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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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抓住你了
自從姑父走之後，姑姑就整天忙的不著家。
淮雲心懷芥蒂，平時除卻必要的生活也不怎麽踏進堂屋，這麽一來二去他和姑姑的交流便少了很多。
這些天屋裏一直叮了咣啷的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偶爾碰見呂文，對方也是支支吾吾的避開他，一切行為既反常又可疑。
然而此時淮雲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腦子裏有根名為“窮”的弦緊崩，理智仿佛要被金錢壓垮。
從小到大他生活的一直很拮據，可從來沒有對錢有過著魔般的迫切感，滿腦子被醫藥費充斥，當錢和生命畫上了等號，淮雲才發現原來的自己有多渺小。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可恥的，受過人家那麽多恩惠，卻在對方受難時，給不了任何幫助，手裏這微不足道的一百塊錢，可能也就支撐儀器多運行幾分鐘。
不夠，根本不夠……
淮雲揉了揉眼睛，腦海裏突然閃現件要緊的事。
對了，網吧！
他還能去借錢！
淮雲重新振作，沒再停歇一路直奔那家網吧。
那網吧所在的那條街平常夜裏都很熱鬧，各色的霓虹燈照的路面亮如白晝，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其中人氣最沸的就是F3他們常去的那家網吧，往往剛到門口就能聽到裏面熱鬧的聲響。
淮雲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在附近的街道不斷徘徊，卻再也找不到那家生意紅火的網吧。
那個熱鬧非凡的入口被一席冷冰冰的卷簾門封鎖，上面貼著一個大大的封條，這個封條淮雲在電視上見過，只有被法院抵押的房產才會貼這種東西。
倒閉了？
他茫然無措的站在卷簾門前，仿佛失去思考能力的木偶，只會呆楞的站在那裏。
淮雲沒有前段時間的記憶，他現在的行為幾乎全是這具身體的本能，17歲的他曾經走過的軌跡。
過了很久之後，淮雲垂在褲邊的手動了動，他睫毛輕顫，緩緩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摸出個硬物。
——一個淘汰下來的老年機。
他還給自己買了個手機？
是為了聯系誰
心裏冥冥有個答案。
淮雲盯著手機，打開開關摁了下去，屏幕亮起，一片祥和。
沒有信息……
不對，不可能。
他很明白自己的性子，如果沒有強烈欲望想要聯系的人，他是絕對舍不得花錢買這種無用消耗品。
電話散發的寒光打在淮雲臉上，照亮輪廓與黑暗的分割線。
他盯著那塊小方屏幕，鬼使神差的擡起手指，點進消息界面，又順著點進黑名單，將裏面唯一一個聯系人放了出來。
鋪天蓋地的紅點和彈窗頓時淹沒屏幕。
消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who
淮雲手指快速翻動，循著日期找到這人發來的第一條短信。
who：明天我還想去那家咖啡館，你要來嗎。（微笑符號）
淮雲：不知道，可能要忙。
who：那你要是不忙的話會來嗎？（眼巴巴）
淮雲：可能會吧。
who：到時候給你點小蛋糕。
淮雲：你的身體怎麽樣，醫生不是說不要亂動？
who：我已經躺了一周啦，感覺再待下去就不會走路了。
淮雲：還是要警惕，等你做完手術徹底痊愈再出來活動吧。
…………
這是who還沒進黑名單時他們的對話，互相關心，語言和諧，字列行間都是期待，通過兩人的對話，淮雲了解到前些日子霍景澤配型成功，很幸運的遇到一個願意為他捐贈骨髓的人。
兩人互發信息，一點點數著日子，期待早日驅散病魔。
這期間，淮雲努力的汲取上課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等閑暇時間就打電話說給霍景澤聽，如果快點手術的話，對方就可以參加高考，用不著再辛苦一年了。
who：辛苦你給我講這麽多啦（笑瞇瞇）
淮雲：是我應該的。
who：你想好去哪個大學了嗎？
大學？
淮雲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事實上他也不應該考慮這個問題。
他對集體生活不抱期望，況且也沒有人會供他上學，有這功夫不如趁早找個班上，早點獨立生活。
但是既然對方提起這個話題，他也就順勢聊了下去。
淮雲：你呢？
霍景澤：我想考T大。
很好的高校，淮雲從不敢想。
他只能垂著眸，打下‘希望你得償所願’幾個字。
who：你也是哦，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今年最幸運的事情了。
幸運……
淮雲楞神，呆呆的看著屏幕，幸運嗎？
漸漸的他們的聊天的消息少了很多。
霍景澤病情突然惡化，禍不單行，他家裏的公司資金鏈一時沒能周轉過來，被對家陰了一把宣告破產，連帶家裏的車輛和房產都全部抵押出去，沒了霍家許諾的好處，捐贈人臨時犯怵，不想捐了。
醫生要保護捐贈人的信息隱私，不會透露對方的消息。
霍景澤也理解，不想讓母親再為他的事焦頭爛額，於是他瞞著家裏辦理離院，回家保守治療。
人生低谷。
這場意外打破了兩個少年對未來的所有幻想，對於涉世未深的他們而言，堪比天塌。
…………
霍景澤回家的那一晚，兩人的心情都很落寞，發送信息也比平時延緩。
淮雲：我好像也是B型血，要不你試試我的說不定能匹配上，我不要你錢的。
霍景澤苦笑：哪有那麽容易配型成功，你好好準備高考，等將來有機會替我去T大看一看。
淮雲：別說這種話。
…………
他就是個掃把星，只會把厄運帶給別人的掃把星。
——淮雲拉黑了霍景澤。
從此之後，霍景澤發來的消息都被當成垃圾之外清除在外。
淮雲也再沒聯系過他一次。
who：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who：是我哪裏惹你不開心了嗎。
……
who：理理我好嗎？（心碎心碎）
屏幕的光線不知何時徹底暗了下去，淮雲站在黑暗裏，被淹沒，吞噬……
次日一早，淮雲在李閔桌上留了張紙條，把錢全部塞了進去，末了他又不放心的拿幾本書墊在上面，三步兩回頭的離開辦公室。
中午放學，淮雲沿途撿起路上的瓶子，準備待會回家一起賣掉。
他拖著一個破針織袋，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泥坑，迫切的想要趕回家裏。
——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每年生日，她母親的朋友都會過來為他慶祝，每到這天姑姑都會準備一大桌菜迎接，還會破天荒的將他撿廢品的零錢還回來一點。
淮雲從未如此渴求過這筆錢。
他懷著期待回家，最後一絲希望也被那張緊閉的大門徹底粉碎。
生銹鐵柵欄此時被一條結實的鎖扣住，往常敞開的院門此時緊緊閉著。
淮雲臉上雀躍的情緒還未來得及轉化就僵在臉上。
瘦削的肩膀掛不住校服，身上的T恤空蕩蕩隨風飄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一般。
…………
淮雲腳步微晃，抿緊下唇一步步走到大門前。
他望著門上破損掉皮的紅漆木，擡手敲了敲。
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曠的院內回蕩。
無人回應。
淮雲不願相信，越敲越用力，到了最後幾乎是用盡全力在拍打，掌心被木刺剮蹭，在門上留下點點血跡。
他一邊拍一邊叫“姑姑”。
直到聲音沙啞喊不出聲，他才難以抑制的彎下腰，蜷在地上。
胃在痙攣，餓的發燒，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敲下去了。
也沒必要……
淮雲瞳孔渙散，呆呆的望著地面，他此時突然想起這些家裏人的反常，大批搬走的家具，心虛的姑姑，支支吾吾的呂文，他想通了。
撫養費……
姑姑願意收養他，是為了他的撫養費，那是一筆不菲的錢財，從姑父回來那晚他就知道，那是他父母為他留下的遺產，代理律師要求他們將淮雲撫養成人，就能拿到那筆錢。
現在他成年了，就沒了價值。
淮雲睫毛控制不住的顫抖，整個人不停地發抖，他眨了眨眼，一滴滴淚水滾落在地上，砸下一個小小水坑。
心已經麻痹到無法感受到痛苦的程度。
他被遺棄了……
又一次。
……
這一夜淮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這一段的記憶太過痛苦，只是稍微回憶就會疼到無法呼吸，更何況重新再經歷一遍。
很窒息。
他想要麻痹自己快點跳過這一段記憶。
淮雲揉了揉眼，再一睜眼面前的場景化成碎片，重新拼湊成新的場景。
陰雲散去，大風吹拂著淮雲的碎發，他瞇著眼往下看。
幾十米高空。
“孩子，別沖動！世界充滿陽光，生活充滿希望，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啊！”
人影，喧鬧，警笛聲，混亂……
他這是要……跳樓？
不記得高中有這一段經歷啊。
淮雲揉了揉太陽穴，頭疼的像是要從中間裂開。
“淮雲你先下來，有什麽心事和老師說，人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別做傻事啊！”
淮雲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去，十米開外，有幾名警察，李閔，一些同學，不認識的熱心市民，還有……
他瞳孔驟縮，看到人群後方匆匆過來的熟悉人影。
霍景澤。
對方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相差太多，瘦了，臉色和唇色都更加蒼白，不過依然難掩帥氣。
淮雲心裏一顫，聽見自己說：“只讓他過來，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沒人敢輕舉妄動，萬分警惕的盯著淮雲，生怕他突然做出什麽舉動。
很快警察松開警戒線，讓出一個小口讓霍景澤進去。
“好，停下。”
霍景澤盯著他，試著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淮雲二話不說立刻往外走了一步。
“我不動！”
霍景澤立刻停下，眼球充血無力的哀求。
淮雲從懷裏掏出封信，遠遠扔給他。
“待會看。”他制止了霍景澤的動作。
“好。”
“…………”
“我這輩子幾乎沒什麽順心的事。”
霍景澤隱隱有不詳的預感，他立刻喊道：“以後會更好，絕對會更好的！”
淮雲搖搖頭，突然釋懷的笑了笑。
“唯一順心的事”
“大概就是遇見你了……”
“不——”
驚叫，恐懼，幸災樂禍……
所有的一切都離他遠去，轉瞬之間，天旋地轉。
淮雲閉上眼，準備迎接死神的鐮刀，他的身體猛然被一陣巨力鉗制，整個人被反重力硬生生扯回去——
重心轉移的瞬間，大腿穿來一陣鉆心的疼痛，與此同時，耳邊還傳來霍景澤難耐的痛哼。
“抓住你了。”
………………
“醒了？”
--------------------
信：
致唯一的朋友霍景澤：
我的一生如履薄冰，卻想成為你的幸運……
我的生命毫無價值，希望我死後你能拿著我的保險賠償延續生命。
過自己想過的人生（笑臉）
下輩子，還能做朋友嗎？
淮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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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淮雲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腦子裏有根名為“窮”的弦緊崩，理智仿佛要被金錢壓垮。
從小到大他生活的一直很拮據，可從來沒有對錢有過著魔般的迫切感，滿腦子被醫藥費充斥，當錢和生命畫上了等號，淮雲才發現原來的自己有多渺小。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可恥的，受過人家那麽多恩惠，卻在對方受難時，給不了任何幫助，手裏這微不足道的一百塊錢，可能也就支撐儀器多運行幾分鐘。
不夠，根本不夠……
淮雲揉了揉眼睛，腦海裏突然閃現件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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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網吧所在的那條街平常夜裏都很熱鬧，各色的霓虹燈照的路面亮如白晝，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其中人氣最沸的就是F3他們常去的那家網吧，往往剛到門口就能聽到裏面熱鬧的聲響。
淮雲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在附近的街道不斷徘徊，卻再也找不到那家生意紅火的網吧。
那個熱鬧非凡的入口被一席冷冰冰的卷簾門封鎖，上面貼著一個大大的封條，這個封條淮雲在電視上見過，只有被法院抵押的房產才會貼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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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沒有前段時間的記憶，他現在的行為幾乎全是這具身體的本能，17歲的他曾經走過的軌跡。
過了很久之後，淮雲垂在褲邊的手動了動，他睫毛輕顫，緩緩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摸出個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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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信息……
不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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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紅點和彈窗頓時淹沒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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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不知道，可能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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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可能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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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你的身體怎麽樣，醫生不是說不要亂動？
who：我已經躺了一周啦，感覺再待下去就不會走路了。
淮雲：還是要警惕，等你做完手術徹底痊愈再出來活動吧。
…………
這是who還沒進黑名單時他們的對話，互相關心，語言和諧，字列行間都是期待，通過兩人的對話，淮雲了解到前些日子霍景澤配型成功，很幸運的遇到一個願意為他捐贈骨髓的人。
兩人互發信息，一點點數著日子，期待早日驅散病魔。
這期間，淮雲努力的汲取上課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等閑暇時間就打電話說給霍景澤聽，如果快點手術的話，對方就可以參加高考，用不著再辛苦一年了。
who：辛苦你給我講這麽多啦（笑瞇瞇）
淮雲：是我應該的。
who：你想好去哪個大學了嗎？
大學？
淮雲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事實上他也不應該考慮這個問題。
他對集體生活不抱期望，況且也沒有人會供他上學，有這功夫不如趁早找個班上，早點獨立生活。
但是既然對方提起這個話題，他也就順勢聊了下去。
淮雲：你呢？
霍景澤：我想考T大。
很好的高校，淮雲從不敢想。
他只能垂著眸，打下‘希望你得償所願’幾個字。
who：你也是哦，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今年最幸運的事情了。
幸運……
淮雲楞神，呆呆的看著屏幕，幸運嗎？
漸漸的他們的聊天的消息少了很多。
霍景澤病情突然惡化，禍不單行，他家裏的公司資金鏈一時沒能周轉過來，被對家陰了一把宣告破產，連帶家裏的車輛和房產都全部抵押出去，沒了霍家許諾的好處，捐贈人臨時犯怵，不想捐了。
醫生要保護捐贈人的信息隱私，不會透露對方的消息。
霍景澤也理解，不想讓母親再為他的事焦頭爛額，於是他瞞著家裏辦理離院，回家保守治療。
人生低谷。
這場意外打破了兩個少年對未來的所有幻想，對於涉世未深的他們而言，堪比天塌。
…………
霍景澤回家的那一晚，兩人的心情都很落寞，發送信息也比平時延緩。
淮雲：我好像也是B型血，要不你試試我的說不定能匹配上，我不要你錢的。
霍景澤苦笑：哪有那麽容易配型成功，你好好準備高考，等將來有機會替我去T大看一看。
淮雲：別說這種話。
…………
他就是個掃把星，只會把厄運帶給別人的掃把星。
——淮雲拉黑了霍景澤。
從此之後，霍景澤發來的消息都被當成垃圾之外清除在外。
淮雲也再沒聯系過他一次。
who：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who：是我哪裏惹你不開心了嗎。
……
who：理理我好嗎？（心碎心碎）
屏幕的光線不知何時徹底暗了下去，淮雲站在黑暗裏，被淹沒，吞噬……
次日一早，淮雲在李閔桌上留了張紙條，把錢全部塞了進去，末了他又不放心的拿幾本書墊在上面，三步兩回頭的離開辦公室。
中午放學，淮雲沿途撿起路上的瓶子，準備待會回家一起賣掉。
他拖著一個破針織袋，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泥坑，迫切的想要趕回家裏。
——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每年生日，她母親的朋友都會過來為他慶祝，每到這天姑姑都會準備一大桌菜迎接，還會破天荒的將他撿廢品的零錢還回來一點。
淮雲從未如此渴求過這筆錢。
他懷著期待回家，最後一絲希望也被那張緊閉的大門徹底粉碎。
生銹鐵柵欄此時被一條結實的鎖扣住，往常敞開的院門此時緊緊閉著。
淮雲臉上雀躍的情緒還未來得及轉化就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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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雲腳步微晃，抿緊下唇一步步走到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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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曠的院內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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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不願相信，越敲越用力，到了最後幾乎是用盡全力在拍打，掌心被木刺剮蹭，在門上留下點點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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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聲音沙啞喊不出聲，他才難以抑制的彎下腰，蜷在地上。
胃在痙攣，餓的發燒，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敲下去了。
也沒必要……
淮雲瞳孔渙散，呆呆的望著地面，他此時突然想起這些家裏人的反常，大批搬走的家具，心虛的姑姑，支支吾吾的呂文，他想通了。
撫養費……
姑姑願意收養他，是為了他的撫養費，那是一筆不菲的錢財，從姑父回來那晚他就知道，那是他父母為他留下的遺產，代理律師要求他們將淮雲撫養成人，就能拿到那筆錢。
現在他成年了，就沒了價值。
淮雲睫毛控制不住的顫抖，整個人不停地發抖，他眨了眨眼，一滴滴淚水滾落在地上，砸下一個小小水坑。
心已經麻痹到無法感受到痛苦的程度。
他被遺棄了……
又一次。
……
這一夜淮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這一段的記憶太過痛苦，只是稍微回憶就會疼到無法呼吸，更何況重新再經歷一遍。
很窒息。
他想要麻痹自己快點跳過這一段記憶。
淮雲揉了揉眼，再一睜眼面前的場景化成碎片，重新拼湊成新的場景。
陰雲散去，大風吹拂著淮雲的碎發，他瞇著眼往下看。
幾十米高空。
“孩子，別沖動！世界充滿陽光，生活充滿希望，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啊！”
人影，喧鬧，警笛聲，混亂……
他這是要……跳樓？
不記得高中有這一段經歷啊。
淮雲揉了揉太陽穴，頭疼的像是要從中間裂開。
“淮雲你先下來，有什麽心事和老師說，人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別做傻事啊！”
淮雲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去，十米開外，有幾名警察，李閔，一些同學，不認識的熱心市民，還有……
他瞳孔驟縮，看到人群後方匆匆過來的熟悉人影。
霍景澤。
對方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相差太多，瘦了，臉色和唇色都更加蒼白，不過依然難掩帥氣。
淮雲心裏一顫，聽見自己說：“只讓他過來，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沒人敢輕舉妄動，萬分警惕的盯著淮雲，生怕他突然做出什麽舉動。
很快警察松開警戒線，讓出一個小口讓霍景澤進去。
“好，停下。”
霍景澤盯著他，試著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淮雲二話不說立刻往外走了一步。
“我不動！”
霍景澤立刻停下，眼球充血無力的哀求。
淮雲從懷裏掏出封信，遠遠扔給他。
“待會看。”他制止了霍景澤的動作。
“好。”
“…………”
“我這輩子幾乎沒什麽順心的事。”
霍景澤隱隱有不詳的預感，他立刻喊道：“以後會更好，絕對會更好的！”
淮雲搖搖頭，突然釋懷的笑了笑。
“唯一順心的事”
“大概就是遇見你了……”
“不——”
驚叫，恐懼，幸災樂禍……
所有的一切都離他遠去，轉瞬之間，天旋地轉。
淮雲閉上眼，準備迎接死神的鐮刀，他的身體猛然被一陣巨力鉗制，整個人被反重力硬生生扯回去——
重心轉移的瞬間，大腿穿來一陣鉆心的疼痛，與此同時，耳邊還傳來霍景澤難耐的痛哼。
“抓住你了。”
………………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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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如履薄冰，卻想成為你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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