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娘娘？”

“不錯，皇後為何給你這個？可有說什麽？”

霍妍搖頭，“就說想送給我留個紀念，我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就問了一嘴，可她什麽都沒說。”

穆染臻將帕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姨娘與母妃都來自夜庭，繡工最是出名，而且真發奇特，可我母妃絕不會做這種東西。”

“皇後給我這個想跟我說什麽呢？”

“她想必目的不在你。”皇後一定知道他們還在一起，所以借霍妍的手傳了這個信。

翌日早朝之後，穆染臻便借著拜訪母後的由頭去了後宮。

他們這些皇子，無論生母是否在世，都要稱皇後為母後，這是禮法規矩。

“兒臣見過母後。”

皇後命人沏好了一壺茶，早已等候許久，料定他會來。

“起來吧，你剛出獄，身子不好，坐下說話。”

“不必了，母後叫我來，是有話要吩咐兒臣吧？”

皇後起身，親手為他到了一杯茶，“我們雖不是親生母子，可你小時候也跟我親近，不至於來我宮裏連杯茶都不願意喝吧？”

穆染臻接過茶，“多謝母後。”

“本宮叫你來，有兩件事要跟你說，你隨我來。”

皇後寢宮內室之後有一件密室，後宮建築多帶著密室，這是老祖宗建造的，當時是為了防止外兵入侵，後宮婦人不至於沒地方可躲。

不過多年太平，這大半的密室，基本都成了儲物的地方，放置的都是一些舊衣物。

唯獨皇後這裏，進門便聞見一股刺鼻的香火味。

“母後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皇後身邊無一人伺候，自己掌燈進門，經過幽暗長廊，裏面是供奉著的兩個靈位。

“本宮就不介紹了，你拜過了在與我說話。”

宜妃夏芷宜與嫻妃夏芷清，兩個靈位端端正正的擺放著，香火還在燃著，桌幾上幹凈無一絲灰塵，看得出主人經常清掃打理。

“這是？”

“去拜一拜你母妃與姨娘吧！”

穆染臻上前燃香跪拜，“兒臣拜見母妃，拜見姨娘。”

“四年前的事，你前前後後查了數次都沒結果，本宮知道你懷疑是我。”皇後也走過來上了柱香，“兩位妹妹，我帶你們的孩子來了，你們看到了嗎？”

穆染臻蹙眉，他到現在也沒明白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只不過大體知道當年之事是後宮位高權重之人做的。

若非如此，這件事也不會壓著這麽多年他都沒查清楚。

“本宮是大譽皇後，一國之母，我若想殘害後宮嬪妃，你跟穆靖南就不會出生了，今日找你來，便是想告訴你當年之事。”

皇後眼角淚光微閃，望著那兩塊靈位，“嫻妃本是醫女，卻死於劇毒，你母妃一向酷愛兵器，最後卻死在自己制作的兵器上，可見兇手心思只歹毒。”

“你與寧王自小便在我宮中玩耍，可有見過本宮何時踩死過一只螞蟻，我一生連血都未見過兩次，怎麽敢動手殺人，何況還是一向與我叫好的宜妃。”

皇後轉身，穆染臻側身讓開兩步，隨皇後出了密室。

心思百轉，這件事確實為查清，在他的印象中皇後也不是會隨便動手殺人的女子，可當年母妃與姨娘深得聖寵，妒忌也不是不可能的。

畢竟後宮女子的狠辣手段，他還是見識過的。

“母後可知究竟是何人所為？”

“知道。”

但不能說！

“本宮叫你來，只是想告訴你當年之事不是我所為，本宮多年來愧疚難當，是因為我始終是去晚了一步，如若不然也不會釀成慘禍。”

“我身份顯貴，嫁進王府便是正妃，那時起便註定要當皇後，隔年你父皇登基，後宮自然要添置些人員，可我畢竟是一個小姑娘，什麽都不懂，沒少被欺負。”

皇後抿了口茶，淡淡一笑，“知道兩年之後，你母妃入宮，那時候她可活像一個野丫頭，皇上便讓我教她宮中的規矩。”

“芷宜性子野，可卻心地純良，比那些後宮婦人不知通透多少倍，有一次我被高位妃嬪欺負，礙於這國母的身份，我不敢說什麽，可你母妃卻跳出來將那人打了一頓。”

“本宮嚇壞了，生怕皇上責罰於她，便將她領回宮中說是教導，可那一日，我們兩人在宮裏笑了一整天。”

皇後說著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目光柔和，不似平日威嚴。

穆染臻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在回憶，情真意切。

他小的時候母妃與姨娘確實跟皇後交好。

只是當年之事，他調查的時候證據卻都指向皇後。

“你母妃相貌可傾國城，本宮若因嫉妒，早該將她殺死，何必等到你都這麽大了，能與我兒爭權的時候才動手呢！”

皇後望向穆染臻。

穆染臻垂眸，“兒臣不敢懷疑母後，當年之事我確實調查過，只是......兒臣不明白，若想母後所說，母妃與姨娘究竟是何人所殺？為何要殺？”

皇後淡淡的嘆了口氣，“你看著偌大的皇宮，豪華莊重，對你們來說這裏是權利的頂峰，可對於後宮女子來說，這裏就是金絲籠，比關著的，都是曾經向往天空的金絲雀。”

“困在其中，任人擺布，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呢！”

“我們不過都是權利爭奪之中的一顆棋子，指望著的人若是成了，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是葬在皇陵，若敗了，最壞也不過一死。”

“你母妃沒有顯貴外戚，可你卻執掌兵權，芷清跟你母妃一樣，穆靖南就得了皇上的喜愛，誰都惹不得，這是帝王的權衡，可卻是嬪妃們的眼中釘。”

穆染臻微微蹙眉，“母後即不願將兇手告知，那為何還要與兒臣說這些？”

皇後走下來，站在他面前，擡眸望著他，“皇室之爭兇險萬分，你要小心，敗了，別忘了給自己留條後路，若是成了，也要給別人留一條活路！”

穆染臻一震，皇後久居深宮，可這朝局，她卻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也終於明白了皇後今日為何找他來，無非是看出了他與太子的爭鬥，想給他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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