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曾見過一次，算起來他應該有十二三歲了吧！”

“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那少年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可這一身的內家功夫簡直了得，我們倆都不是他對手。”

穆染臻點點頭，“我們從小練得都是外功，內力似然不能與他比，但若光憑招式，他一個少年人，怎麽都不是你的對手。”

“對了，今天他臨走之前讓我跟你說，這算是還你的人情，你們有交集嗎？”

“沒有，我的人追殺龐嫣兒的時候，他出面就走了她。”

穆靖南點點頭，“想不到世上竟真有這樣的人，若是能收入麾下，二哥如虎添翼啊！”

穆染臻笑著搖了搖頭，“他們明月莊除非國難，否則絕不涉朝爭，前前後後有過不少人想要招安都沒成功。”

“可這樣的江湖幫派，若是不能招安，萬一哪一天他們想對抗朝廷，到那時我們很難對付啊！”

“你的意思是想除了他們？”霍妍問道。

穆靖南無所謂的點點頭，“既然得不到，總不能任由他以後反過來傷害我們吧！”

霍妍急忙擺手，“別呀，我們還有事找他呢！”

穆靖南挑眉，“找他什麽事？”

穆染臻開口：“了結了穆德菲的事，本王與夫人打算下一趟江南，去這個明月莊看看。”

穆靖南挑眉，“原來二哥早有籌謀，那我就放心了。”

“霍姐姐我近些日子總是感覺頭昏腦漲的，很是不舒爽，你幫我看看好嗎？”

“沒事，懷孕了這是正常的。”

提藍起身拉著霍妍，“你就幫我看看，不然我總不安心。”

霍妍微怔，看了看穆靖南，心道：“他是有事跟穆染臻說嗎？”

一定是了，否則提藍不會非要她離開的。

穆靖南笑笑，“皇嫂請吧，順便幫我們把門關上，謝謝。”

霍妍點頭微笑，“我陪提藍去看看。”

穆染臻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恭喜七弟入主東宮。”

“你知道了？”

“沒想到這麽快，五王的事還沒結束，皇上就這麽著急傳位給你，若是老五奮力一搏，你豈不成了眾矢之的？”

穆靖南嘆了口氣，他自然是明白的，如今朝廷中大部分人恐與景王的威壓，不敢站在他這邊，五王手中還有些人，他呢？

仔細想想，他除了府兵，幾乎沒什麽勢力可以依仗，這一仗不打起來還好，若是打起來了，他頃刻間就會全軍覆沒。

“二哥，如果父皇執意傳位與我，你會怎麽做？”

“你希望我怎麽做？”

穆靖南靜默半晌，沈聲問道：“我從未想與二哥爭過這個天下，若真到了不可收拾那天，只求二哥念在你我往日情分上，留我和提藍一命。”

“二哥不必與我說我們是兄弟這樣的話，我在你心中是什麽位置我自然清楚，只怕到時候你新皇登基，地位不穩，難免會被朝臣左右。”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父皇立了我為太子，後世眼中我定也會被扣上這亂臣賊子的帽子，群臣定不會放過我。”

穆染臻一笑，“靖南，你我自小一起長大，這個世上我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對這皇位當真不感興趣？”

穆靖南一笑，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一杯茶倒喝出了烈酒的感覺，想著他說的話，不是不感興趣，只是眼下形式擺在這，他就算想要也爭不過他。

更何況，他捫心自問，這個皇位穆染臻比他更合適坐上去。

“我知道二哥擔心一旦戰起，我會動用胡帝的兵力，其實你根本無需擔心，胡帝兵力強盛的時候尚且不是你的對手，何況現在你手握幾十萬大軍，他就是想打也不敢。”

“而且我穆靖南還不至於分不清裏外，大譽皇子在爭在搶，這是我們自家的是，我豈會動用外國勢力，攻打自己國家。”

穆靖南忽然一笑，“你知道父皇為什麽不能將皇位傳給你嗎？”

穆染臻挑眉，“願聞其詳。”

穆靖南將那日在皇宮皇上跟他說的都說給穆染臻，無非即使兩個原因，第一因為他是一介武夫，皇上認為他沒能力執掌朝政，第二就是他主張的休戰止戈，這對大譽乃至整個天下來說都是一招險棋。

“你這一招要是走得好，稱王稱帝，要是走的不好，我們將會全軍覆沒，所以父皇不能冒這個險，如果你能去跟父皇承諾從前說的那些都是玩笑，皇位你還是有希望的。”

穆靖南不過是玩笑罷了，穆染臻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不了解，要他做這等違心之事，還不如殺了他。

“那你呢？”穆染臻問道：“你也這麽覺得嗎？”

“我不知道，我覺得父皇說的不無道理，可也不認為你說的是錯的，只是冒險了些。”

“如今大譽安定，是因為周遭各國實力均衡，但是南境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一旦哪一天有人挑起戰爭，整個南方勢必會成為戰場。”

穆染臻道。

穆靖南蹙眉，“可我們也不弱，就算他們有意發動占戰爭，我們也足以自保。”

穆染臻搖搖頭，“戰爭四起，遍地狼煙，你我都是戰場上下來的，見過百姓因為打仗流離失所，民不聊生，那是你想看到嗎？”

穆靖南靜默下來，沈思半晌，“我去跟父皇說明你的意思。”

“皇上常年聽信龐肇蠱惑，重文輕武多年，可卻不懂得利用這一點加以變通，大譽已經有了走下坡路的勢頭，若不改變，必過不了百年。”

穆染臻忽然自嘲一笑，“說來諷刺，皇上重文輕武，可卻不同意休戰止戈，打通過各經濟，守著自己國家的資源坐吃山空，我半生戎馬，最後卻主張休戰，哈哈哈！”

穆靖南也隨著他一笑，今日交談，他明白穆染臻的想法，也知道他要做的事誰都攔不住，他相信穆染臻的雄才偉略，可也清楚他與皇上日漸僵化的關系。

這場皇權之爭，打到了最後，不成想竟是穆染臻與皇上的鬥爭，也是他與傳統政治的鬥爭。

景王府後院，冰室。

“不知道怎麽回事，竟走到了這裏。”霍妍摸著她曾經躺過的那副冰棺。

“姐姐，二皇兄奪嫡之心已決，可皇上的意思我們都知道，我與靖南無心皇權，只盼著這場爭鬥徹底結束了，能尋一處安靜的地方歸隱，頤養天年。”

霍妍輕笑，“經歷了這麽多，我已經不想在去考慮這些事了，男人們的戰爭，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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