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惶恐。”

霍妍見情勢一觸即發。

連忙甩開了穆染臻的手，面帶笑意的走近西夏公主。

“公主有所不知，您別看我們二皇子平時一本正經的，其實他可喜歡害羞呢！剛才那話，不過是為了故意跟公主鬥嘴才說的！公主莫要生氣！”

說著說著，霍妍扶著西夏公主，往船艙漫步而去。

“什麽意思？”

西夏公主怒氣未消，但見霍妍神情有了翻天覆地改變。

心裏滿是不解，一時間忘記拒絕，居然隨著她的腳步，一路走進了內船之中。

看著逐漸遠去的兩個身影。

趙盛和後面的使臣面面相覷。

前一刻不還是劍拔弩張，怎麽眨眼就像握手言和了一樣？

眼看她們已然消失，而穆染臻的腳步在原地紋絲未動。

後面的人誰都不敢有所動作。

都在靜靜等待著穆染臻先行擡步。

沒有他的第一步，就不會有他們後面的很多步。

也不知道在那沈默的幾瞬，穆染臻想了些什麽。

只是終究推開那扇雕花的船門。

入目而來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怎麽會——這樣？

映入眼簾的，是西夏公主那坐在桌邊的身影。而霍妍，此刻正懷抱著大大的酒壇，恭恭敬敬站在公主身後。

要是說她以侍從身份，為公主斟酒也就罷了。

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她竟跟著公主一起喝了起來。

每每倒酒時都不忘給自己，也倒上一杯。

若是不明所以的人，一定以為霍妍和公主，已是多年的好友。

“她們在幹什麽？”

穆染臻拉扯著嘴角，忽然對尾隨而來的人問了一句。

誰都沒有回答。

因為誰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來！幹！”

公主卻已經有些微醺，端著酒杯的五指，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好，奴婢遵命。”

霍妍倒是一點沒事。

還是如同從前平穩如風，根本不見絲毫醉意。

看來她的酒量，遠遠要高於西夏公主。甚至可以說，在很多男子之上。

言罷。

她們又是將酒仰頭飲盡。

好像絲毫沒有註意到，穆染臻他們在門前觀望。

“餵，我問你啊！”

忽然，公主猛地拉住了霍妍的手，強迫她近到身前。

兩人之間距離近在咫尺，幾乎可以嗅到公主身上淡淡發香。

這是幹什麽？

霍妍有些受到了驚嚇，想要後退，卻發現那只手是如此的有力，根本無法掙脫。這要是個男人，她還可以勉強接受。

可眼前的人卻是個女人啊！

“公主殿下......”

“你們二皇子為什麽這麽不待見本公主？本公主有哪點差了？”

聽她忿忿不平的聲音。

霍妍忍不住側眸，朝穆染臻看去一眼。

剛觸及到他的冰眸，便又迅速的收了回來。

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穆染臻果然很可怕，與以前那個溫文儒雅的他，完全有著天壤之別。

“這個——可能是公主殿下太過於直接。但在我們淩國，女子大多應該矜持些。而且奴婢先前也說夠，我們二皇子生性害羞，您這麽直白的方式，難免讓他有些靦腆。”

靦腆？

聽到這兩個字的穆染臻，從鼻子中冷哼一聲。

趙盛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麽多年，他還從沒聽誰用“害羞”“靦腆”，形容過穆染臻的。

“是這樣嗎？”

“那是當然。”

也不知道，西夏公主是不是因為喝醉了。

竟然對霍妍的一派胡言甚是信服。

迷迷糊糊，忽然看到了門前的穆染臻。不看還好，一看到他，就再也按耐不住。

連忙從桌前起身，也不顧身後霍妍的阻止。

腳步踉蹌的朝穆染臻奔了過去。

廂房內本不寬裕，她這麽任性妄為的一跑。

惹得腳下的木板，都開始左右搖晃起來。

“餵！穆染臻！你給我站住。”

他明明沒有動。

“公主殿下，您喝醉了，要不今日就先回去吧？”

使臣有些看不下去了，畢竟是他們西夏的公主。

在淩國皇子面前如此失態，怎麽說都有損國威，必須要及時制止。

卻不料。

酒醉的西夏公主，全然聽不進外人的勸告，腳步沒有半分放緩。

轉眼便到了穆染臻的眼前。

“哎呀！”

“公主小心！”

伴隨著趙盛那一聲驚呼。

一個紅色影子，被腳下的木凳絆了一跤，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若不是穆染臻及時伸手扶來。

西夏公主早已在地上不省人事。

然而，也正是因為他這一扶。公主肩上略為松散的外衣，順著她白皙的香肩，往下緩緩滑落。

這——

“你們都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

穆染臻猛地擡手，將那衣領緊緊的拉了起來。

並沒有讓他們看到公主失態的那一幕。

隨後而來的命令，讓兩邊侍從，連同趙盛和使臣，都退出了船艙。

轉瞬之間。

船內只剩下他們三人相互對望。

一個是還站在桌邊的霍妍，一個是軟倒在穆染臻懷中的西夏公主。

一個是滿臉厭煩，又帶著惱怒的穆染臻。

“你還楞著幹嘛？”

見霍妍久久沒有走近，穆染臻好她怒斥一聲。

“啊？哦！奴婢這就出去，不打擾二皇子的美事！”

這話剛一出口。

穆染臻的雙目瞪得更大。

霍妍好像誤會了什麽，不僅是誤會，是完完全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站住！”

“是！二皇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已經可以聽出穆染臻的口氣帶著怒火。

而且是隨時都會大發雷霆的怒火。

霍妍默默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的停在了他身邊。

“把外衣脫下來。”

他只說了六個字。

就嚇得霍妍不住後退，口中支支吾吾的道：“這不太好吧，有公主殿下就足夠了，要是我們三個人——”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本皇子叫你把外衣脫下來。”

穆染臻勃然大怒，用騰出的那只手，驟然揪住了霍妍的衣襟。

她這才不甘不願的脫下了外衣。

滿臉驚慌失措。

以為穆染臻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誰曾想。

他只是用外衣包住了西夏公主的身子，隨後將她輕輕放在裏間的床榻上。

“就這樣嗎？”

看著眼前這一幕的霍妍，有些出乎意料。

穆染臻卻已起身，對意識不清的西夏公主，沒有絲毫留戀。

“不這麽樣，還要怎麽樣？”

他橫來一眼，立即讓霍妍閉了嘴。

原來穆染臻剛才將他們都斥退，是為了維護西夏公主的顏面。

不想讓他們看到她的窘態。

是霍妍誤會了。

“你剛才想說什麽？”

剛一坐下的穆染臻，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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