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氣氛被穆染臻那聲打斷，變得有些尷尬。

皇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對穆染臻卻束手無策，罵也不是，若沈默下去更是拂了面子。

正在此時。

龐肇往前一步，臉上賠笑，主動化解皇後的難堪。

這就是誰都不願接近穆染臻的原因。

太過高傲，讓人不敢接近，更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為什麽平民女子不行？”

沒想到穆染臻，竟開始關心起這種問題了。難不成他真的準備，待到這場選親的最後？

接受皇後的指婚？

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平民女子可以當個妾室，要做正妃，當然不行。”

這仿佛是理所當然的事，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說為什麽不行？”

誰料到。

穆染臻起了勁，竟緊咬著“身份”二字不放。

“不論是從個人的氣質，還是名望都不行。若是傳了出去，難道二哥不怕會有人嘲笑嗎？”

穆德菲實在看不下去。

自己的母後，被穆染臻如此逼問。

“嘲笑？”

“二皇子也可以這樣去想，若是一個皇子，納一個平民之女為王妃。那這個女子，將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會有無數人的嘲諷，更有很多人會看不起她，甚至還會當面出言譏諷。若二皇子覺得這些都沒有關系，可是那個平民女子呢？她能忍受嗎？”

龐肇及時開口。

緩和了穆染臻與穆德菲之間的緊張。

他倒是頗有耐心，將道理講得頭頭是道。

僅僅只是一瞬之間。

穆染臻忽然沈默下去。

竟覺得龐肇說得極其有理，甚至找不到，任何言詞可以反駁。

但這也讓他陷入沈思，若這個平民女子是霍妍呢？

她是否能承受這些所謂的壓力？

見穆染臻有妥協之意。

龐肇向皇後悄悄屈身，像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昭告馬上就會發布，至於倒是具體的細節，本宮會讓人寫下來，送到各位皇子的府邸。你們只需稍作了解方可。”

“皇後娘娘，是不是我們十二個，每一個這次都必須要娶親？”

終於忍不住。

六皇子穆方林舔了舔嘴唇。

說出了些許人心中的疑惑。

“若不出什麽意外，應當是如此，不然的話，怕是有人要說本宮偏心了。”

“那太子哥哥呢？也要選太子妃？”

“他也要選。”

皇後意味深長的看過一眼。

太子垂下眼眸，什麽都沒有說，反而用餘光向龐肇瞥去。

幾個人相互對視。

不經讓人遐想無窮。

龐肇笑臉相對，話雖是對穆方林說的，但其他人卻都紛紛聽入耳中。

“既然太子殿下都是如此，那其他皇子就更要一視同仁了！”

誰的身份難道還能高於太子？

話好像是故意說給穆染臻聽的。

下一刻。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面龐，想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要是連穆染臻都答應了，那其他人，就更不敢有忤逆之意。

“今日本宮將各位喚來，只不過是想先簡單的說說。如今已經說完了，不知各位皇子，還有什麽地方不懂的，現在就可以問出來。本宮必定知無不答。”

這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不願參加選親，現在提出來，還有決絕的餘地。

穆染臻明顯感覺。

那些炙熱的目光，在他後背熊熊燃燒著。

真不知為何，不論走到何處，他總能成為人群的焦點。

雖然這不是穆染臻的本意。

寂靜。

無休無止的寂靜，穆染臻的雙唇仍舊緊閉。

像是沒有出聲的打算。

他竟然沒有拒絕？為什麽？！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穆染臻嗎？

“沒有誰還有問題想問嗎？”

龐肇再次追問。

半晌過後。

仍舊之有寂靜長久盤桓。

他便起身，對皇後恭敬說道：“那微臣在此，就恭送皇後娘娘先行，今日讓娘娘勞累了。”

“好。”

短短一個字落。

皇後的身影，在眾位皇子眼前消失不見。

穆方林連忙迎上前去，拉住穆染臻的袖子。

壓抑許久的困惑，剎那間，全部傾瀉而出：“二哥！你竟然來參加選親了？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你真的要選親？”

好像對穆方林的聒噪很是不悅。

穆染臻緩緩將杯中茶水飲盡，隨後不緊不慢的起身。

拂去衣上幾點褶皺，才答道：“是。”

“什麽？！你是怎麽突然想明白的？你不是很排斥這件事嗎？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說父皇——”

“夠了，別問了。我想來就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穆染臻耐心全無。

瞪了穆方林一眼，擡步向殿外而去。

餘留下眾位皇子面面相覷。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測。

龐肇卻像最初，雙手垂在身側，笑盈盈的凝望著各位皇子。

恭送所有人都離開大殿後，才將笑容一點點斂起。

“沒想到，這個王禹林還真有兩把刷子。竟然能讓穆染臻都妥協了，真讓本相刮目相看。明明只是一個宦官而已。”

那聲感慨。

不知對誰，在大殿幽幽響起時。

龐肇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其實就在昨夜，王禹林突然派人前來，給龐肇送了一封信。

看到那封信的時候。

龐肇還對信中所寫將信將疑。

王禹林竟表明，自己可以讓穆染臻改變主意，主動來參加皇後的選親。

其實那時的龐肇。

早就聽到風聲，穆染臻已經做出決定。

這次的和親絕不出席。

沒想到——

龐肇抱著觀望的姿態等待著，還真等來了穆染臻。

如果是這樣的話，王禹林用行動，打消了他的顧慮。

看來他們是可以聯手的。

至少在選親這件事上，龐肇可以依賴王禹林的力量，好好的壓制一下穆染臻。

“龐丞相還沒走？”

突然。

從殿外走近一個小太監。

好像故意來尋找龐肇，嘴上卻表現得毫不在意。

“馬上就要走了，你，是王公公身邊的人吧？”

認出那小太監的身份，龐肇忍不住確認。

“不錯，奴才正是王公公手下的人。”

想必是王禹林派他來的，是不是另有計劃？

“奴才聽說，二皇子今日也來了大殿？不知道龐丞相可否告知，這事是真是假？”

問得太過刻意。

大概是想提醒龐肇，他與王禹林的約定。

“還請轉告給王公公，答應他的事，本相一定會做到。”

所以——龐肇答應了王禹林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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