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行？！”

霍妍越發不解。

不明所以的瞪大雙眼，

門外的哭喊聲還在繼續，而院內卻一片寂靜。

接踵而來。

先是王澤睿一聲嘆息，好像無可奈何，手卻沒有從霍妍臂上松開。

“不是我不想救那孩子，但是霍姑娘難道不明白，要是這次真的把這孩子治好了。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今後會有多少人來？難道每一次，每一個快要瀕死之人，霍姑娘都要出手相救嗎？這種人世上數不勝數。”

一席話落。

霍妍的腳步猛然止在原地。

那憤怒也被定格在臉龐，怔楞之間。

王澤睿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霍姑娘雖然一片好心，但何必要去改變他們的命劫呢？”

這話無可反駁。

只要這個孩子起死回生。

日後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垂死者，前赴後繼。

而王澤睿不知道空間的存在，也沒有聖水可以救他們。

她不能這麽做。

“我知道了，王先生說得的確有理。”

即便千般不願，但那話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她小步後退。

再也不顧門外的喧嘩聲。

“走吧，我做些吃的給你，看你的這樣子，是不是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有心事。”

王澤睿的回答簡短有力，一針見血的戳中了霍妍的痛處。

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有些焦急的追問：“我臉上這麽明顯嗎？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很明顯。”

“是嗎？”

那她就更不能回景王府了。

要是被穆染臻或者趙盛看出來，那該怎麽解釋？

難不成說她去麗苑，偷偷窺視了他們的秘密？

不行。

穆染臻一定不會輕易繞過他，而且最關鍵的一點——

現在霍妍根本不想看到穆染臻。

總感覺自己被他負了一樣。

滿心憤怒無處宣洩。

“那我今晚就在天妍館住下吧。”

那幽幽一句，卻讓王澤睿前行的腳步，在回廊上猛然一滯。

旋即萬分詫異的回眸看來，好像無法相信，方才霍妍所說。再次問了一遍：“霍姑娘說什麽？”

“是不是不方便？要是王先生覺得不方便，那我就不打擾了。”

以為王澤睿事出不便。

霍妍連忙改口，正要轉身之際。

耳邊傳來王澤睿急不可耐的聲音。

“不，沒有什麽吧不便，這裏本來就是霍姑娘買下的。按理說，應該算是霍姑娘的家了。是我在這裏賴下來而已。”

“王先生真會說笑。”

原來不是拒絕。

霍妍悄悄松了口氣，要是王澤睿真的不同意。

她可能就要露宿街頭了。

偌大的京都，卻是沒有其他落腳之處。

除了景王府和天妍館。

霍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而王澤睿滿心歡喜的去了廚房。

那熟悉的門廊飛檐，就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

她剛從霍家村來到京都的時候，他們一起住在天妍館裏。

推門而進的那一刻。

霍妍卻驚呆在原地，完全不敢置信，眼前的這一幕，竟讓她感到如此震驚。

房內所有家具都不見一絲灰塵。

幹凈明亮，甚至比她在時還要整潔。

地上更沒有一處臟汙，似乎有人日日打掃。連木桌都被擦得一塵不染，銅鏡甚至倒映而來刺眼的白光。

怎麽回事？

難不成王澤睿每日都來清理這間屋子？

可是她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為什麽他還要這麽做？

一直到了晚間。

王澤睿將幾道小菜，端上圓桌時，霍妍眼前一亮。

都是她最喜歡的菜肴！

沒想到王澤睿記得如此清楚。

她忍不住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卻在最後想起了什麽。

一臉困惑的問：“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想問問王先生。”

“什麽事？”

王澤睿一邊為她添著米飯，一邊頭也不擡的道。

“王先生莫不是知道，我今日會回天妍館？”

略為詫異。

他將木碗輕輕放在霍妍身前，隨後也是不解的問：“當然不知道，若知道，我今日就不會外出采藥了。怎麽了？霍姑娘為何這麽問？”

“因為我的房間很是幹凈，就像被人打掃了一樣，是你嗎？你日日都會去打掃嗎？”

原來是因為此事。

這在王澤睿眼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好像並不在意，淡淡答道：“是我打掃的，這倒沒什麽，每天去打掃一下，養成了習慣。不去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真是奇怪的癖好。

霍妍暗自悱惻，面上卻仍是奇怪。

“王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不定哪一天你就回來了呢？就像今日，若你回來了，但房間裏一團糟。那還怎麽留下你？”

那言詞已經過於顯露。

就算霍妍再怎麽遲鈍，也察覺到王澤睿的心情。

但那情意，卻讓她開始感到不安。

難道王澤睿對她？

想到這裏，霍妍就不敢繼續下去，連忙阻止了自己。

面帶幾分客氣的笑容，對王澤睿道謝：“那就多謝王先生費心了，想得如此周全，當真省去了很多麻煩。”

這是霍妍唯一能想出的話。

那刻意的逃避，讓王澤睿明白了什麽。

他不點破，是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

隨後風輕雲淡的問：“霍姑娘這次準備，在天妍館住多久？”

這問題霍妍從未想過。

她只是不想回景王府，才會來到天妍館。

住下來也是臨時起意，最初並未有過這種打算。

被王澤睿如此一問，不經微微一楞，良久，才吐出幾個字：“應該會很久吧。”

直到她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直到她能找到面對穆染臻的方法。

直到她能對那件事徹底釋懷。

這些話都沒有對王澤睿說過，他卻好像什麽都明白。

兩人之間的默契，竟讓霍妍有幾分莫名的感動。這是在穆染臻身上，永遠沒有體會過的安心。

“好，隨便你住多久都行，要是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了。”

一絲溫暖。

在這嚴寒的冬夜，從霍妍心中慢慢流淌而過。

也許留下來，真的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比面對趙盛和穆染臻，要輕松自在得多。

“阿嚏——”

趙盛打了個噴嚏，總感覺有誰在暗中罵他，四下又空無一人。

他在長廊上停了停。

隨後再次擡步，朝穆染臻的寢房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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