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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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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驚慌

明沅從醫務室打完點滴之後睡了一覺燒就差不多已經退了,看上去跟平常沒什麽區別,只是這兩天偶爾還會打噴嚏。

徹底養好還是花了兩天時間,他按時吃著藥忍著藥效帶來的困意讓自己學習,路修緣有點看不下去,他覺得明沅給自己的壓力真的是太大了,但為什麽晚上三年學明沅也不肯說,路修緣只知道他現在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肯定跟這個有關。

他本來想給明沅減輕一下壓力,借著自己背上還有傷的借口讓明沅給自己塗藥,不要這個自閉哥真的能埋頭看書做題一天不擡頭。

哪怕能歇歇眼睛一會兒都是好的,明沅還不近視。

誰知道他一眼就知道路修緣是怎麽想的,搭理都不搭理路修緣。

只有把自己沈浸在這樣危機感和壓力共存的氛圍裏明沅才感受到一絲真真切切的充實,仿佛自己活著有意義,這些路修緣體會不到,體會不到也無所謂。

路修緣大概這輩子都體會不到,多休息一秒明沅就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明沅開啟了教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的生活,勢必讓自己這兩天計劃好沒做的事情補回來。

這讓想吸引明沅註意力的路修緣很沒有成就感。

本來以為明沅在宿舍會放松一下,因為之前躲雨的事路修緣還跟明沅舍友加了微信,放學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拿微信問了一下,結果明沅在宿舍也是這個狀態。

葛松聽路修緣抱怨過這件事,兩個人不禁吸了一口氣,對視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對方眼裏說的什麽,葛松感嘆道:“這就是學霸啊。”

路修緣的抱怨在明沅的一聲笑中結束。

葛松就坐在明沅前桌,一般就回頭跟斜後方的路修緣說話,所以說是偷摸說話,實際上說的什麽明沅都能聽到,只是他們一直覺得明沅沈浸在自己世界的時候聽不到,畢竟每次也沒見過他有什麽反應,都默認明沅聽不到了。

路修緣:“你笑什麽。”

明沅頭也沒擡,路修緣看他瘋狂寫步驟,要不是因為明沅從來沒有因為寫題笑過路修緣都要以為他是因為題太簡單才笑的了。

明沅都聽到了那也總不好當著人家的面再說點什麽,正好上課鈴打了終止了兩個人的談話。

一直不停落在紙上的筆尖這個時候才停下,明沅顫了顫睫毛。

壓力是明沅自己給自己的,也不是他願意給自己的,現在的環境明沅學習是最好的出路,才能不辜負初中班主任和趙老爺子的投資,他的羅馬就這一條路能走。

他的目標是成為高考狀元,幹一件大事。

.

這周路修緣被岑琴催著喊著趕緊早點回家,不要在外面瘋玩,一問才知道因為今天路洹回來。

這算是難得一次一家人都在的時候,路洹回家的次數不算少,但是過夜的次數不多,有的時候甚至留不到晚飯,路修緣平常在學校上晚自習到家已經十點多早就過了晚飯的時候,周末再去跟葛松或者其他同學出去玩不在家吃完飯,難得造就成一家三口極少一起上桌的場景。

路修緣在家還挺被父母慣著,也沒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邊扒拉飯一邊嘆口氣:“哎,我們真的是太辛苦了。”

路洹聽見還笑了一下:“你們小孩子上學有什麽辛苦的。”

路修緣嘖了一聲:“你這話不好,什麽叫上學沒什麽辛苦的。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苦,我同桌都忙得沒時間陪我玩了,他最近直接都不怎麽搭理我了。”

岑琴聽完路修緣吐槽,知道他同桌是男的,不擔心他早戀這個問題,還順帶誇了一下人:“多勤奮好學,你看看人家。肯定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你就是誇大其詞,好好跟你同桌學習學習吧。”

剛說完岑琴突然想起來前兩天路修緣下雨還要趕回去接的那個同學:“你上去出去是不是就是去接他。”

路修緣忙著啃雞腿點點頭應了。

岑琴心裏想著和學習好的玩也不錯,說不定感情好了還能帶帶他,成績還能提一提,順嘴問了句:“你那個同學叫什麽名字啊。”

“明沅啊,明天的明,三點水一個唐宋元明清的元。”

這兩個字一出,就連本來安安靜靜吃飯的路洹都停下了筷子,路修緣還以為他們兩個人沒聽清,又體貼重覆了一遍,見兩個人微微發楞有些不明所以,自顧自道:“不過說來還挺奇怪,他比我們都大四歲,晚上了三年學,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原本還在安慰自己是巧合的岑琴最後聽到路修緣這句話的時候徹底打消了這個可能,緊皺眉頭給路洹使了個眼色,路洹意會拿起手機發了兩句消息讓人去查。

他們這個反應讓路修緣想不在意都不行,本來只是單純介紹一下同桌,結果現在跟間諜小心翼翼交換信息一樣,簡直莫名其妙。

“怎麽了?你們跟明沅認識?”

但是想想又不太可能,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存在,活了十六七年了總不可能爸媽這麽能瞞吧。

“你們告訴我啊。”路修緣飯也吃不下去了拿紙巾擦手,“別吊人胃口啊。”

岑琴不耐煩打斷他:“哎呀你老實一會兒。”

路修緣:“……”

路洹那邊的人手還算快,調查清楚了明沅,把消息給岑琴看,沒想到真的是路明沅。

岑琴當即想到路明漫肯定也沒死,反正現在說是不認識明沅肯定也沒什麽可信度,幹脆也懶得解釋直接下達命令:“你以後別跟這個明沅來往了,我一會兒就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給你們換位置。”

路修緣一聽不幹了:“不是,為什麽啊,憑什麽不讓我和他玩?問你們話你們也不說,什麽原因都不告訴我又給我下命令照做,這怎麽可能啊,你控制欲是不是太強了啊媽?”

路洹也沒有開口,顯然是讚同岑琴的做法,岑琴打心底裏對那兩個人厭惡極了,結果就聽到路修緣頂嘴的一大堆,頓時火冒三丈:“我控制欲太強?你還抱怨起我來了?他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嗎,你們認識有半年嗎?我不讓你跟他玩你看給你能說的!”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跟他玩,你倒是說啊。”路修緣直接起身,“你又不說原因,又給我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哪有無緣無故不理人啊。”

岑琴看他已經因為明沅對自己大喊了,心裏是更加覺得惡心:“憑什麽?就憑我是你媽!媽媽這是為了你好,你就應該聽媽媽的話!”

又是這兩句,永遠都是這兩句話,煩不煩啊。

他心裏那個火氣蹭蹭地往上竄:“每次都是這句!你剛才還誇他成績好讓我多和他學習,你現在又不讓我和他聯系,你不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嗎?!而且不要再總是說為了我好了,不是你覺得你對我好所以你給我的一切我就都要全盤接受的!”

氣氛一度焦灼,一直沒有開口的路洹突然對路修緣道:“修緣,平時怎麽鬧我們不管你,但是今天這個事情,聽你媽媽的,我們這確實是為了你好。”

一向他跟媽媽吵架時從來不管的爸爸也忽然插嘴這麽說,路修緣楞住了。

他反而半天說不出來話,不懂這夫妻倆想的什麽,他又不是什麽寵物,如果不讓自己跟誰社交那麽也應該有權讓他知道原因。

他心裏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明沅從來都不是什麽壞人,但是對他有惡意的人太多了。

好像除了葛松,很多人都對明沅的評價不是很好——自閉、高傲、死裝、沒禮貌。

可他明明是天才,只是不善於社交,長得也好看,還會保護他。

照理說自己和成績好的一起玩,父母更不應該反對才對。

路修緣想不出來原因,也不知道父母跟明沅有什麽過節,他以前的世界裏從來都沒出現過這個名字,所有父母有交集的生意夥伴或多或少他都聽過,也沒有哪家是姓明的,如果是感情問題那就更不可能瞞得密不透風。

他還甚至偷偷去問了家裏的傭人,不過年長的早就已經回家養老,家裏的傭人來這裏的年紀比自己小,沒人知道。

路修緣回到房間躺在床上,一直在回想在學校的時候。

明沅明明很好。真的很好。

堅強善良,長得還帥。

路修緣唯一能想到的缺點就只有一個自閉不願意和別人說話,不愛溝通。

自己被他不由自主吸引了目光,和明沅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越想越不明白為什麽母親讓自己遠離他,明沅也不是沒見過岑琴的簽字,看到也沒什麽反應,能有什麽過節啊?

總不能是他太能裝了吧?

路修緣睜著眼看天花板足足思考了有半個小時。

而岑琴回到房間就開始和路洹暴力輸出:“這兩個禍害怎麽沒死,命是真大,現在路修緣還敢因為他跟我吵架,以後還了得。”

路洹本來就因為這件事頭疼,這一下被她吵得更是不耐煩:“他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吵架,哪個孩子沒有叛逆期?你又不告訴他原因又要限制他社交,哪怕不是路明沅他也要和你吵。”

岑琴冷笑一聲:“那怎麽,你先的意思是還怪我了?你這麽厲害你去跟他說原因啊,你跟他說路明沅其實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你能別隨便曲解我的意思嗎?我哪說怪你了?”

岑琴控制不住音量大喊起來:“你不應該想想現在該怎麽辦嗎!”

這個女人的分貝一起來震著路洹的耳膜,路洹心裏的不耐指數直線飆升,懶得理岑琴,拿著外套就往外走,岑琴攔都攔不住,最後剩她一個人坐在床邊哭。

路修緣洗澡都洗得心不在焉,出來倒水的時候隱約聽到了路洹重重摔門的聲音,他當岑琴又撒氣給路洹導致倆人吵架了,很快又被自己憋屈的心情給填滿。

這就造成了路修緣大半夜不睡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想給明沅發消息,又怕打擾到對方,糾結著就浪費了好幾個小時,迷迷糊糊快天亮了才睡了一小會兒。

到學校的時候葛松看著他的黑眼圈呦呵了一聲:“咋,你又跟明沅睡了一覺沒睡好?”

明沅:“……”

路修緣:“滾。”

他早上一反常態剛開始上課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平常明明亢奮得跟個猴一樣。

期間明沅看了他好幾次,懷疑他是不是昨晚幹什麽壞事了,今天來了就睡覺,甚至連老師來上課都不知道。

路修緣一開始是趴在課桌上睡得正香,夢裏有個超級大超級軟的枕頭,不過只有細長一條,還是香香的,他抱著蹭來蹭去。

明沅側目看他抱著自己的胳膊瘋狂蹭,完全聽不到老師叫他的樣子:“……”

他推了推路修緣的頭,見沒什麽用不得已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臉。、

路修緣只感覺到外界有誰一直在懟自己,他的夢境猛地竄到岑琴說要給他和明沅分開的那一幕,猛地站起身:“我不要換位子,我要和明沅做同桌!”

教室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

路修緣:好尷尬。

明沅:“……”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明沅,明沅捏捏眉心,壓低聲音:“問你題呢。”

不過他睡成這個死樣子肯定也是不知道講的哪道題,直接給班主任氣笑了:“書上136頁第4題,你不影響人家明沅我就不給你換座位。”

路修緣欲哭無淚,瘋狂在桌面底下拽著明沅胳膊上的衣服,明沅無奈給他寫下答案江湖救急。

下課之後路修緣還在想夢裏那個香香軟軟的枕頭,差點走在路上平地摔,葛松瞧他這樣在旁邊大聲嘲笑著他。

去廁所洗了把臉,路修緣喊著葛松兩人去便利店買了水還買了草莓小蛋糕給明沅,結賬的時候葛松問他:“你到底怎麽回事啊。”

路修緣三言兩語大概概括了一下昨晚的情況,這下一個人懵變成兩個人懵。

按照路家和葛家兩家之間的關系來看其實路修緣和葛松應該不能說用發小這麽好的關系來形容,不過倆人的確是從小到大就認識,長輩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從小到大的交情他也清楚明沅這個人是在高中開學之前從來沒有出現在他們生活裏過的,但看路洹和岑琴的反應明沅的影響力不是一般的大,那又有些說不同兩方年齡差距兩輪多的人能有什麽矛盾。

於是一個人懵變成兩個人一起懵。

路修緣:“要你有什麽用。”

葛松:“6。”

回了教室路修緣把蛋糕隨手一擱放到明沅桌子旁邊,明沅以為他放歪了沒管。

跟個大爺一樣往椅子上一坐,仰天頭躺在後桌筆袋上,路修緣感嘆一句:“哎。”

他忽然又起身,戳了戳斜前方的後背,葛松不耐煩回頭:“幹嘛!”

路修緣恍然大悟一般:“你說是不是因為試管都太脆弱了我媽把我當瓷娃娃怕我受傷害啊!我小時候的確身體不太好來著。”

明沅蹙眉,轉頭:“你是試管?”

路修緣:“啊。我爸太忙了沒精力做那檔子事,我媽又想要一個,倆人就去試管了。”

明沅緩緩把頭轉回來。

路修緣托腮,碰到臉才發現臉有點疼疼的,找旁邊女生借了個鏡子隨後震驚:“啊!我臉怎麽紅一塊兒啊!”

葛松對他翻了個白眼:“老師叫你的時候你就在那抱著明沅的胳膊當枕頭蹭,全班都看著你呢當時,你那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明沅怎麽推你你都不醒,把你掐醒的。”

路修緣聽了怪尷尬的:“那你也不能掐我的臉……”

明沅:“你抱得太緊了。”

“給你買蛋糕是對的。”路修緣訕訕笑笑,“快吃。”

他沒接,隨手給推回去:“你吃。”

路修緣直接拿走了明沅的筆,表示你不吃我就不給你。

明沅從筆袋裏重新拿出一支筆,路修緣繼續抽走,直到明沅的筆都被他拿走:“……”

看著他那得意的小表情就掛在臉上,明沅眉心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氣被迫吃完了小蛋糕,路修緣看他吃完,好心放了他寫作業。

一般這個人都會一心二用,沒什麽別的事可以打擾他的思路,路修緣就也不用擔心會影響他寫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明沅說著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老班沒給換位子,岑琴不像是會忘記說的人,那應該就是實在找不到換位子的理由,國際一中的老師也不至於被家長這麽肆無忌憚命令拿捏,估計是因為岑琴又拿不出理由,兩個人在班裏也沒有違規違紀,屬實沒有換位子的必要。

路修緣放下心來。

放下心沒多久想起來昨天晚上那件事又不放心了。

裝作無意和明沅說了幾句,聽到路家對自己和明漫的反應,明沅停下了筆沒再繼續寫作業。

當時肯定是沒有路修緣僅僅一句家裏人不太支持他們繼續聯系這麽雲淡風輕,就上次下雨打電話的時候看岑琴那個控制欲和今天路修緣的黑眼圈就知道昨天晚上已經天翻地覆的。

不過沒什麽必要拆穿,他只是轉頭看著路修緣。

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他看著路修緣一臉猶豫莫名心裏一頓不爽。

他臉色淡了下來,只是平常就這麽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即使是現在更面無表情了也不太看得出來。

忍著心裏的不爽,莫名其妙的不開心卻執著地沒有開口去問路修緣自己怎麽想的,該說不說岑琴對路修緣應該是好的,他也不知道路修緣是不是要聽家裏人話,總之想到這個可能自己就一陣煩躁。

課桌都快被路修緣摳爛了,猶豫半天也沒再問明沅是不是真的和他父母有什麽過節,從一開始明沅不肯說,現在也未必會說,還是沒問,只是幹巴巴問了句別的:“你說,咱倆要是不聯系了,你會想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明沅的氣場一下子涼了很多,剛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明沅的話就率先快他一步:“以後不聯系也行。”

路修緣一楞,手裏摳桌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股非常強大的慌張感湧上他整個心臟,不明緣由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急忙拉著明沅的衣服:“我不是不想和你不聯系,哎呦我……”

得,明沅不搭理他了。

就是他太果斷了。

好果斷啊,都沒有看到明沅有任何不開心的樣子。

所以他是這麽無所謂嗎。

路修緣抿了抿唇沒再說話,還是有點困,繼續趴著睡覺去然後悲慘人生。

明沅是不是壓根沒拿自己當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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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沅因為弟弟可能不選擇他生氣了~承認吧名媛,你已經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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