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調子與平日的冷淡，略有幾分不同。

穆染臻淡淡伸手，拿起了侍從手中的絹布。

將臉上水漬輕輕擦去，隨後回頭朝趙盛望來。

“霍姑娘的確到現在都沒回來。方才屬下，已經找府前衛士問過，說是上午就出去了。到了晚上都不見人影。”

“她現在不在景王府？”

穆染臻終於難掩錯愕，將絹布往侍從懷中扔去。

“不在。”

原來在穆染臻的認為裏。

霍妍一直都在景王府，只不過沒有來見他而已。

“去了哪裏？”

“現在還不知道。”

“難道又是要走？這一招是不是用得太頻繁了？就不能換個方法？”

那話中的諷刺無處可藏。

不難看出穆染臻的輕慢，畢竟這已不是第一次。

所以他才不會，如同從前那麽急不可耐。

“王爺...其實屬下也弄不明白，這一次霍姑娘做出這種事，到底是因為什麽？您好像也沒有招惹她呀？”

“什麽叫本王沒有招惹她？”

穆染臻甚是不悅，劍眉微蹙，目光冰冷剜了趙盛一眼。

片刻之後。

趙盛恍然大悟一般道：“是了！王爺那日在書房，無緣無故將霍姑娘罵了一頓。她肯定覺得委屈，所以才會離家出走。”

“……”

這話穆染臻無法反駁。

事情的確是他做的，但能不能成為霍妍消失的原因。

如今還尚不一定。

“本王知道了，你派幾個人去找找就好。”

那隨口敷衍，根本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也許對穆染臻而言，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才會如此處變不驚。

“是。”

趙盛走出幾步，像是想起什麽，又問：“王爺，僅僅只是派人找找就可以了嗎？王爺要不要自己去？”

“沒空。”

兩個冷漠的字。

讓趙盛瞬間閉嘴，看出穆染臻的火氣。

最近也確實有許多事，壓在他的心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霍妍還在此時，不斷的挑戰著穆染臻的耐心。次次都任性妄為。

趙盛輕聲嘆息，正要離去之時，忽而看到不遠處奔來一個黑影。

幾乎是一瞬之間。

他的右手，已經覆上了腰間的長劍。

馬上進入警備之態。

見他突然握劍，穆染臻隱約猜到什麽。

慢慢的繃緊雙唇，視線幽幽往前方望去。

半晌過後。

趙盛低斥道：“是誰？！”

“趙護衛！是我，你可千萬別誤傷了我！”

那人連忙止步，身影慢慢挪到光亮處，露出了自己的臉。

趙盛這才認出來人，不是景王府的管家王祥嗎？

這麽晚，還跑得如此急切，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王管家這麽著急，是怎麽了？”

趙盛見穆染臻神色松懈回去，並未有開口的意思，便替他問了過去。

王祥連連點頭。

腳步從趙盛身邊而過。

快步走到穆染臻身邊，略行一禮後，刻意壓低調子道：“王爺，方才有人來報，說是王公公那邊回話了。明日辰時在內務府內，他有一個時辰可以相見。”

“這麽早？”

似乎對見面的時辰有些微詞。

王祥忍不住解釋道：“那人說，只有那時候，才是皇上熟睡的時候。王公公不用守在殿外，只要皇上一醒，他就不能離開半步。”

原來如此。

穆染臻聞言，不滿消退幾分。

他低頭想了想，忽而對停在原地的趙盛，招了招手。

“趙盛，你過來。”

“是，王爺有何吩咐？”

“找霍妍的事先放到一邊，你馬上去一趟麗苑，把如雨悄悄接到王府中來。明日一早就將她送進宮中。”

趙盛大吃一驚。

穆染臻竟為如雨的事，不惜擱置去找霍妍的決定。

終於忍不住。

他輕聲問了句：“那霍姑娘就不找了嗎？”

好像不找也實在不妥。

這倒成了一件穆染臻心煩的事，他轉過身，看了看外面濃郁的夜色。

呼嘯而過的北風，不斷嗚呼。

這麽寒冷的冬夜，放任她一個人外，委實不讓人安心。

“王祥。”

略為沈吟，穆染臻朝王祥喊道。

“是，王爺。”

“你帶些人，去查查霍姑娘今日的行蹤。找到她之後，就將她帶回王府。”

“遵命。”

說到底。

穆染臻還是擔心霍妍，只不過如今局勢，更重要的是如雨與王公公那件事。

孰輕孰重。

在他心中，理智永遠勝過感情。

“算了，”穆染臻口氣沈重，在趙盛將去之時，猛地在他身後道：“本王與你一起去麗苑接如雨。”

“王爺？”

“若途中出了什麽差錯，那就功虧一簣了。”

看來穆染臻對此事頗為不安。

甚至都沒有說過，要親自去找霍妍。

現在卻要去麗苑接如雨。

不知怎麽，趙盛心中五味具雜，為霍妍感到忿忿不平。

明明這件事他沒有任何資格開口，更沒有理由責怪穆染臻。

但還是陰陽怪氣的說道：“不過是個戲子，霍姑娘好歹也是王爺以前的妻子。”

那聲音有意無意，還是傳入了穆染臻的耳畔。

只見他的俊眉越發高隆，擡手狠狠往趙盛頭上打去。

嘴裏低聲罵去：“胡說八道什麽！她們是能相提並論的嗎？成天不知道你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本王告訴你，你若以後敢在霍妍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本王就割了你的舌頭，做啞巴好了。”

不能相提並論？

也就是說，霍妍的遠遠重要於如雨？

穆染臻略含威脅的話落。

身影已如疾風般從趙盛面前掠過。

他未能看清穆染臻的神情，只能從他口氣中聽出。

對霍妍的在意或許已超出了，他自己所認為的那樣。

天妍館裏。

“不行！”

霍妍在床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索性穿好外衣，悄悄推開房門。

門外夜涼如水，寂靜無聲。

她在館內四處找了找，最終毫無收獲，只得雙手叉腰。

站在院中小聲抱怨道：“這麽大的一個天妍館，竟然找不出一壇酒來！王澤睿這家夥，從來都不喝酒的嗎？”

不行。

此時此刻的她心情低落，她必須要借酒澆愁。

想到這裏。

霍妍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朝著院門走去。

她決定，無路如何都要去外面買幾壇酒回來。

只是不知道，這麽晚了，外面的酒館有沒有打烊。

“吱呀”一聲。

那扇緊閉的木門，被她悄悄推開。

一個閃身。

霍妍嬌小的身影，就拐出了天妍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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