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你還欠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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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你還欠我錢呢
他沒跳河，沒有綁定‘炮灰’系統，更沒遇見那個在他生命中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人。
沒有長大……
他還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每天兩點一線，過著枯燥又充實的生活。
淮雲松開手，重新將目光移到熟悉的路上，崎嶇不平，無人修繕，每個踏足過的苦命人都將身上的重擔掉在這裏，鋪就這一條坑坑窪窪又熱鬧非凡的小路。
他踩在上面，恍若隔世。
走出校門那串鐵柵欄，迎面是一處十字交叉路口，
正前方是擁擠的大道，左右兩邊是擠滿小販的窄道，淮雲憑借肌肉記憶轉向左邊，陽光被濃密的樹蔭遮擋，映著少年的側臉仿佛漫畫裏的場景。
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不知為何，他的心像是突然缺了一塊，酸澀無比。
淮雲抿緊下唇，拉緊肩帶，背著那個沈甸甸的書包擡步離開，透明人一般融入嘈雜的人群。
學生時代沒有那麽強的等級劃分，簡約款式的黑白色校服就能輕而易舉掩蓋住個性色彩，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件外套就能被有心的學生搭成幾十種款式，配合上青春活力，宛如走在巴黎時裝周秀場。
淮雲算是一個異類，大他好幾號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搭在瘦弱的肩上，顯得空空蕩蕩，從遠處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直挺的竹竿。
因為沒錢去理發店，所以淮雲通常都用家裏那把生銹的剪刀簡單給自己修理一下，時間長了就會殘次不齊的擋住視線，顯得整個人陰郁沒精神氣，沒人願意靠近他。
今天貌似不太一樣。
淮雲向來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所以他很明顯感受到周圍對他投來的視線比往日要多，好奇，揶揄，輕視……
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想往常一樣，走好自己的路。
一步一步……
淮雲忽然擡起頭，望著前方逼仄昏暗的小巷。
這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那裏面有個胡同，不出所料會有人在那等他。
“今天怎麽這麽慢？”
果不其然，他前腳剛踏進去，耳邊便迎來一陣勁風，幾只手粗魯的拽著他的胳膊將其推搡進來。
淮雲皺眉，想用力擺脫，可使盡全身力量都無法撼動這幾個身強體壯的少年。
他吃的太少，營養不良的身體在這幾個人眼裏就像個小雞崽，越努力越可笑。
淮雲索性放棄掙紮，冷眼看著面前的三人。
“呦，膽肥了，還敢瞪我？”
為首的紅毛囂張慣了，被這窩囊廢一瞪脾氣頓時上來了，一把將其撂翻在地，“這周的保護費，快點交出來。”
淮雲：“沒錢。”
“操，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小弟黃毛率先替老大打抱不平，“你沖誰擺臉呢！？”
“沒錢。”
這話不是騙人，這幫混混就是將他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一枚硬幣。
但顯然這群人並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們將淮雲的破洞書包面朝地，嘩啦啦的倒出一堆破爛，隨即隨手一扔，本就破舊的書包沾染泥土後像是個被踢爛的皮球。
淮雲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他想起來了，這是距離高考還剩三個月的時候，他因交不上保護費被這幾個混混狠揍了一番，回去路上摔斷腿，書包也在這次報廢，後面幾個月他都是提著便利店免費的塑料袋來裝書去上課。
不過……他是因為什麽把腿摔斷的？
淮雲絞盡腦汁回憶，卻是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
“還走神！老大問你話呢，給我站起來！”
胳膊一痛，他又被粗魯的拽起。
淮雲此刻心煩意亂，現在的他心智比外貌成熟太多，看這三個小混混的心情以不同以往的恐懼，更多的是嫌惡，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屁孩。
淮雲語氣平靜，漆黑的眸中滿是麻木：“說了沒錢，你們就是打死我也沒用。”
紅毛兇狠的掄起拳頭，“我看你就是欠揍！”
拳頭卷起勁風，淮雲下意識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淮雲楞了楞，猛然睜開眼。
紅毛的拳頭堪堪停在距他十厘米的位置。
——一只更有力量的手將其扼制。
“同學，你們這樣欺負人，不好吧？”
微沙啞的少年音突然響起，霍景澤笑著將他的拳頭撂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和氣生財嘛。”
淮雲怔住，表情是一片還沒來得及思考的空白。
“你又算哪根蔥！？”
紅毛叉著腰，橫眉豎眼的仰頭看著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識相點就快滾，小心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霍景澤一動不動，他的眼角原本還蕩著微微笑意，此時已然冷了三分，他轉了轉拳頭，說：“不知道你打算怎麽收拾我呢？”
這幾個小混混平常叫囂慣了，習慣用氣勢唬人，突然遇見個人高馬大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家夥，心裏就有些犯怵，不過他們也不能認慫，不然傳出去他們江城F3還要不要混了？
紅毛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得小弟心領神會的從他那發油光的口袋裏掏出一根煙，看了又看才萬分不舍的遞了過去。
紅毛順手接過，拿打火機點燃後遞到霍景澤面前，壓低他那公鴨嗓，說：“抽一個。”
霍景澤一言難盡的瞥了那根臟兮兮的煙頭，拒絕道：“不了。”
紅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自然而然的將煙叼到自己嘴裏，揚起下巴指著淮雲：“你是他朋友？”
霍景澤看了看淮雲，短暫的停滯了一瞬，“是。”
紅毛上下打量著他，這兩人穿的是同一件校服，是一個學校的沒錯。
“你朋友他交不上保護費，不如你替他交，這事算了，咱們也都好早點回家，各找各媽。”
霍景澤：“保護費？”
兩個小弟點點頭：“一周五十塊錢，包月二百五，打九折。”
淮雲：“………”
霍景澤詭異的沈默了一會兒，楞是想不出這數是怎麽得出來的。
“不交會怎樣？”
“不交！？”黃毛炸了毛，氣勢洶洶的摩挲拳頭，“那老子就讓他嘗嘗不被保護的滋味。”
淮雲抿了抿唇，躲在霍景澤身後，低聲說：“我沒錢。”
“你——”
霍景澤擺擺手，“冷靜冷靜，他沒錢，我有。”
他翻出錢包從裏面掏出三張嶄新的紅鈔票，“這是一個月的保護費，多出來的一百就當請你們哥幾個抽煙了。”
淮雲呼吸一滯，“別——”
黃毛見錢眼開，急忙接過查驗，隨即興高采烈的看向紅毛，“老大，是真錢！”
紅毛：“瞧你那點出息。”他貪婪的目光在那只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錢包上黏連許久，“算你懂事，那等下個月，我們還在這等，記得來。”
霍景澤答應的很爽快，這三混混走路帶風，遇見個冤大頭，一出手紅色大鈔，擱誰身上不開心？
淮雲神情覆雜的聽著那幾人哼著小調漸行漸遠，很快狹小的胡同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到只能聽見呼吸回蕩的響動。
片刻後，霍景澤緩緩彎下腰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將上面的灰塵拍幹凈後，遞到還在發呆的淮雲面前，“同學，你的書包。”
淮雲沈默的接過書包背在身上，“謝謝，錢我會還你。”
他始終低著頭，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霍景澤看得好笑，“你這副模樣論誰看見不想欺負，能不能自信一點？”
“下次他們再找你，怎麽辦？”
淮雲沒回話，還有些恍惚，記憶中他被這幾個混混圍堵毆打，從沒有人願意闖進來替他解圍。
從沒有過……
面前的這個人，很陌生……很熟悉。
早已沈寂的心臟被突如其來的熱意灼燒之後，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想要掙脫堅硬的軀殼，有了那麽一點悅動的痕跡。
忽然淮雲感覺額間被溫熱的指尖觸及，隨即視線盈滿光亮。
霍景澤撩開他額前的碎發，怔楞一瞬，眼神帶著些許驚訝，笑著說：“這麽帥的一張臉，幹嘛擋的這麽嚴實。”
淮雲仰起頭，對方逆著光線，浪漫的像是打了高光的油畫，可不知為何，他的臉被光影模糊，無論淮雲如何努力，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臉。
淮雲瞇起眼睛，還想仔細再看，可身體卻不受他控制，轉身便埋頭朝著胡同外走。
他想回頭，可根本無法做到，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以第一視角在觀看名為‘青春’的電影。
“我可是救了你哎，連名字也不舍得告訴我？”霍景澤在後面喊道。
淮雲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冷聲道：“認識我你會後悔的。”
後方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霍景澤追上來，“我叫霍景澤。”
淮雲垂著頭，餘光瞥見幾個同校的學生朝這邊投來視線，不動聲色的加快腳步，與霍景澤拉開距離。
但很快，這個沒輕沒重的家夥又追上來，拍拍他的肩膀，“你走這麽快幹嘛？”
淮雲停下腳步，再一次冷聲提醒：“別離我太近。”
霍景澤：“你這不是會生氣嘛？為什麽別人欺負你就可以忍受？”
“…………”
淮雲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將目光移到一旁，指給霍景澤看。
順著他的目光，霍景澤看到那些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的同學。
“他們都不喜歡我，你和我挨的近，他們也會不喜歡你。”
霍景澤停住腳步。
淮雲垂著頭，指尖不自覺崩緊。
沒人能忍受被孤立的滋味。
這個一時上頭的熱血青年肯定也是……
淮雲輕輕吐了一口氣，將路上的石子踢到一邊。
他得趕回家做飯，不然姑媽又會撂臉子。
“告訴我你的名字唄？”
霍景澤突然喊道。
淮雲猛然回頭。
“你還欠我錢呢。”
“……”
過了不知多久，淮雲終於再次聽見自己的聲音。
“淮雲。”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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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長大……
他還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每天兩點一線，過著枯燥又充實的生活。
淮雲松開手，重新將目光移到熟悉的路上，崎嶇不平，無人修繕，每個踏足過的苦命人都將身上的重擔掉在這裏，鋪就這一條坑坑窪窪又熱鬧非凡的小路。
他踩在上面，恍若隔世。
走出校門那串鐵柵欄，迎面是一處十字交叉路口，
正前方是擁擠的大道，左右兩邊是擠滿小販的窄道，淮雲憑借肌肉記憶轉向左邊，陽光被濃密的樹蔭遮擋，映著少年的側臉仿佛漫畫裏的場景。
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不知為何，他的心像是突然缺了一塊，酸澀無比。
淮雲抿緊下唇，拉緊肩帶，背著那個沈甸甸的書包擡步離開，透明人一般融入嘈雜的人群。
學生時代沒有那麽強的等級劃分，簡約款式的黑白色校服就能輕而易舉掩蓋住個性色彩，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件外套就能被有心的學生搭成幾十種款式，配合上青春活力，宛如走在巴黎時裝周秀場。
淮雲算是一個異類，大他好幾號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搭在瘦弱的肩上，顯得空空蕩蕩，從遠處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直挺的竹竿。
因為沒錢去理發店，所以淮雲通常都用家裏那把生銹的剪刀簡單給自己修理一下，時間長了就會殘次不齊的擋住視線，顯得整個人陰郁沒精神氣，沒人願意靠近他。
今天貌似不太一樣。
淮雲向來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所以他很明顯感受到周圍對他投來的視線比往日要多，好奇，揶揄，輕視……
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想往常一樣，走好自己的路。
一步一步……
淮雲忽然擡起頭，望著前方逼仄昏暗的小巷。
這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那裏面有個胡同，不出所料會有人在那等他。
“今天怎麽這麽慢？”
果不其然，他前腳剛踏進去，耳邊便迎來一陣勁風，幾只手粗魯的拽著他的胳膊將其推搡進來。
淮雲皺眉，想用力擺脫，可使盡全身力量都無法撼動這幾個身強體壯的少年。
他吃的太少，營養不良的身體在這幾個人眼裏就像個小雞崽，越努力越可笑。
淮雲索性放棄掙紮，冷眼看著面前的三人。
“呦，膽肥了，還敢瞪我？”
為首的紅毛囂張慣了，被這窩囊廢一瞪脾氣頓時上來了，一把將其撂翻在地，“這周的保護費，快點交出來。”
淮雲：“沒錢。”
“操，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小弟黃毛率先替老大打抱不平，“你沖誰擺臉呢！？”
“沒錢。”
這話不是騙人，這幫混混就是將他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一枚硬幣。
但顯然這群人並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們將淮雲的破洞書包面朝地，嘩啦啦的倒出一堆破爛，隨即隨手一扔，本就破舊的書包沾染泥土後像是個被踢爛的皮球。
淮雲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他想起來了，這是距離高考還剩三個月的時候，他因交不上保護費被這幾個混混狠揍了一番，回去路上摔斷腿，書包也在這次報廢，後面幾個月他都是提著便利店免費的塑料袋來裝書去上課。
不過……他是因為什麽把腿摔斷的？
淮雲絞盡腦汁回憶，卻是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
“還走神！老大問你話呢，給我站起來！”
胳膊一痛，他又被粗魯的拽起。
淮雲此刻心煩意亂，現在的他心智比外貌成熟太多，看這三個小混混的心情以不同以往的恐懼，更多的是嫌惡，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屁孩。
淮雲語氣平靜，漆黑的眸中滿是麻木：“說了沒錢，你們就是打死我也沒用。”
紅毛兇狠的掄起拳頭，“我看你就是欠揍！”
拳頭卷起勁風，淮雲下意識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淮雲楞了楞，猛然睜開眼。
紅毛的拳頭堪堪停在距他十厘米的位置。
——一只更有力量的手將其扼制。
“同學，你們這樣欺負人，不好吧？”
微沙啞的少年音突然響起，霍景澤笑著將他的拳頭撂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和氣生財嘛。”
淮雲怔住，表情是一片還沒來得及思考的空白。
“你又算哪根蔥！？”
紅毛叉著腰，橫眉豎眼的仰頭看著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識相點就快滾，小心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霍景澤一動不動，他的眼角原本還蕩著微微笑意，此時已然冷了三分，他轉了轉拳頭，說：“不知道你打算怎麽收拾我呢？”
這幾個小混混平常叫囂慣了，習慣用氣勢唬人，突然遇見個人高馬大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家夥，心裏就有些犯怵，不過他們也不能認慫，不然傳出去他們江城F3還要不要混了？
紅毛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得小弟心領神會的從他那發油光的口袋裏掏出一根煙，看了又看才萬分不舍的遞了過去。
紅毛順手接過，拿打火機點燃後遞到霍景澤面前，壓低他那公鴨嗓，說：“抽一個。”
霍景澤一言難盡的瞥了那根臟兮兮的煙頭，拒絕道：“不了。”
紅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自然而然的將煙叼到自己嘴裏，揚起下巴指著淮雲：“你是他朋友？”
霍景澤看了看淮雲，短暫的停滯了一瞬，“是。”
紅毛上下打量著他，這兩人穿的是同一件校服，是一個學校的沒錯。
“你朋友他交不上保護費，不如你替他交，這事算了，咱們也都好早點回家，各找各媽。”
霍景澤：“保護費？”
兩個小弟點點頭：“一周五十塊錢，包月二百五，打九折。”
淮雲：“………”
霍景澤詭異的沈默了一會兒，楞是想不出這數是怎麽得出來的。
“不交會怎樣？”
“不交！？”黃毛炸了毛，氣勢洶洶的摩挲拳頭，“那老子就讓他嘗嘗不被保護的滋味。”
淮雲抿了抿唇，躲在霍景澤身後，低聲說：“我沒錢。”
“你——”
霍景澤擺擺手，“冷靜冷靜，他沒錢，我有。”
他翻出錢包從裏面掏出三張嶄新的紅鈔票，“這是一個月的保護費，多出來的一百就當請你們哥幾個抽煙了。”
淮雲呼吸一滯，“別——”
黃毛見錢眼開，急忙接過查驗，隨即興高采烈的看向紅毛，“老大，是真錢！”
紅毛：“瞧你那點出息。”他貪婪的目光在那只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錢包上黏連許久，“算你懂事，那等下個月，我們還在這等，記得來。”
霍景澤答應的很爽快，這三混混走路帶風，遇見個冤大頭，一出手紅色大鈔，擱誰身上不開心？
淮雲神情覆雜的聽著那幾人哼著小調漸行漸遠，很快狹小的胡同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到只能聽見呼吸回蕩的響動。
片刻後，霍景澤緩緩彎下腰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將上面的灰塵拍幹凈後，遞到還在發呆的淮雲面前，“同學，你的書包。”
淮雲沈默的接過書包背在身上，“謝謝，錢我會還你。”
他始終低著頭，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霍景澤看得好笑，“你這副模樣論誰看見不想欺負，能不能自信一點？”
“下次他們再找你，怎麽辦？”
淮雲沒回話，還有些恍惚，記憶中他被這幾個混混圍堵毆打，從沒有人願意闖進來替他解圍。
從沒有過……
面前的這個人，很陌生……很熟悉。
早已沈寂的心臟被突如其來的熱意灼燒之後，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想要掙脫堅硬的軀殼，有了那麽一點悅動的痕跡。
忽然淮雲感覺額間被溫熱的指尖觸及，隨即視線盈滿光亮。
霍景澤撩開他額前的碎發，怔楞一瞬，眼神帶著些許驚訝，笑著說：“這麽帥的一張臉，幹嘛擋的這麽嚴實。”
淮雲仰起頭，對方逆著光線，浪漫的像是打了高光的油畫，可不知為何，他的臉被光影模糊，無論淮雲如何努力，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臉。
淮雲瞇起眼睛，還想仔細再看，可身體卻不受他控制，轉身便埋頭朝著胡同外走。
他想回頭，可根本無法做到，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以第一視角在觀看名為‘青春’的電影。
“我可是救了你哎，連名字也不舍得告訴我？”霍景澤在後面喊道。
淮雲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冷聲道：“認識我你會後悔的。”
後方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霍景澤追上來，“我叫霍景澤。”
淮雲垂著頭，餘光瞥見幾個同校的學生朝這邊投來視線，不動聲色的加快腳步，與霍景澤拉開距離。
但很快，這個沒輕沒重的家夥又追上來，拍拍他的肩膀，“你走這麽快幹嘛？”
淮雲停下腳步，再一次冷聲提醒：“別離我太近。”
霍景澤：“你這不是會生氣嘛？為什麽別人欺負你就可以忍受？”
“…………”
淮雲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將目光移到一旁，指給霍景澤看。
順著他的目光，霍景澤看到那些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的同學。
“他們都不喜歡我，你和我挨的近，他們也會不喜歡你。”
霍景澤停住腳步。
淮雲垂著頭，指尖不自覺崩緊。
沒人能忍受被孤立的滋味。
這個一時上頭的熱血青年肯定也是……
淮雲輕輕吐了一口氣，將路上的石子踢到一邊。
他得趕回家做飯，不然姑媽又會撂臉子。
“告訴我你的名字唄？”
霍景澤突然喊道。
淮雲猛然回頭。
“你還欠我錢呢。”
“……”
過了不知多久，淮雲終於再次聽見自己的聲音。
“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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