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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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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死啊

法陣突然亮起強光,地面顫抖,許纖纖像是早有準備似,躲開白囚衣的朔朔劍光,一躍跳出了缸口,楓納紮馬步穩著重心,才不至於摔倒,他急急地看向白囚衣。

“師尊,這裏我使用不了靈力。”

沒有靈力的仙門弟子就是一個凡人,在這裏做不了任何的事情,甚至是跳出這個洞口都要倚仗白囚衣,楓納依賴慣了也覺得白囚衣一定可以救他。

天衡仙尊,白囚衣也確實救了,不過是拿命救的。

溫熱的鮮血滴在楓納的臉上,巨大的藤蔓穿刺過白囚衣的胸膛,黑氣演化的藤蔓在白囚衣胸前像是有意識般蠕動,白囚衣疼得頭冒冷汗,但是一雙眸子卻是極亮,像是永不會熄滅的星辰。

楓納微楞,他低低地叫了一聲,“師尊。”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看著透過血肉的藤蔓,血跡在胸口暈染了一圈,死人白的衣服被抹上霞紅,襯得人更加昳麗。

“把你身上的外袍給我。”楓納這才看到墨綠色的弟子服上何時有一道顯眼的血掌印,因為是在他的背後所以他才沒有看見錢,怕是許纖纖趁機抹上去的,楓納想都沒有想就把外袍脫下,伸出去的手卻是一頓。

“師尊,這些法陣裏的藤蔓是不是只會攻擊穿著外袍的人?”楓納收起衣服,向後退了幾步,渾身輕微的顫抖卻是笑得明媚。

楓納再笨,也總該懂,許纖纖嘴裏喊的活屍和腳下晃動的法陣,以及只攻擊身上帶著許纖纖血跡的法陣。

楓納這是被當成許纖纖的獻祭品,代替他成為活屍。

“拿著衣服的人會死,可是要是沒有人拿著,這個法陣會無差別的攻擊所有人。”楓納笑著要向後仰,背後潮水泛濫的黑色藤蔓環抱住他,眼瞳裏白囚衣掙紮著擺脫藤蔓,向他伸手。

高高在上,沒有人情味的天衡仙尊眼裏首次出現了動搖和不舍,蛟龍是蕭遂年擋的,鞭子是白囚衣默許的,他以為白囚衣一直都看不上他,所以他使勁討好白囚衣,但是原來白囚衣也會為他難過。

楓納是個寄人籬下的書童,即使蕭家的人拿他當親生般收留,可是外來人就是外來人,他始終不是蕭家的人,哪怕蕭遂年會偷偷送給他蕭家婆婆偷偷給蕭遂年留的點心,但是楓納不會要。

不是他的強行給他,他只會覺得沈重,他只是在羨慕蕭遂年。

羨慕蕭遂年有人關心,有家人。

他也只想找個人依賴,他也想真真的守護好他在世上最後的溫暖,而拜入白囚衣門下,楓納覺得他和蕭遂年終於有家了。

有枝可依,有木可棲。

“聽話,把衣袍給我。”白囚衣放軟語氣,眼神堅定道:“給我,我不會有事,相信我。”

相信,師尊你倒是信信我。

“龍茶花我沒有偷。”楓納咬牙走近一步,似乎是考量了白囚衣的話然後做出的行動,他選擇相信白囚衣,相信無所不能的天衡仙尊。

白囚衣面上一喜,繼續循循善誘道:“把外袍給我,楓納聽話,快,你難道想要我被捅成篩子嗎?”

黑氣化的藤蔓在蠢蠢欲動,白囚衣一邊靈力護體抵禦著藤蔓,一邊勸楓納將手裏的衣袍交給他,就在白囚衣以為他要成功時,楓納卻是將手一縮,沒有一絲猶豫,他縱身投入了黑色藤蔓,黑氣纏住他的手腳和腰肢,把人倒立的掛在半空中。

“師尊,我真羨慕一千。”

楓納肩膀瞬間被貫穿出一個黑洞,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砸開血花,白囚衣身上的藤蔓卻是在一瞬從他的身體裏拔出,分離血肉的粘膩讓白囚衣猛地跌在地上,他擡手緊緊地盯著空中被放血的楓納。

該死,說的什麽混賬話。

白囚衣躍到藤蔓上,腳下的藤蔓紋絲不動,似乎是法陣激活找到了祭品後就不會去攻擊其他人,他跳到了離楓納最近的藤蔓,輕輕拍眼睛快閉上的楓納。

“醒醒,你有什麽好羨慕一千的,你不是還有蕭遂年,遺言給我留到之後再說。”白囚喊道:“千萬別睡,就算是為了蕭遂年也給我活著。”

世界上明明還有一個人關心著,這樣的人嘴上還賣慘,說羨慕一個無家可歸的一千,太可笑了。

他又何嘗不是羨慕著楓納呢。

一千和他不是才是那個可憐人嗎,在他們的面前說這些,還真是不要臉皮。

白囚衣擡手一劍砍在藤蔓上,手生生地被震麻了,他的劍可是削鐵如泥,可是藤蔓竟是只留下淺淺的一道劍痕,白囚衣的手臂都鎮得脫力發麻,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鮮血溢出和疼痛感讓他恢覆了點理智。

楓納要是繼續這樣放血下去,遲早沒有命。

許纖纖,許纖纖的血跡!

白囚衣看見被藤蔓包住的外袍,被楓納半擁在懷裏,他挑眉召出卻邪劍,白光劈下閃過幾道劍影,白囚衣奪過稍微松開些的藤蔓包裹住的外袍,翻身落在地上。

然而藤蔓並什麽移動,依舊攏住昏迷不醒的楓納。

這時洞口處傳來許纖纖的聲音,她好意提醒道:“仙人,我的血只起到一點作用,這個法陣可是會被血腥味吸引的。”

哪裏血味濃重,藤蔓就認準了誰是祭品。

借用了一千的力量,許纖纖的心智和性格也染上了一千的影子,她邪惡地晃著小腿坐在水缸上,悠哉悠哉地看著下方的場景。

看白囚衣會怎麽做,她說的已經很明顯了。

要救楓納,白囚衣就要放血去吸引藤蔓。

不放血死的是楓納,放血了死的就是白囚衣。

許纖纖笑意凝固在臉上,她看見白囚衣毫不猶豫地用劍捅穿大腿,血流不止一如楓納沒有一點猶豫地投入藤蔓,兩個人都可以為對方付出性命。

許纖纖急眼了,眼尾泛著一絲紅色,王子鴻對她的只有利用和背叛,可是這兩個人明明只是師徒關系,卻是如此如此。

不是她瞎了就是這兩個人有病。

許纖纖沖水缸下吼道:“你只是他的師尊。”

你不用為了一個徒弟做那麽多,許纖纖永遠也不會明白白囚衣會為了楓納豁出性命,就像是白囚衣的師父會為了白囚衣交付生命。

“是的,我是他的師尊。”白囚衣毅然決然地又向完好的腿上來了一劍,站著已經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了,可是白囚衣還是強撐著擡手,向著肩膀處落下一劍,這一劍像是用完他全部的力氣,整個人搖搖欲墜,就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般駭人。

血色退盡的臉上全是不屈。

濃郁的血腥味終於吸引了藤蔓,楓納被緩緩放在地上,無數的藤蔓勾起白囚衣的手腳,將他擡升到空中。

“夠了,停下。”

一千凝視著下方的被吊掛的血人,眉眼深沈,語氣裏是連他都沒有察覺出來的生氣和妒忌。

“我說停下。”

怒喝聲嚇得許纖纖渾身一激靈,她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一千,卻見水缸被一千用手捏碎了一邊,她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大人,這個法陣不是我說停就停的啊。”

話音剛落,就看見水缸破了個邊的裂痕像是蜘蛛網般蔓延到整個水缸,嘩啦啦的水盡數湧出,而這個缸竟然硬生生地被一千捏碎了,荷葉連根被沖到地上。

法陣竟然被暴力破了。

一千跳了下去,長發飄揚,他伸出手接住藤蔓消失後下落的白囚衣,眼神裏掩蓋不住對懷裏昏迷的人的關心,他看到白囚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眉頭一挑,嘴上更是嘖了一聲,然後躍出了法陣。

他急著去給白囚衣止血,一只手卻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陳言站在他的身後,還是癱著一張死人臉,他道:“大人,這不是你設計好的嗎?”

法陣已經被一千改為,獻祭的人不會被做成活屍,但是流的血液,裏面死去的人壽命都會被一千利用,這個法陣已經成了滋養他們鬼族的法陣,成為了專門滋養一千的法陣。

讓白囚衣為他所用,白囚衣的血對一千和任何鬼族來說都是極佳的補品,只要白囚衣被困在這個法陣裏,只要白囚衣沒有死,他們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獲取所需的血液。

一千喝下白囚衣給的血時,就心裏謀劃了這場陰謀。

打人主意的是一千,臨陣脫逃的也是他。

“主人,你莫不是心軟了吧,憐惜這個人,我們來人間的目的是為了什麽,大人想必不會忘記。”

“我記得,所以閉上你的嘴,你憑什麽身份在同我說話。”

一千執意要做的事情沒有人攔得住他,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每個鬼族的人都是亡故之人,對著生前的人界十分眷戀,但是一千不同,他沒有生前的記憶。

鬼界醒來就是孤魂野鬼一只,對於鬼界的任務也是出於身份的限制,和上級下達的指令,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欲望去完成。

他活著只是為了他自己,因此白囚衣他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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