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仙女下凡

關燈
仙女下凡

許宅進去是個一丈見方的小庭院,院裏正中央擺了一個水缸,裏面種了些荷葉,民間有個習俗,說是院子裏放口水缸可以用來聚財,楓納繞過水缸,心道許有錢是挺有錢的,但是有錢也要有命花啊。

靠近水缸時,楓納這才看到水缸的花紋有些繁覆,還刻著些歪七扭八的鬼畫符,但這也就是在外行人眼中是個看不懂的字,在內行人眼裏說不準是多高深的玩意,亦或者就是故弄玄虛的字符。

但楓納直覺不是,因為他在水缸上方看到了些許黑氣漂浮著,就那麽薄薄的一層像是面紗蓋在上頭,在夜色下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楓納鬼迷心竅地向水缸伸手,指尖剛碰到水面,微涼的寒氣就讓他猛地清醒過來,他反應過來後想將手指向後縮,卻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往水缸裏拽,楓納一個身子不穩,一頭紮進水缸。

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抱著決心來幫師尊,結果師尊人都還沒有找到,他卻先要溺斃在缸裏了。

楓納屏住呼吸,打算留著一口氣掙紮,可曾想這水缸像是沒有盡頭般,他的身子一直不停地下墜,突然一陣失重感,楓納竟直直地落了下去。

下方竟是塊地面。

楓納下意識召喚靈劍,卻什麽也沒有感應到,他翻滾了幾下,緩沖落地,也沒有受重傷,這可比溺亡要好很多。

他剛慶幸自己一條小命算是保住了,拖拽重物的聲音卻從上方傳來,楓納擡頭向上看,眼前赫然是一個圓形的缸口,他的頭上還飄著缸裏的水,泥土以及荷葉的根莖都看得真切。

他此時就像是井底之蛙一樣,仰望著天空,不過他仰望的卻是水缸。

水缸下並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除了地面上畫著的一個奇怪法陣,四周空曠。重物拖拽聲越來越近,楓納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想,只要上頭的人向水缸裏低頭一看,肯定就會發現他。

而這種時候,來的人是誰,楓納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師尊或者是陳言。

前者還好,還會救他,可後者卻是可能來取他性命的。師尊這麽久沒有動靜,估計也是兇多吉少。

正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一顆吐著舌頭的腦袋突然出現在水缸口,楓納瞬間睜大了眼睛。

王子鴻,居然是他。

那個趁著瘟疫裏他們忙著救人,而趁機逃跑的在村子裏逼著一千去冥婚,裝道士騙人的妙音閣弟子。

然後趴在缸邊的人就被推了下來,砸進水缸裏,掉下來的人沒有做任何俯沖就頭朝地,落在法陣上,一擊斃命。

哪怕先前他沒有死,那被推下來也定是必死無疑。

他的腦袋直接給砸爆漿了,如同摔爛的西瓜,汁水四溢。

接著他又看見一個人跳了下來,就落在王子鴻的屍體上,那人腳又在屍體上踩了幾腳,直到屍體的腦袋又給壓扁了一塊,那個女人才滿意地走下來。

女人身著粉色長裙,俏麗無比,不施粉黛卻比西子還要柔美,此人正是許纖纖,然而此刻許纖纖看王子鴻的眼神裏哪裏還有愛慕,全是滿載的恨意。

“許姑娘……”

一團黑氣驟然轟來,帶著種要把人往死裏打的狠決,楓納一個跳躍向後躲去,可是背後的黑氣化作長矛就等著楓納向後跳,一旦跳上去身體絕對會被貫穿。

他這是要死了嗎?

“進來做什麽,擱這裏礙手礙腳的。”

聽起來不近人情,實則關心的話語宛如仙樂般響起,楓納從來沒有這麽高興聽見白囚衣冷冰冰的語調過。

他猛然擡頭,視線落在熟悉的白色衣服上,眼眶瞬間濕潤,但是下一刻他的臉龐一僵,眼睛死死地盯著白囚衣的衣襟。

“師尊,你的脖子?”

白囚衣在空中單手接住楓納,另一只手擡起捂住自己的脖子,寬大的衣袖滑落到手肘,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臂,他的眼睛避開楓納刨根知底的目光。

“被狗咬的。”

楓納的瞳孔又瞬間一縮,他抓住白囚衣擡起的手,那手腕一道細小的傷口上赫然還有著一道牙印。

他沒有看錯,師尊脖子上也是同樣大小的牙印。

“師尊,你的手腕?”

“不礙事。”白囚衣放下楓納,將手向衣袖裏藏了藏,他總不能說是一千為了叫醒他,才在他的脖子和手腕上咬的。

小孩下嘴也沒輕沒重的,可他竟然會在等第三者的途中睡過去,這也太不正常了,而且他等來的也不是陳言而是許纖纖。

白囚衣光顧著追出去,沒有看到一千眼裏的挑釁和獨占欲。

還能是為什麽,那當然是為了洗刷掉他的嫌疑,如果一千和許纖纖中必有一個是散播瘟疫的人,那麽這個人就是他以前親自挑選出來的替死鬼啊。

楓納問出了心裏的疑惑,“第三者不是陳言嗎,許纖纖不是個外來者,她就是村子裏的人,也沒有什麽動機要殺死村裏的人。”

一千站在水缸外面,笑得全身顫抖,而他對面的陳言則面無表情地看著缸裏的鬧劇。

甕中捉鱉,捉走得是陳言,還是他白囚衣。

如果不是他橫插一手,恐怕陳言早就自爆身份,被白囚衣他們給逮捕了。

而接下來,好戲就要出場了。

白囚衣擋在楓納身前,堅定道:“是陳言,我們假設過不是陳言,那麽第三者來的時間不明確,也沒有必要等到我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可是許纖纖來的時間卻是陳家父女在外頭的時間,這說明只有與陳家父女有恩情且不願傷害他們的就是第三者。”

那就是陳言。

情感可以說是一個人最大的破綻。

“啊吶,不愧是我看上的仙人,真是聰明,你的身份暴露了哦。”一千幸災樂禍地出言嘲笑,他很期待接下來白囚衣的表現。

這個水缸是專門為白囚衣設置的舞臺,許纖纖並不一定會讓白囚衣心甘情願地跳下水缸,可是誤打誤撞下白囚衣的傻徒弟竟先一步跳進陷阱。

看到楓納在水缸下身處險境,白囚衣就算看到許纖纖跳下去,明知道這是在引他下去卻依舊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不得不說一千他嫉妒了。

“餵,你說你對那個陳家小姑娘的感情和許纖纖對這個她親手殺死的王子鴻的感情一樣嗎?”

陳言:“……”

大人的想法總是令人捉摸不透,陳言選擇裝作聽不見。

一千呢喃道:“一個兩個的都不告訴他,但是總歸是不一樣的吧。”

畢竟這兩個人還沒有爆頭。

他的目光下移到水缸裏還在給楓納解釋的白囚衣臉上,白囚衣還在繼續道:“許纖纖可能是被控制了,也可能是和陳言有過接觸。”

許纖纖的每次攻擊都被白囚衣輕而易舉的化解掉,最後許纖纖節節敗退,白囚衣游刃有餘地拿著靈劍步步緊逼,白囚衣甚至還有功夫分心去保護楓納。

許纖纖用手擋住白囚衣的劍道:“仙人,何苦逼我,我只是想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我只是想要逃離這個吃人的村子。”

白囚衣一皺眉:“你有意識,你沒有被控制。”

“控制,多麽好笑,那個人只是給了我力量,該說控制我的應該是整個村子的人包括我的父親許有錢。”許纖纖怒喊著朝後掠去。

“可是你的父親終究是愛你的。”

“愛我,愛在哪裏?難道他的愛就是在我死後從他的億萬家財裏分出點陪葬品嗎”

許纖纖不屑道:“難道他的愛就是拿我去做活屍,如果沒有這場瘟疫 ,我就會被我的父親做成鎮財的活屍。”

村子裏有錢的就只有許有錢一戶,難免村裏的人眼紅,偷竊和搶劫這幾年來多次發生在許宅。

許家男丁稀少,村裏的人大多也是老實本分的農夫,不願給許有錢做家丁,村民就樂意守著自己家的一畝三分田,許有錢給再多的錢也不去。

而剩下的人就是在村裏混,又沒有出息的人,放著本職的活不做,整日蹲在村裏的角落游手好閑,許有錢又看不上,就連之後擡棺材和轎子的壯漢也是他去城裏請的,但是絕非必要,許有錢是萬萬不會出村的。

所以他只能自己出馬,和幾個丫鬟一同舉著鋤頭蹲守在墻壁的各個角落,守著家財,果然天一黑就有人翻墻頭進來,許有錢照著黑影就是框框一頓亂敲,他沒有拿鋤頭的尖,而是拿著鋤頭的柄敲。

最後幾個黑影翻墻逃了,可是這只是守住了一夜,他們不可能守住每夜。

次早,許有錢無精打采地去找郎中要提神的藥材,他路過村裏的不幹正事的幾個人跟前,裏面的人有男有女,年輕的到中年的再到老年的都有,他們的眼睛骨碌碌地看著他的腰部。

他腰間有個腰包,放著他的銀兩。

他快速走過去後怒罵了聲,“昨日咋就沒給打死。”原來路過的幾個人頭上都青青紫紫,有被鋤頭砸過的痕跡,看向他的眼神裏面全是深深的貪念,就好像他在那群人眼裏就是只肥羊。

當全村都沒有錢,那麽有錢就成了原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