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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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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之鱉

鬧事的光膀男頹廢地坐在椅子上,他低著頭,眼神無助地在褲子上摸索,手指扣著指甲,一身冷汗,四個人就站在他的旁邊盯著。

清音一腳踩在他的凳子上,面色不善地挨近了他,他剛想向邊上挪挪屁股,一只腳就踩上了他的另一邊,楓納擠眉弄眼地扮出兇相,光膀男被左右圍攻,進退不得。

清音看著楓納浮誇的表情吐槽道:“你裝得很醜,一點也不兇殘。”

楓納回懟道:“是不是統一戰線的隊友了,別拆我的臺,你忘了我們先前說好的,要一起恐嚇他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清音吐舌,又很快變回了兇狠的樣子,兩個人一人一句道。

“罵我師姐,你知道的,下場是死無全屍。”

“惹我師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像是要用武力逼他就範,可光膀男也不是被嚇大的,他臉色陰沈得仿佛要暴起,兩個人正要制住光膀男的反抗,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喊聲夾雜著口水先噴了兩個人一臉。

“你們門派不就是來救我們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的嗎,那倒是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啊。”

光膀男朝天怒吼道,拳頭重重地砸在膝蓋上,他流著淚道:“倒是救救我已經感染瘟疫的妻子和孩子啊。”

兩個人齊齊一頓,清音停下抹臉上口水的手,慌亂地拿出手帕給光膀男道:“你別哭啊。”蕭遂年則是一把拉過楓納的手,將人拉到了一邊。

樂色扯過清音手裏的手帕扔在地上道:“情緒可以發洩,但是發洩前先想想看,妙音閣的弟子是不是也有家人,你的行為只不過是表明你是個遇事懦弱無能,只會責怪別人的弱者。”

“你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清音還想要去遞給光膀男手帕,卻是被樂色無情地一把拉走。

“小道士,我……”他想幫他。

“我們阿楓是個善良的人,以後會幫到更多的人,但是現在我們要先去找出那個第三者。”蕭遂年拉著楓納向著村子裏最大的屋子走去,那裏正是白囚衣和陳家父女的方向。

若是他想的沒有錯,那麽第三者怕是要動手了。

動手殺掉白囚衣。

幾小時前,妙音閣和燎杏鎮的人同白囚衣四人來到村子裏,他們一下子就看到了村頭的屋子,而這屋子原本許有錢和許纖纖兩個人的宅子,不過村子裏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讓燎杏鎮的人好生休息一晚上,休整一下再出發,不過想到許纖纖還下落不明,第三者說不定就是許纖纖,她甚至可能還躲在暗處伺機下手,燎杏鎮的人就說什麽也不肯進去。

老婦人戰戰兢兢道:“這宅子是許纖纖的,她說不準就在自己屋子裏呢,我才不進去。”

“這是死人的村子我不要住在裏面。”

一群人嚷嚷著要打退堂鼓,說寧願挨凍也總比丟了性命要好。

白囚衣推開門,村裏的人也才剛死不久,許有錢的宅子很幹凈,並沒有積灰,他吩咐道:“我負責守夜,妙音閣的弟子分散在村子的各個角落,陳公遠,陳稚茵,一千以及楓納和蕭遂年睡在這個宅子裏。”

“我和陳家父女一個屋子,一千,蕭遂年和楓納一個屋子。”

白囚衣的語氣不容拒絕,他是這裏最有權威的人,實力就擺在那裏,哪怕白囚衣不用命令的口吻說話,也沒有人會不服從。

樂色清音等人都不解,包括被安排的陳家父女,楓納和蕭遂年安排在許有錢的宅子裏也就罷了,人家是他們的師尊,徒弟當然要聽師父的話。

可陳公遠和陳稚茵是為什麽?

然而此刻陳公遠內心十分感動,別人不明白白囚衣的用意,可是仙尊這是用心良苦啊,他深知自己感染了瘟疫,不知何時就會出手傷人。

仙尊這樣做,是為了他,為了大家好啊。

為了他將他和眾人隔離開來,免得他失去意識後殺害別人,至於陳稚茵,那自然是為了讓他們父女倆見最後一面。

陳公遠感動的熱淚盈眶,仙尊的大恩大德他來世再報。

若是白囚衣能聽到陳公遠內心想到的,他肯定會說陳公遠想多了。

他這麽安排純粹是為了驗證自己血液的功效,之所以選在許纖纖的屋裏,自然也是因為燎杏鎮的人對宅子避之不及,不會輕易進來,這樣他驗證血液的事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抓住第三者,避免損傷。

“所以你是說,師尊他這是把自己當成誘餌了?”

楓納沖進屋子裏,卻不想被黑氣彈回,一屁股跌在地上,他擡頭看向許有錢的宅邸,無數的長著人臉的陰靈團團圍住宅子,大門緊閉,屋子裏沒有半點聲響,死氣沈沈的如同鬼宅。

“嗯,師尊暗中傳音給我,告訴了我一切,但是準確來說,師尊這是知道自己會被殺,所以提前準備好陷阱。”蕭遂年扶起楓納道:“明日我們就會回到四大門派,把這群人也帶回去,可是這樣的話,混在人群裏的第三者無異於自投羅網。”

楓納楞怔道:“所以第三者一定會選擇今天晚上動手。”

“可是我們也就算了,為什麽要把陳家父女牽扯進去,他們只是普通人。”

楓納搖頭,他一面對師尊居然不告訴他不信任他產生了委屈失落和失望,可是一面又對師尊的做法產生質疑,他的師尊難道要拉上兩個普通人墊背嗎?

“阿楓,冷靜點,之所以師尊會帶著陳家父女,是因為他猜測第三者就是陳言。”

什麽……

那個存在感很低的假啞巴。

“師尊,他這是在確認陳言動手的時間。”楓納反應過來。

他怎麽就沒有想明白,如果第三者是陳言,陳家父女跟陳言接觸了那麽久也沒有感染瘟疫,說明陳言對兩個人有感情。

白囚衣這是在賭,賭陳言對陳家父女的感情。

或者說對陳稚茵的感情,他在用命賭陳言不會對陳稚茵下手。

那麽陳言下手的時間一定是陳稚茵和陳公遠不在的時候。

楓納一下子從地上蹦起來,光膀男!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出去看情況了,陳家父女也不另外,南風也就是說白囚衣一個人回屋子後,陳言就會立馬找上白囚衣。

楓納咬破手指頭,用鮮血在地上畫符咒,不行,不可以,白囚衣一定不能有事情。

白囚衣這是打算一個人跟陳言作戰,他讓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唯獨沒有想過自己。

打不過怎麽辦,打不贏怎麽辦?

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死在這個宅子裏嗎,那他和蕭遂年怎麽辦?

楓納看過有關法陣的書籍上描述過關於破解鬼氣閉鎖宅子的打開方法,靠凡人的陰氣來圍住的宅子最碰不得陽氣的玩意,而活人身上的血液陽氣最重,再結合他在書上看到過的符咒,那麽就一定可以破解。

他不是看一遍就會的天才,可是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啊,他閉上眼睛祈禱,地上的金色光芒如約發亮,雖然只有半人高,但是也足夠了。

“給我破。”

金色的光芒照射到門上的陰靈上,陰靈的臉有一瞬的扭曲,然後像是紙張碰到火焰似的,瞬間就被燃燒殆盡。

楓納推開大門,木門發出陰惻惻的一聲聲響。

他鉆進去一個腦袋,發覺沒有大礙,然後再是一只胳膊,一條腿,最後整個人邁了進去,迅速將門關上。

蕭遂年吃了一嘴的閉門羹,他呆了片刻,然後雙手使勁地敲打著大門。

“阿楓,你做什麽,讓我進去啊,讓我進去。”

楓納抵住門口,過不了多久,門口枉死的人的陰魂會再次聚集到門口,到那時裏面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也不能進來,這座宅子會徹徹底底被封死。

“小道士,你不能進來,至少你在外面還是安全的。”

蕭遂年捶打著大門,他一個拿筆墨的嬌貴公子,手上不能提重物,經不起點用力的事情,可他手都拍紅了也沒有放棄,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阿楓,可你這樣做,叫我怎麽安心。”

“對不起,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墻上的陰靈聚集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他聽見拍門的聲音小了下去,應該是小道士被彈開了。

也好,至少他沒有事情。

楓納沒有告訴小道士,其實他用符咒燒去陰靈時看到的人臉,不止有燎杏鎮的人,甚至還有村子裏的人。

也就是說,第三者是有兩個人。

這麽說也不準確,全人間都有第三者的人,人界到處都是第三者的勢力範圍,有一股勢力在暗處不知不覺地滲透到人間各處。

範公嘴裏的預言,災厄,想必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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