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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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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尋魂

信件在火堆裏燒得更旺盛,萬籟俱寂的秘境裏,耳邊的落花和腳步離開的聲音清晰可聞,楓納挨個給白囚衣和蕭遂年攏好衣服就掩門而出。

“殿下。”

角落裏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單膝跪地,他向從木屋裏出來的楓納畢恭畢敬地行禮道,“需不需要屬下解決?”

楓納眼神瞥到桃林裏閃動的黑影,卻是低頭隨意理了理衣襟。

“既然都跟到這裏來了,那就都解決了吧。”

楓納神色淡然,說得好似家常便飯,而地上跪著的潘塵得到指示後,廢話也不多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一會兒周圍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刀劍碰撞出的刺耳摩擦聲快速響起又迅速泯滅,就這樣沈寂了數秒鐘後,濃郁的血腥味纏著風飄出,又漸漸消散。

突然眼前出現一道白光,竟是有人舉著刀直直沖向楓納面門。

潘塵護主心切,沖上前擋住那把刀,因為距離較遠,來不及提劍阻擋,只能硬生生用身體接下這一擊。

他悶哼一聲轉頭去看,左側淌著血的銀亮大刀硬生生地從他的肩膀貫穿而出,潘塵反手就要揮劍,卻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劍柄猛然而至。

噗嗤。

長劍一揮,在蒙面人身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蒙面人幾乎沒有什麽反抗就倒在了地上。

楓納扔掉手裏的劍,彎下腰,又順手從地上撿起屍首未涼的死人手裏的軟劍,橫在手裏掂量掂量重量,未了還朝茍延殘喘的蒙面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該上路了。

長劍再一揮,人頭落地。

楓納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的脫泥帶水,熟練得像是個殺伐果斷的機器。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是楓納信奉的真理。楓納對待敵人從來不會心慈手軟,該下死手就下死手,作為魔族公主的後裔,他繼承了母親血脈裏的狠絕與嗜血。

“殿下,魔族徐老那邊要求的…”潘塵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如今來暗殺的魔族一批接著一批,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魔族勢力察覺到楓納還活著,他們的處境岌岌可危所以必須在魔族找到同盟,站穩腳跟。

而站穩腳跟就要攀附上魔族大將,也就是他母親的親信——徐老。

可徐老的要求竟是蕭遂年。

楓納藏的那麽嚴實的蕭遂年,身份還是被洩露了,只因蕭遂年是世界上最後一位藥人。

顧清越也是盯上了蕭遂年藥人的體質,普通人做成藥人的死亡率非常高,且用處不大,但具有藥人體質的蕭遂年不一樣,日日夜夜被投餵毒藥也不會有大礙,適應性極強,可以根據被投餵的毒藥在血液中產生相應的解藥,可謂是百毒不侵,血肉可以治百病,這些就足矣顧清越動歪心思了。

可蕭遂年是楓納唯一的親人,是他的逆鱗,別說是做藥人了,但凡他受點傷,流點血,楓納也要暗中保護的侍衛拿命來償還。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楓納兇狠地說。

潘塵不敢再多言,他明白這已經是看在他跟了楓納很長時間且忠心耿耿的份上,對他的寬恕了,換另外的人來說,這個時候那人應該就已經死了,潘塵悄無聲息地沒進桃林裏,觀察著木屋伺機而動。

魔族大將徐志遠的大名如雷貫耳。

楓納竟然與魔族有聯系,他一面聯合其他門派攻打魔族,一面卻又和魔族中人私下聯系,打得究竟是什麽算盤。

殲滅前來刺殺的魔族刺客後,楓納變得更為小心謹慎,連夜帶著他們換了個住處,正所謂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林。

他們轉移到了繁盛的卞安城。

耳邊是絡繹不絕的叫賣和吆喝聲,街頭攤位擺著琳瑯滿目的商品,白囚衣,蕭遂年和楓納難得一起心平氣和地走在熱鬧的街市,三個人引得不少路人頻頻側目,在路人眼裏還真是一組令人羨慕的組合,女子貌美如仙,男子又豐神俊朗,中間走的小娃娃也生的一幅好模樣,不哭也不鬧,看著乖巧喜人。

“小朋友,糖葫蘆送給你。”賣糖葫蘆的老爺爺笑呵呵地遞給白囚衣裹著糖漿,色澤新鮮且顆顆飽滿的糖葫蘆,他瞇著眼睛笑道,“跟你阿娘長得真像。”

阿娘,誰,楓納還是蕭遂年

白囚衣沈默不語,糖葫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哈哈哈,謝謝老人家,我家孩子打小內向,不愛與人親近。”說著楓納笑著接過糖葫蘆,眉眼彎彎,“這孩子隨娘,不隨我,性子像內人長相倒也隨他。”

白囚衣擡眼瞪他,犀利的目光裏淬著冰,神情好像在說想清楚再說話,楓納察覺到白囚衣的視線卻依舊假裝渾然不覺,繼續和老人打趣。

“阿楓,莫要開玩笑。”蕭遂年瞧白囚衣臉色黑下去,急忙解釋,“阿伯,不是的,這個小娃娃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是…”

總不能說眼前這個三四歲的孩子是他們的師尊吧,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只會讓人覺得他們精神異常,可若是不說那就是目無尊長,不敬仙師。

蕭遂年陷入兩難之地,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沒有蹦出一個字,楓納看不下去了,微微淺笑,看向蕭遂年,眼裏盛著無限柔情,“老人家,前面跟你說笑的,這兩位是遠房的師兄弟關系,今日來汴京城玩玩,人生路不熟的,我便領著他們去看看。”

白囚衣冷哼一聲,甩袖進入轉角的和悅酒樓,他還從未見過如此沒大沒小,厚顏無恥的人,生著悶氣不等人就坐下點了一桌子酒菜。

顧清門夥食上從不會苛刻弟子,也沒有其他門派修仙上的忌口,講究的最多是大道隨心,修為的精進和口腹之欲沒有必然的關聯,因而在吃食上大可隨心所欲,但是白囚衣飲食清淡,不愛吃重油重口的食物,日常飲食就是些青菜豆腐,好不容易來了一趟繁榮昌盛的汴京,照著菜單上的菜名都點了一樣,心裏的氣才消下去些。

端坐許久,菜上了一大半,楓納和蕭遂年才悠悠趕來,兩個人其樂融融,看見白囚衣蕭遂年恭敬地喊了聲師尊,楓納也敷衍地叫了一下。

“行了,吃飯吧。”白囚衣也不是在意這些虛名的人,淡淡地瞥了眼他們手裏的大包小包。

或許這趟汴京多少帶了點楓納私心。

在蕭家寄人籬下,不敢奢求什麽,給他當徒弟也跟著他的性情,節儉寡淡,好不容易當上了顧清門掌門,卻是日日夜夜閉關修習秘術,生平沒有吃過什麽好的,也沒有擁有過貴重的物品。

最後兩條倒是賴他了。

楓納愛吃甜的,蕭遂年喜辣,白囚衣對於飲食卻是不上心,可吃可不吃,修仙之人其實也不需要食物充饑,因此一堆紅彤彤和黃燦燦中間零星夾雜著幾道讓人索然無味綠綠白白的清湯寡水,他特意多點了些楓納和蕭遂年愛吃的。

糖醋裏脊,紅燒獅子頭,剁椒蒸魚頭,宮保雞丁,南瓜綠豆湯,麻辣水煮肉片,白菜豆腐湯……

“師尊,好生闊綽。”見到十幾道菜,楓納也不知是真心讚嘆還是暗含嘲諷,白囚衣從未對他如此上過心,是白囚衣徒弟的日子裏,吃得都是些白粥饅頭,穿得用得都是從蕭家帶來的衣物和用品,他和蕭遂年都不甚被重視。

白囚衣停下筷子,擡眼看吃得歡樂的楓納道,“我沒錢,你請。”

白囚衣是一窮二白,三四歲大的娃娃哪裏來的錢,出門吃飯還讓小孩子付錢,虧楓納還好意思說。

剛入口的裏脊瞬間不香了,楓納伸筷子去夾肉片的手停滯在半空中,笑意僵在臉上,這件事最終還是在蕭遂年的圓場中過去。

白囚衣心道不屑,幼稚,還跟小孩子計較。

嬉鬧夠了也該辦正事了,一行人回到客棧,楓納在外面設立結界,白囚衣再次躺在蠟燭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楓納見他望過來,嘴唇微微蠕動,最終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白囚衣緩緩閉上了眼睛,視線一黑再亮時,他的手上多了一卷竹簡,坐在了茂盛的樹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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