五、大受歡迎的韭菜煎餅

蘇梅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天還黑乎乎的，四周靜悄悄的，偶爾聽到幾聲蟲鳴。外頭還冷著呢，她縮了縮脖子，身體往暖暖的被窩裏鉆了鉆，閉上眼睛還想睡一會。

突然，一聲咯吱聲讓她徹底清醒。她趕緊穿好衣服起床。

廚房裏，林秀已經忙活開來。提前割回來的嫩綠韭菜，已經洗幹凈切碎放在菜籃裏。她現在正彎著腰從鐵桶裏勺面粉。蘇梅一邊揉眼睛一邊走了進來，“媽，怎麽這麽早就做，等會去到鎮上都涼了。”

林秀笑著說，“你放心，我昨晚琢磨出個好辦法，能保溫呢。”

蘇梅蹲下來生火：“媽懂得可真多！”

林秀往裝有面粉的盆裏打了一個雞蛋，加鹽，然後倒水攪拌成稀稀的面糊，再把切好的韭菜放進來攪拌均勻。土竈上的鍋已經燒熱，林秀往鍋裏倒進油，然後沿著鍋邊慢慢倒入一大勺面糊，不一會面糊便凝固了，散發出韭菜的香味。林秀把面餅翻面再煎一下，韭菜的香味越發濃香。韭菜餅就這樣做好了。

“梅子，你盛兩碗粥出來晾一下。”林秀一邊煎餅一邊說。

“好嘞。”蘇梅手腳麻利從碗櫃裏拿出兩套碗勺，洗幹凈把粥盛好，放在一邊晾著。

“梅子，今天我們就先買這一盤韭菜餅吧。”蘇梅轉過頭一看，竈臺上的大花圓盤裏已經壘起了半山高的韭菜餅。

“還有面糊沒做完呢。”蘇梅看到面粉盆裏還剩了兩三勺的面糊。

“你過來煎好，等會我們喝粥時也吃點。”林秀吩咐道，“我去準備保溫籮。”

保溫籮？什麽玩意兒？

蘇梅一邊煎餅一邊好奇地想。攤餅說起來容易，但面糊多了的話，外面焦了，裏邊還沒熟。如果面糊少了，餅就攤得薄攤得小，還容易焦。

看，蘇梅攤的第一個餅就不大像樣。外面邊沿都有些黑乎乎的。

“你面糊下多了，中間厚了，邊上太薄。放半勺就夠了。”林秀瞥了一眼，提醒道。

蘇梅按照母親的說法，盛了半勺面糊，學著母親的模樣，慢慢沿著鍋邊倒下。果然，這次攤出來的餅不薄不厚剛剛好。蘇梅一鼓作氣，又攤了五個餅才用完面糊。

回頭一看，母親親手設計的保溫籮也做好了。這個保溫籮是用一個籮筐做的，先把裝著韭菜餅的圓盤放進去，然後兩邊放上家裏竹編的暖手爐，然後蓋上籮筐的蓋子。

“厲害！”蘇梅真佩服母親的奇思妙想。

林秀看到女兒閃著光亮的眼睛，心裏也很高興。

兩人吃過早餐，匆匆往鎮子上趕去。

今天出門早了不少，去到鎮子上時人還少得很。林秀趕緊帶著女兒去菜市場門口占了個好位置。這裏人來人往，人流量最多了。

不一會，菜販子肉販子也來了。他們看到市場門口站著的這對眼生的母女和她們面前擺著的大籮筐，心裏都不由生出一些好奇來。

“你們這是賣什麽的啊？”一個雙肩挑著籮筐的大叔停了下來。

“咱們是賣韭菜餅的，還熱乎著呢，要不嘗嘗？”林秀笑著說。

蘇梅打開籮筐，從裏邊拿出一雙筷子和一個圓盤，然後夾了一個攤得又圓又大的韭菜餅放在上面，再把籮筐蓋好。

“叔叔，你看，這是我們早上剛做的韭菜餅，很香的，你要不要嘗嘗？”蘇梅手上的韭菜餅散發著熱氣和香味，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秀這下子被女兒驚著了，她真沒想到女兒還帶了盤子和筷子過來，還現場展示給顧客看。

“聞著還真香。怎麽賣啊？”大叔離得不遠，韭菜餅的香味一直往他鼻子裏鉆。

“一毛錢一個。”

一毛錢一個，好像貴了點。大叔心裏有點猶豫。

“都是剛磨的面粉做的，攤餅的油是花生油，香得不行，餅這麽大，吃一個能頂半天呢。”蘇梅笑著說。

“行，給我來一個吧。”大叔咬咬牙，要了一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賣韭菜餅，聞著又香，小姑娘說還能抗餓，那就嘗嘗吧。

蘇梅從籮筐裏夾出一個冒著熱氣的餅，然後用一張油紙包著半截，遞給大叔。

大叔一咬，還有點燙口呢。“香！這餅真香！”大叔讚不絕口，這餅外邊有些硬，裏邊軟乎軟乎的，嚼起來有點意思，還有韭菜的香味，讓人胃口大開。

路過的人偱味而來，看到大叔吃得滿嘴是油，一臉享受。紛紛詢問價格，然後也站在一邊吃起來。

韭菜餅的香味越來越濃郁，也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過來。

“奶奶，我要吃這個！”一個大概五歲的小男孩從人群裏鉆出來，指著大籮筐說。

“好嘞好嘞，你等等奶奶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艱難地從人群中走出來。

“哎呀，你們是第一次在這裏賣韭菜餅吧？可香得很，老遠就聞到了。”老奶奶笑呵呵地說。

“這餅還真不錯！夠味！”

“比之前供銷社那包子還值，我肚子都飽了。”

……

人們紛紛誇了起來。

林秀和蘇梅對視一眼，分別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

“小姑娘，給我來一個韭菜餅。”老奶奶拿出一毛錢遞過去。

“好的嘞，趁熱吃啊！”蘇梅一邊把餅夾出來一邊說。

“啊嗚！”小男孩一拿到餅就咬了一大口。

“奶，好吃！你也吃！”小男孩把餅舉得高高的，老奶奶低頭咬了一口，“哎，這味道還真不錯！”

沒多時，韭菜餅已經賣光了，除了蘇梅拿出來展示的那張韭菜餅。

“小姑娘，給我來一個。”一個買完菜拎著菜籃子準備回家的阿姨在攤位前停下了。

“不好意思啊，韭菜餅都賣完了，要不明天給你留一個？”林秀笑著解釋。

“你這盤裏不是還有一個嗎？”阿姨有些不滿意。

蘇梅笑著說；“韭菜餅趁熱吃才好吃，這餅拿出來展示的，涼透了，我們不賣。”

阿姨想了想，“那明早給我留一個啊，我買完菜再出來拿。”

“行。”

林秀和蘇梅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今早的餅賣得快，現在還有很多人才到市場買菜呢。

“那個涼的韭菜餅，可以便宜一點給我嗎？”一個老爺爺停在她們面前。

蘇梅擡頭一看，老爺爺的舊棉襖上打滿了布丁，邊邊角角還有些地方破損得厲害，露出半黃不黑的棉花來。

“爺爺不嫌棄就拿去吃吧，不過天氣冷，最好熱一下再吃。”蘇梅提醒了一下。

老爺爺點點頭，“我回家伴著粥吃。多少錢呢？”說著從棉襖口袋裏摸出幾張錢來。

“不用錢的，都冷了。”林秀手腳麻利把餅裝好遞給老爺爺。

“我們先走了。”母女倆和老爺爺道別後離開了鎮子。

“剛才那老爺子，說起來和咱家還有點關系呢。”林秀一邊走一邊說。

原來，那老爺子姓陳，大家都叫他陳伯。他和妻子就只生了一個女兒，嫁給了王芙琪哥哥的兒子，也就是蘇國軍的表哥，這樣一來，林秀得叫陳伯女兒做表嫂。那表嫂嫁過去沒多久就懷了身孕，結果生孩子難產，把一樁喜事變成了哀事。陳伯妻子一向身子骨不好，得知噩耗後也跟著去了，現在就剩下陳伯一個人熬日子。

林秀邊說邊搖頭，“陳伯以前還是鎮上的初中老師，學問大著呢。”

蘇梅聽了，心裏也有些難過。喪女喪妻，對一個人而言，是多大的打擊和痛苦。

“媽，那表叔沒有去看過陳伯嗎？”蘇梅有些不解，“畢竟陳伯是他岳父啊！”

“你還不知道你奶奶是什麽性格嗎？能把她養成這樣的家庭能好到哪裏去呢？”林秀十分不滿王芙琪，“你表叔沒過一年就另娶了一個，哪裏還顧得上前岳父啊！”

蘇梅心裏戚戚然。

兩人說了會閑話，也拋到腦後去了。

“媽，姐，你們回來了！”剛進院子，蘇安便把書倒扣在椅子上，跑了出來。

“阿安，吃早餐沒有啊？給你留了韭菜餅，看到沒？”蘇梅問。

“吃了。怎麽樣？有人買嗎？”蘇安又期待又緊張地問。

“傻孩子，當然有了。”林秀笑著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全部賣光啦！”蘇梅打開籮筐讓蘇安看，開心得不行。

“太好啦！”蘇安開心地跳起來。

蘇梅和蘇安跟在母親回到房間，林秀從口袋裏掏出一堆散錢，然後分成兩堆，讓兩個興高采烈的孩子來數錢。

“我這裏有三塊九！”蘇安把錢疊得整整齊齊的。

“我這裏有四塊六！”蘇梅也很快數完了。

“哇！居然有八塊五！”蘇安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八塊五，這是什麽概念呢？蘇安一年的學費都夠了。或者，可以買將近九斤的豬肉。

蘇梅眉飛色舞地跟蘇安講述今早賣韭菜餅的種種經過，林秀在旁聽著，臉上的笑沒有消失過。

“媽的手藝真不錯！大家都在誇呢！”蘇梅驕傲地說。

“媽做的餅超好吃！我今早吃了好多！”蘇安也誇了一句。

“你今早吃的，是你姐攤的餅。”林秀更正道。

“可那是媽調的面糊。”蘇梅強調。

房間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看文開心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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