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在殿上！”

西夏公主忽而轉身，語氣變得極其堅定。

好像要去指認誰一樣。

所有人不經屏住呼吸，隨著西夏公主的目光，往一個地方看了過去。

“誰？”

在淩帝的追問下。

穆德菲發現，他們的視線都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不經有些莫名其妙，連忙擺手為辯解道：“這件事與本皇子無關，你們都看著本皇子幹什麽？！”

那聲辯駁，在此刻顯得如此的無力。

因為西夏公主並未移開過雙眸。

就算什麽都不說，她的神情，已經暴露了太多秘密。

異域人果然不知道什麽是偽裝。

“菲兒？”

淩帝的眉頭皺得更高。

他萬萬沒有想到，此事會牽扯到穆德菲。

再怎麽說，只會是穆染臻吧？

畢竟這些日子，人人有目共睹，西夏公主時刻都纏在穆染臻身側。

與穆德菲沒有任何交集。

若是牽扯到皇室中人，那事情就變得愈發麻煩了。

“父皇！這件事真的與兒臣無關！兒臣怎麽可能做出這等有失顏面的事！”

穆德菲還在掙紮。

他的話，卻惹來西夏公主一聲輕笑。

那笑聲久久回蕩在房梁之間。

帶著滿滿的嘲諷。

“呵！”

“菲兒！”

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所以淩帝再一次厲聲喊去。

穆德菲仍不肯承認，對西夏公主終於忍無可忍。

“父皇，兒臣實在不知道，為什麽公主會對兒臣有這種誤解。從今日早晨，在二哥的房中看到公主之後，公主就一直這麽針對兒臣。兒臣也想要個解釋！”

話中看似無意的提到了穆染臻。

而且還是點明，西夏公主是在穆染臻的房中發現的。

此言一出。

全場一片嘩然。

這可是在淩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都是有身份的人。

誰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淩帝似乎並不知情，在聽聞穆德菲的話後。

一絲詫異從他面上掠過，隨後目光向穆染臻瞥去。

“怎麽回事？這件事與臻兒有什麽關系？”

“正好五皇子問了起來，那雲水也要多問一句，五皇子難道不知道，為什麽雲水會在二皇子的房中嗎？”

西夏公主露出一副，穆德菲明知故問的樣子。

根本無需穆染臻出言解釋。

他們之間的對答，已經讓事實一點點浮出水面。

穆染臻倒變成了個局外人，看著戲劇不斷的演下去。

“這件事恐怕還要二哥來說吧，我怎麽會知道，公主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房間。”

穆德菲陰陽怪氣。

將矛頭直指穆染臻，本來事情也應該是這樣。

可誰知一開始，西夏公主就將所有註意，都聚集到了穆德菲的身上。

他怎麽可能按捺得住。

“如果不是因為五皇子將雲水帶回了府中，還試圖輕薄雲水，雲水怎麽可能會逃到二皇子的府上！更不會在他房中待了整整一夜！”

西夏公主終究忍受不住，將她所知道的事傾吐而出。

這實際並不存在的事。

卻變成了她腦海中，根深蒂固的過去。

霍妍聞言喜不自勝，悄悄在人群最後捂住了嘴。

很是開心。

而正當眾人都沈浸在震驚中時。

穆染臻忽然幽幽看來，正見霍妍捂嘴偷笑的模樣。

當即楞了楞，原來在他心中的疑惑，瞬間得到了解釋。

又是她。

“西夏公主可不要胡說八道！你知道說這種話的結果有多嚴重嗎？！昨夜本皇子一宿都在府中，從未踏出半步，怎麽將公主騙到府上？更不可能輕薄於公主！”

穆德菲面色大驚，不經也是火冒三丈。

似乎受了誣陷，甚是不甘，毫不猶豫的反駁。

兩人各執一詞，對峙不下。

“ 難道本公主還會編造是非不成！本公主記得一清二楚，就是五皇子做的這些事！本公主總不會拿自己的名譽來說笑吧！”

“公主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嗎？”

穆德菲不想與她再做無謂的爭辯。

索性將所有賭註，都壓在了證據上。

就算西夏公主知道是他做的，也不一定能拿出確鑿的證據。

“你——”

西夏公主一時語塞，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

“啟稟陛下，奴婢記得，當時西夏公主從五皇子府上逃出來時，好像身上還披著五皇子的一件衣服。”

霍妍鼓足勇氣。

深知若在此時不出面作證，就會讓穆德菲有了可乘之機。

絕不能讓他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逃脫此劫。

對於霍妍突然的開口。

穆德菲始料未及，他好像沒有看過幾次這個侍女。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出現在穆染臻身邊的。平時總在人後，行事低調，也不多言。

但今日，也不知是得了誰的命令。

竟在這種關鍵時刻，貿然出頭。

而且——他根本沒有什麽衣服，留在西夏公主那裏。

這個侍女明顯在信口雌黃。

“笑話，本皇子昨夜壓根就沒見過公主，更不可能有什麽衣服留在她那裏！”

“什麽衣服？”

淩帝卻已經對穆德菲的話視而不見。

反而朝著霍妍問了去。

凝眸的那一刻，他認出了霍妍，就是那日宴席上，口若懸河的宮女。

“奴婢後來聽公主說，好像是公主衣衫不整時，順手拿來遮掩的衣服。那件衣服此刻，就在二皇子的房間裏。”

“此話當真？”

“絕不敢有一句假話。”

這當然是假話。

穆德菲今日早晨才到穆染臻的房中。

怎麽可能留下衣物。

霍妍此舉不過時為了恫嚇穆德菲，讓他自亂陣腳。

果不其然。

穆德菲開始有了遲疑，開始回想昨夜發生的一切，哪裏留下了紕漏。

“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命趙護衛親自去景王府中取來。趙護衛一定也看到了那件衣服。”

霍妍朝趙盛悄然眨眼。

示意他不要拒絕。

淩帝的聲色更是沈郁起來。

他慢慢打量著霍妍的眉眼，在這種淩厲的審視下。

她竟沒有絲毫慌亂，靜靜回視著淩帝的目光。

相比之下，倒是穆德菲漸漸失去了冷靜，變得有些焦急起來。

“趙盛，你去。”

淩帝冷冷吐出四個字。

“是。”

事已至此，趙盛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指令。

伴隨著他身影的消失，穆德菲終於擡手，慢慢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短短幾瞬。

他竟已經大汗淋漓了。

若不是做賊心虛，又怎會這般緊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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