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來說說，本王忘記的事吧。你們都下去。”

言罷。

穆染臻對著靜候兩邊的侍從，淡淡揮手示意。

他們便盡數退下。

就在霍妍要隨著他們一同離去的時候。

背後飄來穆染臻的低呵：“你想去哪兒？”

“奴婢這就下去。”

“誰說你可以下去的？”

被他莫名其妙的斥責，霍妍的腳步，不得不折返原地。

臉上掛著尷尬笑容，對著穆染臻俯首一禮道：“是，奴婢洗耳恭聽。”

因為做賊心虛，所以她連看都不敢看穆染臻，一直低垂額頭，視線飄忽不定。

看來回去又免不了一陣腥風血雨。

真是禍不單行，做什麽都能碰到穆染臻。

“習小姐有沒有聽說皇上的旨意？”

“皇上已經下旨了嗎？”

在習小凝的驚異中，他們才知道，原來消息還沒有傳到她的耳中。真不知道龐肇和尚書，都忙著幹什麽去了。

如此大事，竟忘記通告習小凝了。

穆染臻又是擰眉。

隨後耐著性子解釋道：“看來習小姐對此一無所知啊！”

“請王爺詳細告知。”

“皇上已經下旨，讓習小姐成為本王的王妃，除此之外——還要迎娶易將軍之女為側妃，這件事習小姐可有耳聞？”

故意提起易芷溫。

不過是想讓習小凝知道。

她並非是唯一，除她之外，還有人要進入景王府。

可惜的是習小凝並不明白，穆染臻的真正意圖。

“沒有，小凝從不知道這個易芷溫，難道她有什麽不同嗎？”

“要說不同的話，其實也沒什麽不同，只不過本王聽說，好像易將軍前些時候，跟尚書和龐丞相，曾經鬧過些不愉快。本王怕你們到時見面尷尬，才會來給你提個醒。”

話說到這個地步。

任憑習小凝再怎麽不懂朝堂紛爭。

也知道穆染臻的言外之意。

許久。

她的臉色有幾分蒼白，原來穆染臻來的目的。

並非是為探望，說到底還是事關權利爭鬥。

難免有些淡淡的失落，畢竟此前她曾以為，穆染臻心系於她。

至少那就證明他對習小凝的選擇，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介懷。

可如今再看。

一切不過是習小凝的誤以為罷了。

穆染臻對她再也沒有，從前的溫和，那絲若有若無的冷漠，依舊將人拒之千裏。

“小凝會將這話轉達給叔父的。”

“本王指的不僅僅是尚書，還有習小姐你自己。”

那意味深長的提醒。

包含著太多覆雜情緒，讓習小凝忍不住皺眉。

“小凝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離大婚還有一段時日，習小姐好好在府中準備，本王可是很期待成親那日。”

那日不僅僅是習小凝。

他準備將三個人同時娶過門。

沒有先後，只有尊卑。

不管旁人如何誹謗，他都不在乎，這出好戲，怎麽能少了那麽多觀眾呢？

“真的嗎？”

“本王還有些事，今日就不再叨擾習小姐了。告辭。”

面對習小凝喜出望外的追問。

穆染臻卻置之不理。

好像此前那句期待，完全不是出自他口。

但那每一個字卻又說得清晰明了，站在一邊的霍妍聽得千真萬確。

只是穆染臻態度的轉變，落差是不是太大了些？

還真讓人無法接受。

霍妍幽幽嘆了口氣。

看來習小凝又誤會了，穆染臻期待的，或許根本不是看到她。而是他一手操控的局勢，將往何種方向發展。

“王爺......”

不顧身後習小凝的挽留。

穆染臻已帶著霍妍走出了小院。

從小院到府前那段長廊，穆染臻一言不發。

甚至沒有責怪霍妍。

明明他那漆黑長衣上，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寒氣。

還有讓人無法忽視的怒火。

穆染臻怒氣未退，現在還生著氣，卻沒有馬上發洩出來。

霍妍當即明了，這是礙於尚在尚書府，不想將事情鬧大。所以才一路忍耐。

但真正的狂風暴雨，將在離開尚書府後，才會真的爆發。

果然不出所料。

府前已有人牽來穆染臻的黑色駿馬。

當馬鞭落在他掌心時。

穆染臻立即翻身上馬，黑色錦衣瞬間落在馬背之上。

旋即朝著霍妍俯視而來，眼神中的凜冽，讓霍妍不經汗毛倒立。

“還不上來！”

“不用了，王爺還是先回府吧，奴婢走著回去就好，隨後就到，隨後就到！”

霍妍連連擺手拒絕。

現在還與穆染臻同乘一馬，她可沒有這份勇氣。

“上不上來？”

那簡短的四個字。

透出更多的不耐，好像再聽到一聲抗拒，就會馬上強逼而來。

霍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不得不走到黑馬之下。

旋即伸來的那只手，棱角分明，修長無比。握在手裏，卻又帶著森然的冷意。

猶如墜入萬丈冰川，霍妍忍不住想縮手而回。

誰知道穆染臻更緊幾分。

在她毫無防備時，竟將霍妍猛地的提上了馬背。

幸好是坐於後方，不是胸前，要不然這一路回去，不知要惹來多少人的目光。

霍妍心中萬分慶幸，看來穆染臻並非無所顧忌。

還是會在意到她的處境微妙。

“王爺，你聽我說，今日之事我是有苦衷的。我去尚書府，完全是受人所托。”

回程路上。

穆染臻的背影堅硬，沒有一絲緩和之意。

在霍妍開口解釋時，前方的黑衣沒有任何反應。

像是沒有聽到。

她緊緊抓著他黑色的衣角，心中已是忐忑不已，完全看不到穆染臻此刻的神情變化。

也不曾得到他的回音。

“我今日去麗苑的時候，看到大家都在麗苑裏鬧事，說一定要見到如雨。老板娘鳳娘不得已許下承諾，明日會帶著如雨去李知書的府上，為他生辰祝賀。鳳娘沒有辦法，才會委托我送一封信給習小凝。因為王爺知道，習小姐與如雨長得太像了。她覺得習小凝就是如雨，大概是想請她來幫忙。所以我才會——”

“冒充我的名義，還易了容。就是為了將這封信送給習小凝？”

“是......”

總算聽到了穆染臻那低沈嗓音。

霍妍這才幽幽松了口氣。

看來還有緩和的餘地。

“習小凝憑什麽要幫鳳娘？現在她已經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了，沒有必要冒著被人識破的危險，還去什麽知書府。”

這是穆染臻的最後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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