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好的結局。

索性她也沒什麽好再留戀。

重逢竟只剩無窮無盡的苦澀，她有些不想再見到穆染臻了。

來者不拒，去者不留。

霍妍自嘲般的笑了起來，慢慢轉身，朝祥和街的方向步步走去。

既然穆染臻能放棄她，她就沒有必要再糾纏不休。

或許是時候，重新邁開腳步，往前行走了。

“二哥，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穆方林見掙脫不了，最後還是只能放棄，訕訕坐回穆染臻身側。

一刻都不能閑著。

在穆染臻的沈默中，再次出聲問去。

“什麽？”

不難看出。

那兩個字，是被他從唇畔擠出來的，此時的穆染臻心境不佳，心事重重的模樣。

讓穆方林有些畏懼。

不知是哪裏招惹了穆染臻。

心下猜測著，又不敢有所怠慢。

“就是二哥剛才說的，皇後娘娘是要為我選親的事。”

“不是為你一人，是為所有皇子。”

終於說出實情。

穆染臻無心再與其糾纏，卻像身心俱疲，緩緩靠在了車壁之上。

那雙絕美的眸子，旋即一點點的閉合。

“十二個皇子都要選親？二哥你也要去嗎？你竟然答應要去選親？太讓我吃驚了！這怎麽可能？你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趣嗎？”

只不過淡淡一句。

就讓穆方林大驚失色，追問聲接二連三。

從沒有一刻停歇過。

穆染臻許久未皺的眉頭。

在穆方林的聒噪不休中，最終高高揚起，直到實在無法忍耐。

才開口打斷：“誰說我對女人沒有興趣？而且，是誰告訴你我要去的？”

“可是這馬車不是去往宮中的嗎？你不跟我入宮，坐在馬車上幹什麽？”

“這是我的馬車，我想坐就坐。”

穆染臻對自己這個弟弟，有的時候，實在是束手無策。

說他愚鈍，又能深谙世事。

只不過比常人要晚了半會。

礙於他與穆染臻，皆是賢妃所生。同為親兄弟，所以穆染臻才再三忍讓。

若要換做別人，早就被他踹下馬車，棄之不顧了。

“二哥，你別說笑了。這可是皇後娘娘操辦的，聽說還有龐丞相從旁相助，你不去的話，那不是會得罪皇後娘娘和丞相嗎？”

穆方林倒是處處為穆染臻著想。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多餘的。

因為穆染臻對此毫不在意。

“你就別擔心我了！小心被皇後選個母老虎，天天管著你。”

“母老虎？！”

簡單一句，就能將穆方林徹底唬住。

那怔楞過後，他的臉龐，只剩滿滿的擔憂與不安。

“好了，你也別想那麽多了。待你進宮之後，替我向皇後娘娘說聲抱歉，就說我重病在身，此刻在府中修養，不能來見她了。”

第一次召見就選擇缺席。

此事也只有穆染臻有膽量出來。

“要是皇後娘娘問我，二哥是什麽病，那我要如何回答？”

“隨便扯一個謊就行了，你那麽認真幹嘛？誰說皇後會真的問你！”

兩人的對話聲未停。

已聽外面響起的勒馬之聲，這麽快就抵達皇城之外了。

穆染臻頭也不擡，對著穆方林挑挑眉頭。

眼神示意他快快下車。

那嫌棄之意，不加掩藏，倒是穆方林已經習慣。

畢竟整個京都都沒幾個人。

是穆染臻能看得上眼的，相比之下，他這個做弟弟的甚為慶幸。

“可是他們要是非讓二哥去呢？到時候二哥就算病重，也要被他們擡進來了。”

“被廢話。你只要將話帶到，他們會怎麽對我，是我的事。”

話音落下。

穆方林只覺背後一涼。

趙盛的右手，已經被穆染臻的命令，強行將穆方林推出了馬車。

車廂頓時安靜下來。

“王爺，您真的不親自去見見皇後娘娘嗎？讓六皇子說，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趁著穆方林腳步未曾走遠。

趙盛好意提醒，想趕在他徹底離開之前，改變他的計策。

“見皇後才是最沒有必要的事，難道她說什麽，本王就一定要遵從嗎？她可不能代表父皇的意思。”

畢竟到了這個地步。

皇上並未出面，還不到最後時刻。

“那對霍姑娘——”

“什麽霍姑娘？不認識。”

一提到霍妍，穆染臻就神色劇變，幾瞬前的閑散隨意。

眨眼被冷漠取代。

這才更加說明了她的非同尋常。

“既然王爺不打算進宮，那您為什麽還要坐馬車出來？是有要去的地方嗎？”

趙盛小心翼翼的詢問。

明顯看出穆染臻沒有回府之意。

果然不出所料。

半晌沈默，穆染臻才淡淡道：“去一趟麗苑。”

“麗苑？王爺是要去見如雨姑娘嗎？”

“嗯。”

又是如雨，為什麽穆染臻最近，如此頻繁的去麗苑見如雨？

趙盛知道這是禁區，沒有繼續追問。

默默轉身，心中暗自思忖，不去驚擾穆染臻。

“去麗苑。”

車夫接到指令後，再次揚起馬鞭，從城門前繞道而行。

沈默。

一直持續到麗苑後門。

仍舊沒有從前門光明正大的進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穆染臻來此，也要遮遮掩掩，就好像做的事名不正言不順。

看來還是人言可畏。

“讓王爺親自跑一趟，如雨真是萬分慚愧。這是王爺最喜歡喝的竹葉青，王爺請常常，看如雨沏得如何？”

趙盛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穆染臻主動要來。

因為有了如雨的請求，才會離開王府，不惜屈尊從後門來到戲院。

其實穆染臻並不喜歡聽戲。

也極少涉獵，戲院青樓這種風塵之所。

換句話說，如雨在這件事上，與霍妍一樣是個例外。

“沒什麽，你不是說有事要說嗎？既然有事，走一趟又何妨。”

言辭仍舊淡然隨意。

看不出多少喜怒。

然而。

如雨的臉色，卻開始有些許緊張。

像是難以啟齒。

穆染臻低啜茶水，察覺到她的不安之後，故意緩和氣氛。

口中讚揚道：“好茶，這幾年以來，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起本王王府裏的侍從們，泡得更好喝些。”

“王爺喜歡喝就好。”

如雨心不在焉的回應著。

看得出她心事重重，莫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穆染臻面色不改，靜靜等待著如雨主動開口。

“其實如雨這次請王爺來，是想問問，上次王爺說要答應如雨一件事，現在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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