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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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意
羅東傑逼著同組成員交出拍攝的視頻然後從裏面截圖造謠明沅和路修緣，把明沅和路修緣推上風口浪尖這件事已經過了五天了。
這種事當時討論還在貼吧裏撕逼了好久，本來都要過去了，然而身為高一生的羅東傑看起來卻異常的閑，總是會在無意間把這件事提一下，似乎不想讓同學們忘記。
最開始的時候同學們還會跟著他的話題走一下，後來他老是說也沒什麽可談的熱度，看在他身份和同學的面子上也就是最多附和兩下。
羅東傑秋游的那個組裏的一個同學叫高天流，看著羅東傑經常性提起這件事，最開始他不想惹事所以一直保持在旁觀狀態，本來學生們之間的話題也就是兩天一換，沒想到他有事沒事就拿出來說一下，實在是煩。
他們組裏的其他人最開始不敢沖上去但是又因為想吃瓜所以偷偷錄了視頻，他們都沒有把視頻錄全，因為是從事情發生開始之後有一段緩沖才開始拍的，但他這次秋游本來想拍個vlog，所有從頭錄到尾，只是羅東傑沒註意，拿了其他人的高糊視頻。
他心裏知道羅東傑絕對有造謠的成分，反正這種行為及其討厭，當照片視頻被羅東傑拿走的時候高天流內心是極其過意不去的。
他家絕對是跟羅家沒辦法對抗的，這群人在城市頂流，雖然不至於跟黑社會一樣惹了有去無回，但也絕對不好過。
高天流作為他們的同班同學，雖然知道明沅這個人很自閉冷淡，但路修緣為人卻是熱情仗義。
所以他把高清原視頻發出去，從羅東傑嘴欠地主動挑釁到主動動手最後被明沅反殺。
賭的是他發出去之後會收獲路修緣這個人緣。
羅東傑老是使喚他，他不想跟羅東傑玩，如果一直這樣羅東傑有點不順心的自己就會成為被霸淩的對象，不如早點棄暗投明。
視頻發出去過後原本幫著羅東傑的人也啞口無言，實在是因為羅東傑說的話太欠了，之前只有照片的時候羅東傑很淡化自己的做法，看上去並沒有視頻裏這麽過分。
這件事又發起了一陣討論，只有一小部分跟羅東傑一樣三觀扭曲的人還挺他，偷偷把這個事告訴他。
賬號主人並沒有刻意用小號和匿名，所以不難找到高天流。
.
由於前一天下雨，明沅和路修緣都被淋濕了一身，冷風一吹特別容易生病。
這次淋雨後吹冷風明沅感到身體稍微不適，頭暈尤為顯著，太陽明明高懸在天上，可卻還是一陣涼意。
明沅抵抗力很好，這幾年從來沒生過病，久違的感覺襲來，十有八九是在發燒。
反觀路修緣倒是沒什麽事，他本身受風的時間也不是特別多，年輕體壯的又不怕折騰。
明沅有點發燒的跡象，他本來不想請假，可不請假強撐著去上學很有可能會引起高燒，如果高燒耽誤的會更多。
明沅先請了半天的假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學習效率會比現在更高。
正是第一節課下課，鈴聲剛響起來高天流就被羅東傑一領子扯得踉蹌，高天流沒站穩差點摔倒在門口。
路修緣剛準備活動一下就看見羅東傑和高天流在拉扯，有點疑惑。
高天流不是和羅東傑挺好的嗎，怎麽前兩天好的跟親兄弟一樣這會兒跟要打起來似的。
正在疑惑著，發小忽然闖進他的視線，拿著手機按到他眼前。
手機上是貼吧的一個帖子，路修緣接過手機一看，是高天流敘述秋游事件從頭到尾的帖子，葛松走到路修緣側邊，等他大概看完了又點開另一個帖子遞給他。
另一個帖子是羅東傑實名發的，他沒有做出任何關於這件事的反應……不、準確的來說他發的這個帖子也算反應。
帖子只有一句話，艾特了高天流的賬號：“兄弟，怎麽個意思，到班裏找你聊聊？”
他做錯事了還理直氣壯的樣子簡直讓人看了生厭，二人本就看不慣弱小受欺負，更何況高天流還是因為幫他們說話才被羅東傑針對。
本身的袖手旁觀沒什麽不對，畢竟最開始羅東傑發布的截圖照片也不是從高天流的視頻裏截的，而且他們錄像的本意並不是為了曝光誰。
總之要去幫高天流不被羅東傑欺負，路修緣和葛松要出去偷偷跟著他們的時候明沅正巧從旁經過想去辦公室請假，路修緣想起了明沅的存在，伸手一把拉住明沅：“明沅！你先別走，先過來幫個忙，高天流在網上幫咱們澄清之前的秋游事件了，現在十有八九是要被羅東傑堵了，趕緊去救一下人！”
明沅頗為無語地看了一眼鬥志昂揚的路修緣，他腦子有點暈，說話慢吞吞的：“……都過去多久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路修緣瞪大眼睛：“他幫咱們說話啊！”
明沅被他吵得頭疼，只能用比較減短但同時足夠冷漠的話回覆他：“之前的時候不出來說，現在未必心思單純，而且我又不是我讓他幫忙說話的。”
掙脫了拉著自己的路修緣，看著路修緣的眼睛開口道：“我不去。”
路修緣楞了楞，手腳有點發冰，大概是和明沅的思想不同，他並不能理解明沅的話：“可是，他歸根結底是為了幫咱們受到了威脅，既然能幫，為什麽不去？”
明沅：“你不是去了嗎？”
路修緣：“……”
路修緣不太樂意地看了明沅一眼，沈默著拉著葛松走了，葛松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說什麽，跟屁蟲一樣和路修緣跑了。
路修緣偷偷跟過去看了，羅東傑身邊有五六個人，對著高天流一個，就算加上他和葛松兩個人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可是又不能放任高天流被欺負。
他本來想得很好，就是有明沅的幫忙，加上明沅四個人，經過相處他們都對明沅有一個大概的認知。明沅武力值高，一個頂倆，他和葛松一起也能打三個，高天流就算再弱也能頂一個，再怎麽樣就算不能說全身而退也能保證不被按著錘。
結果勸說無果，一想到明沅一臉冷淡的樣子路修緣就心裏難受。
他只能往好處想是高天流對明沅來說並不重要才這麽冷淡。
他忽然心裏有點沒底，不知道如果換成他出了事明沅會不會幫忙，反正他知道自己會冒著岑琴的怒火和大雨去送明沅回學校。
應該會的吧？難道他們不是朋友嗎？
路修緣從開學第一天撞到一起開始就把明沅當成了好朋友，而且他天然地就對明沅有一種好感，有的時候還覺得明沅的眉毛眼睛跟自己還有點像，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明沅。
一聲悶哼傳來，路修緣回過神，高天流這會兒已經被按在了廁所門板上，顧不了那麽多，得先救人。
路修緣沖葛松使了個眼色，倆人直接沖進去。
.
明沅沒了阻攔直接去了辦公室請假。
他想得也很簡單，沒有那麽多忽然出來幫助他的人，這輩子能遇到一個趙老爺子已經是幸運的事了，不然他和明漫的生命早該在三歲的時候才終結。
他現在過的不是自己的生活，有的目標也不是自由的目標，所以他的目光直視，除了一個近乎例外的路修緣不會再側目看一眼旁人。
明沅向來有自己的計劃，按著計劃進行，可是路修緣喜歡拉著他做其他事情，總是會導致他的計劃一再拖欠。
他不喜歡這樣的拖拉，總是要用剩下的時間補完，這樣就導致計劃大部分都被打亂。
明沅覺得有的時候路修緣跟他真是有一種奇怪的磁場，盡管都不是路修緣故意的，但卻每次都和路修緣有關，無論是秋游還是停電，現在沒事的時候除了想明漫和老爺子就是想路修緣，雖然沒事的時候很少。
明沅剛和老師請完假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先去班上把東西收拾一下回去買藥然後在宿舍躺半天，路過廁所的時候聽見裏面的爭吵叫喚聲，外面還有不算多的人抱成團在旁邊看戲。
估計是發現的人不太多，所以沒人去告老師，明沅本不想參與，忽然聽見廁所裏傳出羅東傑的聲音。
“怎麽？就你和你那個發小來了？你那個好兄弟呢？明沅怎麽不來幫你啊路大少爺！”
明沅停住離開的腳步。
廁所外面圍觀的人好像有認出來明沅，偷偷瞄著他竊竊私語。
裏面路修緣似乎被壓制了，聽不見路修緣大聲反駁的聲音，按理說換做平常他肯定會說點什麽，此刻只能聽見羅東傑惡劣得逞的笑聲：“小心點！路大少爺細皮嫩肉的，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你媽的，真他媽看你不爽，給老子消停點，來人按住他！”
明沅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慢慢升高，腦袋越來越暈，通常好幾年不發燒的人一旦燒起來那就是嚴重高燒，肌膚燙得腰腿都在發疼，很不適應這種感覺，慢慢轉頭看著廁所門口的人，由於動靜越來越大圍觀的人逐漸增多開始堵住了廁所門口，有人感覺不太對勁去報告老師了。
明沅腦子暈乎都沒有看見，旁邊有認識的人問了一句：“不去幫忙嗎？”
明沅擡眼看了看身前詢問他的人，低眸回道：“關我什麽事。”
那人看見明沅眼裏的不耐不再說什麽，幹巴巴哦了一聲，回到夥伴身邊：“冷血酷哥。”
突然廁所傳來一聲重物砸到身上的聲音，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有同班同學高聲喊了一句：“我操，修緣！”
明沅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向廁所那邊的方向緩緩邁動腳步。
廁所門口的人多，但不能算擠，認得出來明沅的人直接兩邊繞道，明沅進去沒什麽阻礙，直視廁所裏面的情況。
門板被拆卸下來，路修緣單膝跪在地上，被拆卸下來的門板砸到後背，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間，羅東傑扔掉門板，一拳打在路修緣背上：“讓你他媽的上次揍老子！疼死你媽的……”
明沅被吵得眉心突突直跳，心裏的怒火蹭蹭往上漲，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相當於他最開始看到明漫被張波調戲的時候，十字準星像是直接瞄準了羅東傑，長腿一邁，在鬥毆眾人中都沒有反應過來加入進一個人的時候一腳踹在半蹲著準備繼續掄路修緣一拳的羅東傑的胸口上。
羅東傑向後倒去，一後腦勺直接磕在地上磕得直吸氣：“我操……”
他睜開眼看到明沅懨懨、眉宇間壓抑著陰郁和怒火的神色，聽見他道：“揍你的是我，窩囊廢。”
羅東傑的兄弟看見羅東傑被踹了一腳，連忙過去扶他。羅東傑捂住被踹的地方，臉上遮蓋不住疼痛的表情，聞言嗤笑了一聲梗著脖子反擊：“不是不樂意來幫路修緣嗎？這會兒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過來當英雄，真夠裝逼的唄，合著他們都是你配角。”
“挑撥離間沒用。”明沅淡淡看了他一眼，撈起微微發抖的路修緣扶到一旁，輕輕摟著他肩膀讓他靠著。
這一下砸得可不輕，路修緣現在手臂連著上半身都在發抖，不過明沅有經驗，一眼就看出來是外傷，緩一緩擦藥過幾天就能好。
葛松在廁所地上滾了一圈，還好國際高中註重衛生，不然這滾了一拳不得屎尿都沾身上。
他爬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傷得倒是比路修緣輕，也過來扶著。高天流抱著肚子縮在角落裏面一動不動，見明沅過來才敢慢慢站起來往路修緣那邊走。
明沅把路修緣交給他倆讓他們先把人送出去，自己走到羅東傑面前。
羅東傑陰沈著臉，暗示身旁的人一起上。
廁所地方太小本來沒辦法發揮，四五個人又一起湧上來，好在路修緣和葛松都出去了，明沅一個側身肘擊，力氣本就不小，雖然發著燒，但這幾位剛剛體力也所剩無幾，又全是花拳繡腿，其中一個被明沅打中之後慘叫一聲疼得起不來。
很快就剩羅東傑一個，身邊人全被放倒，羅東傑說一點不害怕也不可能，明沅垂睫掩下神色中的陰翳，羅東傑大腦此刻估計比發燒的明沅還要發懵，又被他一腳踹到哀嚎。
明沅蹲下身拽住羅東傑的領子，因為發燒所以說話有些緩慢，在沒有註意到的人看來像是不疾不徐：“我不怕被搞，有事沖我來，別動他。”
高天流默默移到葛松和路修緣身邊，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他以為兩個人最多就是攔住羅東傑然後以後幫襯一下自己，是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沖上去跟他一起打架的。
路修緣也是真沒想到高天流這麽細胳膊細腿不抗揍，怎麽以為也能對抗一個，結果一拳就被打趴下了，後來羅東傑又仇恨轉移光顧著跟他打了。
葛松輕輕拍了下路修緣看起來沒有受傷的肩膀，笑了一下：“別不樂意了，看明沅那個護崽子的樣。”
路修緣目光漂移，不管怎麽說的確是沒有不開心了，雖然對於明沅不願意幫高天流這件事他感覺有點不地道，但還是因為明沅肯過來護著他暗暗竊喜了一下。
他們出來不知道明沅在裏面和羅東傑說了什麽東西，只知道羅東傑的臉色跟豬肝一樣，總之非常不服氣但好像又不得不服從一樣踉踉蹌蹌跑走。
老師來的太慢了，或者說明沅解決人比較利索，現在還沒有趕到，幹脆也不等了，反正廁所裏還有幾個倒那的他們也跑不掉，到時候一起解決，先送人去醫務室比較重要。
路修緣非常得意地沖明沅伸手：“快點，你來扶朕。”
明沅：“……”
葛松讓位，他跟高天流走在前面，明沅在後面半摟著路修緣。路修緣就感覺明沅這會兒有點過於好說話，而且身上燙燙的，由於剛剛明沅的戰鬥力依舊他並沒有多想。
走到醫務室後醫生看到這架勢有點見怪不怪：“喲，打群架了？你們一夥的還是你們四個打的？”
葛松擺擺手：“一夥的。”
路修緣哀嚎著趴在病床上：“醫生醫生，你快看看我，我被門砸了，我是不是內傷了……疼死我了。”
醫生掀開他衣服，露出一片青紫的後背，看上去異常可怖，高天流和葛松傷得不至於住院，開了點藥讓他們去找助理拿藥然後回去上課，自己親自給路修緣上藥，邊上藥邊囑咐路修緣註意事項。
他說了半天才註意到旁邊明沅沒走：“你這是，陪護？”
明沅淡淡：“發燒。”
醫生正好上完藥，去櫃子裏面拿消毒酒精和藥瓶：“噢噢，輸液是吧。”
醫生貼心地給明沅安排在路修緣病床旁邊，讓他夾著溫度計，路修緣還在那不可置信：“你發燒了吧？那應該是低燒不是很嚴重，行啊你小子，發燒了打架還這麽帥。”
明沅拿出溫度計看了一眼平淡給醫生報備：“39。”
路修緣：“奪少？？？”
醫生知道他是打架的其中一個，不由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年輕真好。”
連忙拿出退燒貼先給明沅貼上，檢查了一下身上到時沒有其他傷口，輸上液之後沒什麽事就走了，安靜的病房只剩下明沅和路修緣兩個人。
明沅在這邊閉目養神，路修緣根本就趴不住，沒把手機帶過來也不困，還什麽都不能幹簡直是太無聊了，慢吞吞爬起來。
來到明沅的床邊，他的溫度已經徹底起來了，臉上還掛著不健康燒過的紅，眉頭緊蹙似乎在做噩夢。
路修緣擡手摸了摸明沅的臉，心裏有點疼：“不是說不喜歡這種事嗎？明明都發燒了還來幫我。”
他想著要不給好兄弟一個安撫的擁抱，沒準感受到了夢裏面就不會那麽恐怖，結果一動牽扯到悲傷的肌肉疼得直吸氣，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明沅被他的動靜吵醒，睜開眼，看著半裸上身的路修緣雙臂撐在他兩側床咚自己不明所以：“？”
路修緣：“意外，意外。”
明沅：“……”
路修緣慢慢收回手臂訕訕笑笑：“你說你還來幫我幹嘛，我都準備生你氣了。”
明沅重新閉上眼睡覺，壓根沒打算理他。
路修緣：“……”
羅東傑事後找了路修緣，表明自己不願意把這件事告訴家中長輩，路修緣思考了一下岑琴的樣子，難得跟羅東傑的思想達成一致，決定私底下和解，沒打過這種事實在栽面，羅東傑那邊的人都同意私了，葛松必然是不能讓家裏人知道他跟路修緣去打架了，不然兩家關系更不好了，更別說高天流和明沅這種跟家裏報喜不報憂的了。
路修緣和羅東傑兩個最有錢又是帶頭的，用零花錢把廁所損壞費用報銷了，賄賂完教務處的老師不要通報家長，隨後帶著人各自去簽了處分。
羅東傑見到教務處並沒有明沅的身影，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路修緣悠悠來一句：“我的確是不想讓家裏人發現，但也不是絕對不能被發現。”
絕對不能被發現丟面子的羅東傑：“……沒他就沒他，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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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東傑：操你媽。
明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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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東傑逼著同組成員交出拍攝的視頻然後從裏面截圖造謠明沅和路修緣，把明沅和路修緣推上風口浪尖這件事已經過了五天了。
這種事當時討論還在貼吧裏撕逼了好久，本來都要過去了，然而身為高一生的羅東傑看起來卻異常的閑，總是會在無意間把這件事提一下，似乎不想讓同學們忘記。
最開始的時候同學們還會跟著他的話題走一下，後來他老是說也沒什麽可談的熱度，看在他身份和同學的面子上也就是最多附和兩下。
羅東傑秋游的那個組裏的一個同學叫高天流，看著羅東傑經常性提起這件事，最開始他不想惹事所以一直保持在旁觀狀態，本來學生們之間的話題也就是兩天一換，沒想到他有事沒事就拿出來說一下，實在是煩。
他們組裏的其他人最開始不敢沖上去但是又因為想吃瓜所以偷偷錄了視頻，他們都沒有把視頻錄全，因為是從事情發生開始之後有一段緩沖才開始拍的，但他這次秋游本來想拍個vlog，所有從頭錄到尾，只是羅東傑沒註意，拿了其他人的高糊視頻。
他心裏知道羅東傑絕對有造謠的成分，反正這種行為及其討厭，當照片視頻被羅東傑拿走的時候高天流內心是極其過意不去的。
他家絕對是跟羅家沒辦法對抗的，這群人在城市頂流，雖然不至於跟黑社會一樣惹了有去無回，但也絕對不好過。
高天流作為他們的同班同學，雖然知道明沅這個人很自閉冷淡，但路修緣為人卻是熱情仗義。
所以他把高清原視頻發出去，從羅東傑嘴欠地主動挑釁到主動動手最後被明沅反殺。
賭的是他發出去之後會收獲路修緣這個人緣。
羅東傑老是使喚他，他不想跟羅東傑玩，如果一直這樣羅東傑有點不順心的自己就會成為被霸淩的對象，不如早點棄暗投明。
視頻發出去過後原本幫著羅東傑的人也啞口無言，實在是因為羅東傑說的話太欠了，之前只有照片的時候羅東傑很淡化自己的做法，看上去並沒有視頻裏這麽過分。
這件事又發起了一陣討論，只有一小部分跟羅東傑一樣三觀扭曲的人還挺他，偷偷把這個事告訴他。
賬號主人並沒有刻意用小號和匿名，所以不難找到高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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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前一天下雨，明沅和路修緣都被淋濕了一身，冷風一吹特別容易生病。
這次淋雨後吹冷風明沅感到身體稍微不適，頭暈尤為顯著，太陽明明高懸在天上，可卻還是一陣涼意。
明沅抵抗力很好，這幾年從來沒生過病，久違的感覺襲來，十有八九是在發燒。
反觀路修緣倒是沒什麽事，他本身受風的時間也不是特別多，年輕體壯的又不怕折騰。
明沅有點發燒的跡象，他本來不想請假，可不請假強撐著去上學很有可能會引起高燒，如果高燒耽誤的會更多。
明沅先請了半天的假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學習效率會比現在更高。
正是第一節課下課，鈴聲剛響起來高天流就被羅東傑一領子扯得踉蹌，高天流沒站穩差點摔倒在門口。
路修緣剛準備活動一下就看見羅東傑和高天流在拉扯，有點疑惑。
高天流不是和羅東傑挺好的嗎，怎麽前兩天好的跟親兄弟一樣這會兒跟要打起來似的。
正在疑惑著，發小忽然闖進他的視線，拿著手機按到他眼前。
手機上是貼吧的一個帖子，路修緣接過手機一看，是高天流敘述秋游事件從頭到尾的帖子，葛松走到路修緣側邊，等他大概看完了又點開另一個帖子遞給他。
另一個帖子是羅東傑實名發的，他沒有做出任何關於這件事的反應……不、準確的來說他發的這個帖子也算反應。
帖子只有一句話，艾特了高天流的賬號：“兄弟，怎麽個意思，到班裏找你聊聊？”
他做錯事了還理直氣壯的樣子簡直讓人看了生厭，二人本就看不慣弱小受欺負，更何況高天流還是因為幫他們說話才被羅東傑針對。
本身的袖手旁觀沒什麽不對，畢竟最開始羅東傑發布的截圖照片也不是從高天流的視頻裏截的，而且他們錄像的本意並不是為了曝光誰。
總之要去幫高天流不被羅東傑欺負，路修緣和葛松要出去偷偷跟著他們的時候明沅正巧從旁經過想去辦公室請假，路修緣想起了明沅的存在，伸手一把拉住明沅：“明沅！你先別走，先過來幫個忙，高天流在網上幫咱們澄清之前的秋游事件了，現在十有八九是要被羅東傑堵了，趕緊去救一下人！”
明沅頗為無語地看了一眼鬥志昂揚的路修緣，他腦子有點暈，說話慢吞吞的：“……都過去多久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路修緣瞪大眼睛：“他幫咱們說話啊！”
明沅被他吵得頭疼，只能用比較減短但同時足夠冷漠的話回覆他：“之前的時候不出來說，現在未必心思單純，而且我又不是我讓他幫忙說話的。”
掙脫了拉著自己的路修緣，看著路修緣的眼睛開口道：“我不去。”
路修緣楞了楞，手腳有點發冰，大概是和明沅的思想不同，他並不能理解明沅的話：“可是，他歸根結底是為了幫咱們受到了威脅，既然能幫，為什麽不去？”
明沅：“你不是去了嗎？”
路修緣：“……”
路修緣不太樂意地看了明沅一眼，沈默著拉著葛松走了，葛松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說什麽，跟屁蟲一樣和路修緣跑了。
路修緣偷偷跟過去看了，羅東傑身邊有五六個人，對著高天流一個，就算加上他和葛松兩個人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可是又不能放任高天流被欺負。
他本來想得很好，就是有明沅的幫忙，加上明沅四個人，經過相處他們都對明沅有一個大概的認知。明沅武力值高，一個頂倆，他和葛松一起也能打三個，高天流就算再弱也能頂一個，再怎麽樣就算不能說全身而退也能保證不被按著錘。
結果勸說無果，一想到明沅一臉冷淡的樣子路修緣就心裏難受。
他只能往好處想是高天流對明沅來說並不重要才這麽冷淡。
他忽然心裏有點沒底，不知道如果換成他出了事明沅會不會幫忙，反正他知道自己會冒著岑琴的怒火和大雨去送明沅回學校。
應該會的吧？難道他們不是朋友嗎？
路修緣從開學第一天撞到一起開始就把明沅當成了好朋友，而且他天然地就對明沅有一種好感，有的時候還覺得明沅的眉毛眼睛跟自己還有點像，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明沅。
一聲悶哼傳來，路修緣回過神，高天流這會兒已經被按在了廁所門板上，顧不了那麽多，得先救人。
路修緣沖葛松使了個眼色，倆人直接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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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沅沒了阻攔直接去了辦公室請假。
他想得也很簡單，沒有那麽多忽然出來幫助他的人，這輩子能遇到一個趙老爺子已經是幸運的事了，不然他和明漫的生命早該在三歲的時候才終結。
他現在過的不是自己的生活，有的目標也不是自由的目標，所以他的目光直視，除了一個近乎例外的路修緣不會再側目看一眼旁人。
明沅向來有自己的計劃，按著計劃進行，可是路修緣喜歡拉著他做其他事情，總是會導致他的計劃一再拖欠。
他不喜歡這樣的拖拉，總是要用剩下的時間補完，這樣就導致計劃大部分都被打亂。
明沅覺得有的時候路修緣跟他真是有一種奇怪的磁場，盡管都不是路修緣故意的，但卻每次都和路修緣有關，無論是秋游還是停電，現在沒事的時候除了想明漫和老爺子就是想路修緣，雖然沒事的時候很少。
明沅剛和老師請完假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先去班上把東西收拾一下回去買藥然後在宿舍躺半天，路過廁所的時候聽見裏面的爭吵叫喚聲，外面還有不算多的人抱成團在旁邊看戲。
估計是發現的人不太多，所以沒人去告老師，明沅本不想參與，忽然聽見廁所裏傳出羅東傑的聲音。
“怎麽？就你和你那個發小來了？你那個好兄弟呢？明沅怎麽不來幫你啊路大少爺！”
明沅停住離開的腳步。
廁所外面圍觀的人好像有認出來明沅，偷偷瞄著他竊竊私語。
裏面路修緣似乎被壓制了，聽不見路修緣大聲反駁的聲音，按理說換做平常他肯定會說點什麽，此刻只能聽見羅東傑惡劣得逞的笑聲：“小心點！路大少爺細皮嫩肉的，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你媽的，真他媽看你不爽，給老子消停點，來人按住他！”
明沅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慢慢升高，腦袋越來越暈，通常好幾年不發燒的人一旦燒起來那就是嚴重高燒，肌膚燙得腰腿都在發疼，很不適應這種感覺，慢慢轉頭看著廁所門口的人，由於動靜越來越大圍觀的人逐漸增多開始堵住了廁所門口，有人感覺不太對勁去報告老師了。
明沅腦子暈乎都沒有看見，旁邊有認識的人問了一句：“不去幫忙嗎？”
明沅擡眼看了看身前詢問他的人，低眸回道：“關我什麽事。”
那人看見明沅眼裏的不耐不再說什麽，幹巴巴哦了一聲，回到夥伴身邊：“冷血酷哥。”
突然廁所傳來一聲重物砸到身上的聲音，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有同班同學高聲喊了一句：“我操，修緣！”
明沅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向廁所那邊的方向緩緩邁動腳步。
廁所門口的人多，但不能算擠，認得出來明沅的人直接兩邊繞道，明沅進去沒什麽阻礙，直視廁所裏面的情況。
門板被拆卸下來，路修緣單膝跪在地上，被拆卸下來的門板砸到後背，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間，羅東傑扔掉門板，一拳打在路修緣背上：“讓你他媽的上次揍老子！疼死你媽的……”
明沅被吵得眉心突突直跳，心裏的怒火蹭蹭往上漲，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相當於他最開始看到明漫被張波調戲的時候，十字準星像是直接瞄準了羅東傑，長腿一邁，在鬥毆眾人中都沒有反應過來加入進一個人的時候一腳踹在半蹲著準備繼續掄路修緣一拳的羅東傑的胸口上。
羅東傑向後倒去，一後腦勺直接磕在地上磕得直吸氣：“我操……”
他睜開眼看到明沅懨懨、眉宇間壓抑著陰郁和怒火的神色，聽見他道：“揍你的是我，窩囊廢。”
羅東傑的兄弟看見羅東傑被踹了一腳，連忙過去扶他。羅東傑捂住被踹的地方，臉上遮蓋不住疼痛的表情，聞言嗤笑了一聲梗著脖子反擊：“不是不樂意來幫路修緣嗎？這會兒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過來當英雄，真夠裝逼的唄，合著他們都是你配角。”
“挑撥離間沒用。”明沅淡淡看了他一眼，撈起微微發抖的路修緣扶到一旁，輕輕摟著他肩膀讓他靠著。
這一下砸得可不輕，路修緣現在手臂連著上半身都在發抖，不過明沅有經驗，一眼就看出來是外傷，緩一緩擦藥過幾天就能好。
葛松在廁所地上滾了一圈，還好國際高中註重衛生，不然這滾了一拳不得屎尿都沾身上。
他爬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傷得倒是比路修緣輕，也過來扶著。高天流抱著肚子縮在角落裏面一動不動，見明沅過來才敢慢慢站起來往路修緣那邊走。
明沅把路修緣交給他倆讓他們先把人送出去，自己走到羅東傑面前。
羅東傑陰沈著臉，暗示身旁的人一起上。
廁所地方太小本來沒辦法發揮，四五個人又一起湧上來，好在路修緣和葛松都出去了，明沅一個側身肘擊，力氣本就不小，雖然發著燒，但這幾位剛剛體力也所剩無幾，又全是花拳繡腿，其中一個被明沅打中之後慘叫一聲疼得起不來。
很快就剩羅東傑一個，身邊人全被放倒，羅東傑說一點不害怕也不可能，明沅垂睫掩下神色中的陰翳，羅東傑大腦此刻估計比發燒的明沅還要發懵，又被他一腳踹到哀嚎。
明沅蹲下身拽住羅東傑的領子，因為發燒所以說話有些緩慢，在沒有註意到的人看來像是不疾不徐：“我不怕被搞，有事沖我來，別動他。”
高天流默默移到葛松和路修緣身邊，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他以為兩個人最多就是攔住羅東傑然後以後幫襯一下自己，是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沖上去跟他一起打架的。
路修緣也是真沒想到高天流這麽細胳膊細腿不抗揍，怎麽以為也能對抗一個，結果一拳就被打趴下了，後來羅東傑又仇恨轉移光顧著跟他打了。
葛松輕輕拍了下路修緣看起來沒有受傷的肩膀，笑了一下：“別不樂意了，看明沅那個護崽子的樣。”
路修緣目光漂移，不管怎麽說的確是沒有不開心了，雖然對於明沅不願意幫高天流這件事他感覺有點不地道，但還是因為明沅肯過來護著他暗暗竊喜了一下。
他們出來不知道明沅在裏面和羅東傑說了什麽東西，只知道羅東傑的臉色跟豬肝一樣，總之非常不服氣但好像又不得不服從一樣踉踉蹌蹌跑走。
老師來的太慢了，或者說明沅解決人比較利索，現在還沒有趕到，幹脆也不等了，反正廁所裏還有幾個倒那的他們也跑不掉，到時候一起解決，先送人去醫務室比較重要。
路修緣非常得意地沖明沅伸手：“快點，你來扶朕。”
明沅：“……”
葛松讓位，他跟高天流走在前面，明沅在後面半摟著路修緣。路修緣就感覺明沅這會兒有點過於好說話，而且身上燙燙的，由於剛剛明沅的戰鬥力依舊他並沒有多想。
走到醫務室後醫生看到這架勢有點見怪不怪：“喲，打群架了？你們一夥的還是你們四個打的？”
葛松擺擺手：“一夥的。”
路修緣哀嚎著趴在病床上：“醫生醫生，你快看看我，我被門砸了，我是不是內傷了……疼死我了。”
醫生掀開他衣服，露出一片青紫的後背，看上去異常可怖，高天流和葛松傷得不至於住院，開了點藥讓他們去找助理拿藥然後回去上課，自己親自給路修緣上藥，邊上藥邊囑咐路修緣註意事項。
他說了半天才註意到旁邊明沅沒走：“你這是，陪護？”
明沅淡淡：“發燒。”
醫生正好上完藥，去櫃子裏面拿消毒酒精和藥瓶：“噢噢，輸液是吧。”
醫生貼心地給明沅安排在路修緣病床旁邊，讓他夾著溫度計，路修緣還在那不可置信：“你發燒了吧？那應該是低燒不是很嚴重，行啊你小子，發燒了打架還這麽帥。”
明沅拿出溫度計看了一眼平淡給醫生報備：“39。”
路修緣：“奪少？？？”
醫生知道他是打架的其中一個，不由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年輕真好。”
連忙拿出退燒貼先給明沅貼上，檢查了一下身上到時沒有其他傷口，輸上液之後沒什麽事就走了，安靜的病房只剩下明沅和路修緣兩個人。
明沅在這邊閉目養神，路修緣根本就趴不住，沒把手機帶過來也不困，還什麽都不能幹簡直是太無聊了，慢吞吞爬起來。
來到明沅的床邊，他的溫度已經徹底起來了，臉上還掛著不健康燒過的紅，眉頭緊蹙似乎在做噩夢。
路修緣擡手摸了摸明沅的臉，心裏有點疼：“不是說不喜歡這種事嗎？明明都發燒了還來幫我。”
他想著要不給好兄弟一個安撫的擁抱，沒準感受到了夢裏面就不會那麽恐怖，結果一動牽扯到悲傷的肌肉疼得直吸氣，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明沅被他的動靜吵醒，睜開眼，看著半裸上身的路修緣雙臂撐在他兩側床咚自己不明所以：“？”
路修緣：“意外，意外。”
明沅：“……”
路修緣慢慢收回手臂訕訕笑笑：“你說你還來幫我幹嘛，我都準備生你氣了。”
明沅重新閉上眼睡覺，壓根沒打算理他。
路修緣：“……”
羅東傑事後找了路修緣，表明自己不願意把這件事告訴家中長輩，路修緣思考了一下岑琴的樣子，難得跟羅東傑的思想達成一致，決定私底下和解，沒打過這種事實在栽面，羅東傑那邊的人都同意私了，葛松必然是不能讓家裏人知道他跟路修緣去打架了，不然兩家關系更不好了，更別說高天流和明沅這種跟家裏報喜不報憂的了。
路修緣和羅東傑兩個最有錢又是帶頭的，用零花錢把廁所損壞費用報銷了，賄賂完教務處的老師不要通報家長，隨後帶著人各自去簽了處分。
羅東傑見到教務處並沒有明沅的身影，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路修緣悠悠來一句：“我的確是不想讓家裏人發現，但也不是絕對不能被發現。”
絕對不能被發現丟面子的羅東傑：“……沒他就沒他，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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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東傑：操你媽。
明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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