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中滿是任性驕縱。

這讓趙盛默默為西夏公主抹了把冷汗。

從他跟隨穆染臻的那一日開始，就沒見過誰有勇氣，敢在他面前撒潑的。

西夏公主難道不知道，穆染臻是出了名的冷面。

果然不出所料。

見西夏公主氣焰不減。

穆染臻一反常態，竟沒有生氣。更是面的禮貌，向她微微屈身，讓出身後一條大道。

“那公主就請吧。”

他就這麽妥協了？

趙盛大吃一驚，完全不敢相信，這還是景王府中的二皇子——穆染臻嗎？

“這還差不多。”

西夏公主喜不自勝，以為自己已經征服了穆染臻。

腳步輕快的朝船上而去。

卻許久都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好像根本沒有人跟上來。

怎麽回事？

回頭之間。

才見穆染臻仍舊原地駐足，目光幽幽回視著西夏公主的驚異。

“來人，送公主上船。”

一聲令下，穆染臻的步伐緩緩後退。

“穆染臻！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送本公主上船，你難道不來嗎？餵！”

面對她的緊緊追問。

穆染臻神色不變，一絲冷冷笑意，卻從他涼薄的唇畔傾瀉而出。

那一瞬間，趙盛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之所以答應得毫不猶豫，都是因為他早已下定決心。

讓西夏公主自己上船。

“公主今日不是想去游湖嗎？可是本皇子已經游過了，不怎麽再想去。公主自己請便吧。”

穆染臻淡淡擺手，眼看要轉身離去。

誰知就在此時。

耳邊傳來西夏使臣的聲音。

“應該就是這兒了。”

好像是與誰在對談，一陣腳步聲，驟然停在了趙盛身後。

“這是怎麽回事？”

接踵而來，是個女子輕聲的問話。

穆染臻挺拔的黑衣，在半空滯了滯，終是一點點回眸。

其實不用轉身都能聽出，這個說話的人是誰。所以唯一讓他詫異的是，她怎麽會來這裏？而且是跟著西夏的使臣們一起來的。

“參見殿下。”

霍妍還算老實，知道在眾多人面前，不能失了禮節。

然而。

穆染臻卻對她的話充耳未聞。

雙目中隱含著沈沈怒火，許久，才憋出幾個字來。

“誰讓你來的？”

霍妍來不及回答，在她身邊的使臣已經萬分熱情，搶先一步道：“聽說公主殿下今日要游湖，想來一探究竟，正好在路上遇到了殿下的侍女。這才懇請她帶我們過來看看。”

“本皇子問你了嗎？”

穆染臻眼都不眨，漠然掃過使臣的臉顏。

驚得他立刻閉了嘴，不敢多說一句。

這個傳聞中的二皇子，果然氣場逼人，隨隨便便看來一眼，都讓人難以抗拒。

“是這樣的，奴婢不是看見起了風，怕殿下游船的時候凍著。所以特意送來披衣，為殿下和公主防寒。”

霍妍一本正經，將手中的兩件披衣，朝穆染臻晃了晃。

看來她是蓄意而來。

估摸著是想坐坐燈船，湊個熱鬧罷了。

穆染臻幽幽嘆了口氣，心中很是不悅，正要開口。

霍妍已經拉著使臣，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了甲板。

根本不管穆染臻是不是答應。

等他看去之時，霍妍的身影，已經在西夏公主身後不遠。

如今木已成舟，西夏公主是絕不會獨自一人游湖了。

起碼還多了個霍妍。

但就是因為多了個霍妍，所以穆染臻不得不改變了他的行程。

能怎麽辦？

“殿下不來嗎？”

即便相隔甚遠，霍妍那宛如銀鈴的聲音，卻還是傳入了他的耳畔。

穆染臻靜靜站在原地，擡眸望去。霍妍的身影在逆光之中，竟有幾分虛無縹緲。

好像他永遠都無法真正抓住她。

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

“殿下？”

見穆染臻有些失神，久候身後的趙盛，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難得見二皇子有走神的時候。

“啊？哦，走吧。”

驚醒之時，穆染臻有所掩飾，神色如常的走上了燈船。

但似乎忘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意志堅決。

僅僅只是來個霍妍，穆染臻的決定，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點，他自己好像都沒有意識到。

而這個西夏公主，卻敏銳的察覺出其中異樣。

“你不是前日在殿上，給二皇子斟酒的那個宮女嗎？什麽時候又變成景王府的侍女了？”

這份莫名其妙的怒意，讓霍妍有些措手不及。

楞在原地。

心中暗忖，這個西夏公主莫不是要故意找茬？

從她們第一次見面時就針鋒相對，她也沒做什麽，怎麽就惹得這個公主如此厭惡？

“公主有所不知，本來奴婢只是宮中一個小小的宮女。但是那日在殿上，深得二皇子的喜愛，宴席過後，二皇子便親自去想皇上要了人。這就把奴婢要到了景王府，所以現在，奴婢算是景王府的侍女了。”

霍妍胡謅編造。

反正西夏公主身為外臣，根本不懂淩國國法。

就算其中有所紕漏，她也察覺不出分毫。

“這霍姑娘的嘴，還真是能說啊！”

趙盛不由低聲感慨，目光卻悄悄往穆染臻的面上而去。

只見他的嘴角抽搐幾下，沒有出聲拆穿霍妍，倒順著她的意思。

任由她胡說八道。

這份縱容，也是趙盛前所未見的。

“你說什麽？二皇子很喜歡你？還親自去向皇上要人？這怎麽可能，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西夏公主聽話，似乎只聽一半。

還故意挑出最為敏感的地方，在穆染臻面前重覆一遍。

好像根本不信霍妍所說。

那諷刺之意，更是有些露骨。完全不給霍妍面子，也不管穆染臻是不是在身邊。

“怎麽不可能？”

霍妍還未為自己辯解。

穆染臻忽然一步往前，擡手擒住了霍妍手腕。

將她拉到身後，手臂還緊緊貼在自己側腰。

隨後在西夏公主的震驚中，一字一句的道：“本皇子的確很喜歡她，而且也親自去向父皇要了人，公主對此有何不滿嗎？”

那咄咄逼人的問話。

讓全場陷入寂靜之中。

穆染臻的回答沒有絲毫回避，甚至連霍妍都不曾料到。

他這話中到底幾分真假？

不可能吧。

如今的穆染臻，已不是從前那個他了，關於他們之間的回憶。

更是一去不覆返。

所以他肯定是在撒謊。

短短一個月，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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