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妍起身便要出去，被穆染臻拉住，“坐下。”

“你沒聽見他們怎麽說你的嗎？我要出去跟他們理論，憑什麽讓他們這麽說！”

“無妨，公道自在人心，他們若心中是這麽想，你理論也沒用，他們會說你以權壓人。”

“我......”霍妍越想越生氣，“你也是，不是你做的解釋一句能怎麽樣，就任由他們這麽汙蔑你嗎？”

“誰會相信？”穆染臻頓住腳步，轉身望著霍妍，“世人只相信他們聽到的，沒人在乎真相。”

霍妍一怔，這樣的穆染臻讓她忽然覺得好陌生，從眼神就透著一股子冰冷。

“早些回去休息，我還有事。”

“誒......”霍妍伸手想拉住他，可他卻走得很快，讓她連一片衣角都沒能抓住。

傍晚時分，霍妍郁悶了一整天，覺得房中煩悶，想出來透口氣，推開門便看見穆染臻站在院中的亭子裏。

一如曾經一樣，他還是一襲素色衣裳，站在那顆桃樹下，此刻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幾瓣桃花落下，落在他的肩上。

如此美景，她卻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好像一頭雄姿英發的獅子，在夕陽西下的時候獨子坐在山頂，雖俯視眾生，帝王之相，可身上那掩不住的孤獨就愈發強烈。

霍妍忽然想起中午回來的時候在街上聽到的那些話，她生氣，穆染臻肯定更生氣，那些都是他曾經用命守護的百姓，如今竟這般對他詆毀。

像他說的那樣，世人只相信自己聽到的，沒有人在乎所謂真相。

他曾心系皇家，心系百姓與社稷，懷著一顆赤子之心，可這些一個接著一個的背叛了他，他的親人兄弟要他死，他的知己背叛他。

如今就連這些百姓都未曾給予他半分信任，心寒可想而知。

“穆白。”

霍妍輕輕走過去。

穆染臻轉身，解了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方才進房中見你在休息，便沒打擾，剛起身多穿點，免得染上風寒。”

霍妍拉緊了身上的披風，側著頭依偎在他懷中，隨他一同看著天邊的夕陽。

今日這夕陽格外的紅，像曾經沙場上的鮮血。

“看到什麽了？”

穆染臻一笑，“你。”

“我在夕陽裏？”

“在我心裏。”穆染臻道：“這天邊的太陽就像人心，藏著許多真相，可大概是因為真相太過血淋淋，所以沒人願意仔細看看。”

“那你為何還要看？”

穆染臻垂眸望著她，在她眼中唯一看見的，只有自己的倒影，“因為我的心中不只有血淋淋的真相，還有我最愛的人。”

霍妍一笑，眉眼彎彎的靠在他懷裏，“好，那我陪你一起看，如論真相如何血粼粼，我都陪著你看。”

隔日霍妍進宮。

“皇後娘娘，您身子可好些了？”

“王妃來了，快請坐。”

霍妍看了看擺在皇後身邊的作為，笑了笑，“娘娘，霍妍已經不是王妃了，只是念著您的身子不好，特地過來看看，順便送來答應給您的香水。”

皇後一怔，轉而一笑，“朝上的是本宮也聽說了些，今個咱們不說那些，既然來了，不管你是不是王妃，都過來坐在本宮身邊。”

“多謝皇後娘娘。”霍妍拿了些瓶瓶罐罐的呈給皇後，“這是民女親手做的，在我的家鄉這個叫香水，沒有熏香那麽濃，很清淡可以塗抹在身體上，香氣持久。”

皇後打開聞了聞，“這問道很好聞，怎麽做的？”

“這是取初春的桃花做的，不過具體制作工藝非常覆雜，就不跟您嘮叨了，您先用著看看，如果好就命人去宮外的醫館找我。”

“好，本宮很喜歡。”皇後笑道，“對了，上次你給本宮做的那個叫什麽來著......”

“刮痧！”

“對，就是這個，本宮覺得很舒服，可你又時常不在宮中。”

霍妍一笑，“娘娘可以請禦醫過來，民女可以教他們一些手法。”

“這怎麽行，宮中太醫都是男的......不如，本宮在太醫院給你安排個職務，這樣你就能時常在宮中陪著本宮了。”

皇後拉著霍妍的手，“妍妍你意下如何？”

“民女這都是些野路子，怎麽敢跟宮中禦醫比肩，民女不敢。”

“這有什麽，本宮安排的誰敢說什麽，再說了，你就算進了太醫院，也不是什麽人病了都能叫你去看的，本宮只是想找個由頭讓你能多留在我身邊。”

霍妍糾結半晌，最終點點頭，“民女多謝皇後娘娘聖恩。”

“不必多禮，你來，本宮這也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霍妍乖乖跟過去，“這是什麽？”

一個方方正正的紅木盒子，看著很樸素，不太像是皇後宮裏出來的東西。

皇後打開盒子，拿出一塊手帕，“拿著。”

霍妍接過，“皇後為何要送我一塊帕子？民女實在不懂。”

“沒什麽寓意，本宮近來一直想，應該送你點什麽，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什麽更好，這是本宮早年隨身帶著的，想來還算有意義，你若不嫌棄就拿著吧！”

“怎麽會，娘娘送的東西，就算是一捧皇土，民女都會視若珍寶，定會日日瞻仰。”

皇後一笑，“你這丫頭，就屬你嘴甜。”

“改明本宮給你安排了太醫院的職務，命人去通知你，咱們這可說好了，不能反悔的啊！”

霍妍笑著點頭，“怎麽敢反悔，民女多謝娘娘厚愛還來不及。”

霍妍一道研究皇後送的這個帕子，素白色的，上頭用彩線繡著牡丹花和蝴蝶，研究了半天也沒弄明白這是什麽寓意。

“有花、有鳥，素白的底子，皇後這是想跟我說什麽呢？”

“看什麽呢？”穆染臻回房便見她坐在茶臺前一動不動不知研究著什麽。

霍妍拿著帕子過來，“皇後今日給了我一塊帕子，我總覺得她是想跟我說什麽，可想了好久也沒想明白，你看看。”

穆染臻垂眸看著那帕子，頓時一震，“這是皇後給你的？”

“嗯，怎麽了？”

穆染臻接過，仔仔細細看了個遍，“這是姨娘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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