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貴婦的自我修養

關燈
郁原希林租住的公寓離學校有一段距離,所以她每天都要搭乘電車上下學。

鑒於昨晚打地鋪的緣故,養尊處優的少爺自然沒睡好,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眼底有淡淡的烏青。“真麻煩啊,這麽一大早就去擠電車。”

她匆匆忙忙地準備著兩人的早餐,同時催促道:“快一點,不然會趕不上的!”

“在路上吃早餐還真是不華麗呢。”話雖這樣說,跡部景吾還是認命地叼起一片烤得焦黃的吐司,在玄關處蹲下身換鞋。

即便經過一番心理建設,看到車站往來的人流他不禁皺緊了眉頭,這幅場景讓他聯想到流水線上即將被裝入罐頭的沙丁魚。跡部景吾沒坐過電車,自然不知道流程,高大的青年只能像個小孩子似的乖乖跟在郁原希林身後,他比她高出好多,走路時不免束手束腳。

“要買車票嗎?”

“當然啊,你沒看見我在排隊嗎?”

環顧四周,人們一氣呵成地從兜裏掏出硬幣,在自動售票機前選定路線,然後拿到對應的車票。看似簡單流暢的過程,等到他站到售票機前,卻傻了眼,密密麻麻的各色線路圖讓人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自己從何而來,要到哪去。他註視郁原希林在屏幕上指指劃劃,自然地投幣,隨後將一張車票交到他手裏。

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這女人是如何在錯綜覆雜的線路圖中分析並辨別出正確的路線的?這樣的能力,就算是依靠他敏銳的Insight和縝密的頭腦,也要花上不少時間,跡部景吾托著下巴暗地打量起郁原希林來,女人背著酒紅色皮質雙肩背包,包上掛著在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中普遍流行毛絨掛飾,腳上穿著同色系的制服鞋,腳步急促但卻不慌亂,看上去井井有條……這女人果然不可小覷!

50,60,415……哪怕是相鄰的站牌,數字之類的差值也是不固定的,簡直毫無規律可言!這時候跡部景吾又從屏幕上看到“即將進站的車次……接著進站的車次……下次進站的車次……”原來那些數字是車次,可他們要坐的車到底是哪一班啊?完全、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們的車進站了,跟上。”他的手突然被牽住了,跡部景吾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在這麽覆雜斑駁的信息洪流中,她又第一時間解讀出有用的信息,他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早高峰的電車車廂內,找不到位置是常態,郁原希林很隨意地在某處站定,跡部景吾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邊。

“從剛才開始我就想說,”少女琥珀色的眼眸透露著朝氣和狡黠,“你一直東張西望的,是不是不知道怎麽乘坐電車?”

“本大爺出行一向有自己專用的交通工具,哪能會到要淪落到跟庶民一起搭乘電車的地步。”

“我以前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呢,原來是個生活白癡。”她捂著嘴輕笑著。

嘖,被看輕了呢。

電車緩緩開動,跡部景吾沒有拉住扶手,在慣性的作用下,撞在郁原希林身上,害她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餵餵餵,你故意的吧?”好不容易平衡重心,郁原希林揉揉自己撞得有點痛的肩膀,“下次記得抓住扶手。”

車廂像是被一種叫做“人”的液體填滿一樣,一旦挪出位置,要擠回去,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是以跡部景吾緊緊貼著郁原希林,相比之下,她的骨架好小,是那種很適合一把抱入懷中的類型。因為染著惹眼的金發,加上改短的短裙和收腰的上衣,郁原希林相當引人註目,察覺到周圍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跡部景吾上前一步,將郁原希林整個抱在懷裏。

“你你你、你幹嗎?”感受到他的突然靠近,後背的熱度猛然上升,郁原希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聲音慵懶。“本大爺昨晚沒睡好,借我靠一下。”

“哦……”

她是笨蛋嗎?都不知道自己處於多麽危險的境地。

無論是熱度還是硬度,少年的身軀給人的感覺都非常不一樣,陌生得叫人緊張。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手臂松松垮垮地繞過她的身前,最後落在她的雙肩上,耳畔就是他的呼吸,灼熱而濕潤。

郁原希林是個奇怪的女人,“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之類肉麻的情話可以毫不猶豫地掛在嘴邊,而表達真心實意的感受時卻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像這種時候,明明心跳強烈得快要爆炸,她卻強做鎮定的模樣,導致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座滾燙的石雕。

他怎麽能這麽順其自然的在公眾場合做出這麽親昵的姿態?

討厭嗎,這種感覺?與此相反,有一股雀躍的暖流,從心底萌發,隨著血液一直流到軀幹和四肢,快樂得叫人頭皮發麻,隱隱的,讓她產生一種自己被愛著的錯覺。

我也能得到他人的愛嗎?窗外的景色猶如電影裏剪輯的快進鏡頭,郁原希林有些失神地想。

跡部景吾英國的朋友理查德近日剛好來日本,邀請他相聚。

雖說此時的跡部景吾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我交朋友不在乎有錢沒錢,反正都沒我有錢”的富家少爺了,但他們的友誼可不是單單金錢可以定義的。

得知朋友如今淪落成這副樣子,理查德很好心地邀請他一起騎馬,畢竟他們在英國的時候,都很喜歡騎馬這項運動。同時,理查德也很貼心地註明,希望跡部景吾帶著女朋友一起來玩,大家可以熟絡熟絡。於是對騎馬一竅不通的郁原希林就這樣被帶到了騎馬場。

跡部景吾穿著一身馬術服,帥得閃閃發光,郁原希林可沒有這樣一套裝備,只能穿了polo衫和富有彈性的緊身褲,其他器具在馬場租用。

理查德很熱情地同他們攀談起來,他和跡部景吾交流用的是郁原希林聽不大懂的英文,她開頭聽了幾句“好久不見”,便放棄這讓她一個腦袋兩個大的英式英語聽力。

她正靈魂放空,視野裏是整齊有致的碧綠草坪,幾匹黢黑的駿馬漫步其間,跡部景吾長手一攬,突然將她帶到理查德面前,介紹道:“這是我的女朋友,郁原希林。”

“Kirin,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理查德伸出手。

對方身上那種與跡部景吾如出一轍的貴族氣息讓郁原希林有些拘謹,她緊張地握住那只手,用磕磕絆絆的日式英語蹩腳地回答著:“當、當然。”

理查德笑得十分有親和力,俏皮地說:“放輕松,騎馬本來就是個休閑的活動。”

救命,這笑容!對方本來就是個金發碧眼的大帥哥,又笑得如此陽光,郁原希林的心跳不由漏了幾拍。直到對方轉身去牽馬,她才回過神來。

“你剛剛在看什麽?”耳邊有一陣熱氣——跡部景吾貼著她的耳朵輕語。

“沒什麽。”

“一會兒上場,你只要註視著本大爺就好。”

真霸道,郁原希林撇撇嘴,跡部景吾是很帥沒錯啦,但是龍肉吃久了也是會膩的,當然她還沒到那個地步,只是眼前冷不丁出現一個異域風情的陽光大帥哥,換了誰都會忍不住欣賞一番吧?

“Kirin是第一次騎馬吧?”

“是、是的。”

“那不如試試看這匹馬?”

順著理查德的手,郁原希林看見一匹與格格不入的馬,周圍的馬兒大多四肢修長,看上去身姿矯健的模樣,而這匹馬短手短腳,簡直像是放大版的可愛毛絨玩具。

“這種是矮馬,適合兒童和老人騎乘,性子很溫順的。”

她嘴角抽了抽,又不好意思拂了理查德的好意。

“笨蛋,不想騎就直說啊,”跡部景吾揉了揉她的頭發,對理查德說,“她跟我騎一匹就好了。”

跡部景吾挑了一匹深棕色的高頭駿馬,先讓她爬上去,自己再輕巧地上馬,他的手繞過她的腰握著韁繩。郁原希林很緊張,不僅僅是因為第一次騎馬,還因為兩人如此親密無間的距離。馬的脊背隨著行走一抖一動,她的腰也一下一下蹭著他的腹部。

女人的身體僵硬得可怕,端著肩膀像個雕塑。跡部景吾拍拍她的背,她立馬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聳起肩。

“別緊張,我在呢。”說著,他讓她握住韁繩,帶領著她一起駕馭馬匹。

“馬兒是很有靈性的動物,騎手的情緒也會傳達給它們,只要想象你是跟朋友一起散步就好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是那種可以讓人毫無顧忌將一切都托付給他的溫柔。

繞著馬場逛了幾圈,跡部景吾和理查德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忽然,看著眼前出現的網球場,他們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Keigo,我們好久沒切磋過球技了啊。”

“不如今天,在馬上打一場如何?”

憑著依稀聽清的幾個詞匯和理查德的表情,郁原希林勉強猜到他們的想法,等等,不是她想得那樣吧?!

“你們要在馬上打網球嗎?”她驚恐地問道。

跡部景吾打了個響指。“沒錯,見識一下本大爺華麗的美技吧!”

郁原希林拍拍自己的臉,自我催眠道:郁原希林啊郁原希林,有錢人花樣是很多的,現在這樣你都接受不了,有朝一日真的成為貴婦,見到更黑暗重口的該怎麽辦?為了實現傍大款的人生目標,你應該榮辱不驚一些。

“那讓我下馬吧,免得影響你發揮。”

她心情覆雜地站在一旁觀戰,跡部景吾自信一笑:“餵,理查德,無論是馬術還是網球,我都不會輸給你。”

“那我拭目以待。”

比賽已經開始了,跡部景吾左手握著韁繩,右手揮舞著網球拍,因為需要騎馬,這裏的網球場設計得也比一般的網球場更為寬敞。

“接招吧,唐懷瑟發球!”

只見理查德讓馬兒跪下前膝,以刁鉆的手法接回跡部景吾的發球,綠色的小球以人眼看不清地軌跡向跡部景吾所在的半邊球場飛去,卻被他輕易打回。

比賽漸漸進入膠著狀態,一開始抱著玩笑心理的郁原希林也情不自禁屏息凝神起來。跡部景吾就是那種人,可以將他人看來滑稽可笑的事,做得理所當然,像是吸引行星的恒星一樣,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魅力。他使出絕技“冰之帝王”,馬場裏刮起一陣風,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理查德身下的馬猛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這讓他暫時失了神,沒有接住跡部景吾的發球。

“看來是我大意了,沒有註意到馬兒的狀況。與Keigo的對決已經是意外之喜,但我們今天主要的目的不是比賽,而是敘舊,更何況讓女士久等也不是什麽紳士的行為。”

“也罷,期待下次跟你酣暢淋漓地比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坐電車這個梗來源於大爺的抓馬:跡部景吾的庶民生活體驗,去B站可以搜到,這個抓馬還有其他大爺蠢萌的表現。

騎馬打球的靈感源於許廢最新幾話圖透,龍馬都可以騎馬打網球了,阿土伯這邊技能也要跟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