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麽辦？”

“聖上何不下一道聖旨，直接召司老太爺進宮問個清楚呢？”

皇上點頭，“好，朕這就下旨，你你去辦！”

穆染臻俯首，“聖上恕罪，兒臣雙目失明，在京中又已經身兼數職，實在分身乏術。”

“江世成是不是還閑居京中？”

穆染臻點頭，“江世伯的確在京中，前些日子還來兒府上拜訪。”

“讓他去，你替朕去傳旨。”

“兒臣遵旨！”

出了宮，常斌追上穆染臻的馬車，跪在車前，“老臣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做了，還請王爺高擡貴手放過老臣的一家老小。”

“常大人這是做什麽？”霍妍問道。

“王爺命人抓了老臣一家老小，請王妃幫我求求情，讓王爺放過他們吧，他們是無辜的。”

霍妍轉頭看向穆染臻，“我怎麽不知道你抓了常府的人？”

穆染臻冷冷道：“他們是無辜的，那常大人命人在京中將本王的孩兒抓走的時候，可有想過，我的孩子也是無辜的？”

“王爺饒命，這都是龐肇那老賊指使的。”常斌跪著爬到馬車下面，拉著霍妍的衣角，“請王妃幫幫老臣，替我向王爺求求情。”

霍妍轉頭望著穆染臻，看著他臉上的冰冷逐漸化為戾氣，嘆了口氣，看向常斌，“我幫不了你。”

說罷，霍妍推開他，“走吧，回府。”

穆染臻緊緊咬著牙關，渾身僵硬。

霍妍安靜的坐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卻什麽都沒說。

景王府。

“去給王爺準備點涼茶，消消暑。”

“是。”

霍妍扶著他一路進門，“要去桃園走走嗎？”

“這個時節，桃花都落了吧？”

霍妍一笑，“落不落你又看不見，在乎這個做什麽。”

穆染臻一笑，“說的是。”

桃園內，一尊茶臺，婢女奉上年初的新茶，端著一路過來的時候都能聞到茶香。

霍妍擡手，“你下去吧，我來。”

“是。”

“方才為什麽不攔著我？”

霍妍倒了杯茶遞到他手裏，“小心燙。”

“怎麽不說？”

“這哪有為什麽，我知道你不會，讓你發一發脾氣嚇唬那老賊一下有什麽不可以呢？”

穆染臻一笑，“曾幾何時，人命在我眼裏一文不值，在這繁盛的京城我也曾因為一己之私大開殺戒，你怎知我不會真的殺了他們？”

“或者說，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難道又是你那稀裏糊塗的直覺嗎？”

霍妍搖頭，“因為我相信你，我也永遠記得那個在金陵被困，水盡糧絕的時候還願意放流民進城的王爺，我們家王爺，一直都這麽善良。”

這事霍妍總是隔三差五的提起，每次提起都滿臉驕傲和自豪的樣子，穆染臻一笑，“善良這個詞，你是第一個用在我身上的。”

敵國的人都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說他的長刀快如閃電，誰碰了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大譽的百姓雖奉他為戰神，但他們口中相傳的卻不是善良......

唯有霍妍，她總是這樣說，說來說去他都快以為自己就是一個大英雄了，她的信任對他來說，即甜蜜，又是枷鎖。

不過他願意朝著霍妍所期盼的方向至少努力一次，用盡全部生命，換來她望著他時的那種驕傲和自豪。

他只願做這個女人的英雄，一輩子的英雄。

“那你到底把常大人一家送到哪去了？”

“你這麽聰明，怎麽不猜猜看。”

“這我哪猜得到。”

穆染臻無奈的笑笑，“我早就命人送他們回去了，你放心吧！”

霍妍起身繞過去，蹲在他身邊，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還是一點都看不見嗎？”

穆染臻準確無誤的抓住她的手，霍妍一喜，“能看見了？”

可他眼神中還是一片迷茫，看不出焦點，霍妍嘆了口氣，“答應我，等穆德菲這事一結束，我們就去明月莊找那個慕容莊主。”

“你都治不好，我不覺得他有這個本事。”

“可我們總得試一試，我的醫書一半來自書本，可我是個外科醫生，另一半來自我的空間，現在空間暫時不能用了，我想或許你們這個時代的醫生能治好你。”

穆染臻皺了皺眉，第一次對她的話好奇，“我們這個時代？”

“對啊，我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我說很多次你都不信，這會怎麽好奇了？”

“那你說說你那個時代都有什麽？”

“手機、電腦、快遞......什麽都有，比這裏方便多了，不過沒有你，這就比較無趣了。”

穆染臻大笑，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轉頭在她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陪你回去看一看。”

霍妍偷笑，腦海中竟然浮現了一副穆染臻到了二十一世時的樣子，一身古裝，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準會以為那是什麽了不得的武器。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兩人相攜回房，剛推開門，穆染臻眉頭緊蹙，伸手擋住霍妍，“噓！有人。”

面對這種事，霍妍早就有了經驗，乖乖躲到門後。

“嗖！”一只利劍朝中房中飛過來，直奔穆染臻。

穆染臻側身躲開，伸手抓了幾下，“妍妍，進來。”

霍妍小心跟著進到房中，“我去檢查一下。”

“小心。”穆染臻飛身撲過來抱住霍妍閃到床邊。

“什麽人這麽大膽敢行刺王爺？”

“王承？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王妃，屬下早上就回來了，看見王府周圍有人鬼鬼祟祟，所以就沒現身，在暗中看著，果然被我抓到了。”

“他們是什麽人？”

穆染臻側耳聽了聽，起身朝著窗外喊道：“王大監，都到了，不出來打聲招呼嗎？”

霍妍微怔，王禹林？

王禹林一身墨色長跑，從上方飛身下來，摘了鬥篷露出一雙狹長的眸子，寫滿了冰冷與危險。

“穆染臻，既然你知道了，正好我也沒時間跟你捉迷藏，你自殺吧，我留你妻兒活命。”

“好大的口氣！”

王禹林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從前你能看見的時候都打不過我，何況現在你已經是個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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