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染臻搖頭，“如果今天我們掌握的證據是穆德菲陷害靖南，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他，但這人是我，是一個令皇上最忌憚甚至害怕的兒子。”

霍妍垂下頭，嘆了口氣，“皇上有意傳位給靖南，他最害怕的就是你跟靖南爭這皇位，在他登基之前，你跟五王鬥得越很、越兇，皇上怕是越樂意看到，這樣你就沒有機會在轉過頭來對付靖南了。”

霍妍擡眸望著他，忽然很心疼，無論是邊疆的浴血廝殺，還是京城的權謀之戰，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面對。

皇上明明是他的父親，五王和太子都是他的親兄弟，到底為什麽會把他逼成這樣？

難道就為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嗎？

每次想到這些，霍妍都覺得無論穆染臻殺過多少人，她都能原諒他，無論他變成殺人魔還是劊子手，她都願意一直陪在他身邊。

因為他只有她了！

霍妍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撫他那雖然從眼神中看不出來的不安的情緒。

“謝謝。”

他以前從不會在霍妍面前說他要殺了誰這種事，他既不想她害怕，也不想霍妍因為這些對他有無解。

可如今不會了，他的王妃似乎並不是他想象中那麽脆弱，霍妍以一個能跟她並肩而立的女人，他的一切，即使不與任何人說，都可以跟她說。

他所有好的、不好的，甚至是那些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堪的過往，都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她。

在這世上，他們像兩只孤鳥，相互扶持，彼此依賴，偶爾仰望對方，他們只有彼此。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就算下地獄。”

穆染臻微微勾起唇角，“你嫁給我，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可我卻一天好日子都沒能讓你過上，謝謝你還願意陪著我。”

霍妍搖頭，“不，只要跟著你，能時常看著你，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穆染臻一笑，“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我身後，整日王爺、王爺的喊我，這也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能一輩子都過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霍妍擡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仗才剛開始打，我們家王爺就沒了鬥志，這要是被寫進書裏，你知道後世會怎麽說嗎？”

“怎麽說？”

“他們會說，早年間有一位英勇無比的王爺，文韜武略、有勇有謀，只可惜呀，他身邊有一位妖妃，迷惑君王，讓王爺沒了鬥志。”

穆染臻哭笑不得，“你這又是在哪學來的古怪說辭？”

“我們的歷史書上都是這麽寫的，我猜著大概就是這麽回事。”霍妍笑道，“不說這個了，你不是說要殺了姓司的老頭嗎？他身份尊貴，想除掉好像並不容易。”

兩人打趣了一番，時間也快了，這就到了雲南王的府邸。

早有人通報，江世成已經換上了戰袍在門口等著了。

“殿下眼睛不好，怎麽還親自來，差人過來通知一聲，老臣過去即可。”

“江世伯無需多禮，小王深夜造訪，是有事相求。”

“殿下可是要讓老臣去攔住五王的人？”

穆染臻搖頭，“我想讓江世伯奉旨去誅殺皇後親族——司氏！”

“奉誰的旨？”

穆染臻無需多做解釋，江世成便已明白。

“江世伯可願相信小王？”

“我自然願意相信你，但我不能拿整個雲南王府人的性命做賭註，你確定能拿到聖旨嗎？”

穆染臻俯身行禮，“請江王爺相信我，你帶著三千精兵快馬加鞭過江，聖旨隨後就到。”

江世成微微皺眉，緊緊盯著穆染臻，半晌開口：“我答應你。”

“無論以後小王是否能坐上這皇位，都會保雲南世代安寧。”

江世成一笑，翻身上馬直接出了城門。

“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戶部侍郎李山的府上。”

半路上，穆染臻命人去通知兵部侍郎常斌入宮。

夜，戶部侍郎府邸。

李山這個時候最害怕的就是見到穆染臻，整整兩個月，自從穆染臻出獄之後，他就一直提心吊膽的活著，可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罪臣李山，自願認下所犯罪狀，只求殿下寬恕，放過我的妻女。”

穆染臻冷冷勾起唇角，“你知道你犯得是什麽罪嗎？”

“罪臣......”

“兵部、禮部、刑部，都是太子的人，因為太子所受牽連，但罪不至死，可你不一樣，他們最多是吞了點錢，你卻刺殺皇子，該當何罪啊？”

“誅......誅九族！”

“李氏一門無男丁，只有一個李長青還患有腦疾，你這九族誅不誅，倒是沒什麽打緊的，只是你......”

李山匍匐著上前，跪在穆染臻腳邊，“王爺您說，只要您肯答應留我李氏一族一點血脈，您讓我做什麽都行。”

“這是什麽話，本王像是那種會徇私舞弊的人？”

“王爺您不是，只是罪臣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為朝廷最後做一點貢獻，還請王爺明示。”

穆染臻一笑，“本王問你，通治貪汙一事，是誰指使你的？”

“沒人指使，都是臣一人......”

“嗯？”

“額是......五王？”

穆染臻欣慰的點點頭，“諒你一個人也不敢吞下那麽多錢，這些錢用來做什麽呢？”

李山垂眸，猶豫了半晌，“我應該用這些錢做什麽呢？”

“本丸聽聞早些年江南習氏老太爺為五弟打通了不少人脈關系，不知道跟你這筆錢有沒有關系？”

“有！”李山一口咬定，“習老太爺用的錢就是這筆，五王能有如今的勢力，也是老太爺幫忙的。”

霍妍一笑，扶著穆染臻，“皇上還等著我們進宮呢，李大人，一起嗎？”

“老臣這就隨殿下一同入宮。”

馬車內，霍妍憋了一路，臨近宮門口才問出自己的疑惑，“你既然知道皇上一定會下旨，為什麽還讓江王爺提前去殺習老太爺？”

“我們臨時抱佛腳，能打皇上一個措手不及，若是給皇上反口的時間，我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你就不怕皇上以後回過神來，發現這件事是你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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