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穆染臻不躲？

這一點連趙盛都不明白。

他可是當今的二皇子，還曾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更是江南巡撫。

怎麽說都不能讓一介平民，如此粗魯無禮的對待吧？

“殿下！”

最後一刻，趙盛驚呼一聲。

在王澤睿的手，要觸碰到穆染臻臉龐的那一刻，出手穩穩的捏住。

王澤睿反手又是一拳，再次被趙盛輕松化解。

“你是什麽人，敢對我們殿下無禮，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趙盛出言呵斥時，不忘將王澤睿的兩手縛在他身後。

任憑他怎麽扭轉掙紮，都無濟於事。

“二皇子又怎麽樣？就能拋棄曾經的發妻嗎？為了一個虛位，忘記自己的從前，還說用這種高人一等的架子，來傷害霍姑娘！”

“你是她的什麽人？”

面對王澤睿面上的狂風暴雨。

一直沈默不語的穆染臻，最初的憤怒漸漸退盡。

徒留下的只有他驚心的冷漠。

以及對王澤睿重新的審視，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王澤睿不過是個普通的神醫。

而如今。

他在穆染臻眼中，又重新賦予了一種新的身份。

“這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若你不是她的什麽人，就不要在此強自出頭，很吵。”

穆染臻的傲慢，與他黑衣上散發的凜冽之勢。

讓火氣正大的王澤睿啞口無言。

他雖然毫不忌憚穆染臻的高位，但問到立場，確實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駁的借口。

因為王澤睿本來，就不是霍妍的什麽人。

“你！你！你！”

三個“你”字無疑表明，王澤睿已是言語匱乏。

他那張儒雅的臉龐，已經因尷尬而漲得通紅。

正在羞愧難當時。

已走到門前的霍妍，忽然對趙盛輕聲說了一句：“放開他吧，趙護衛。”

那幾個字。

甚至比穆染臻的命令還管用。

只是口氣更為溫和，聽不出喜怒哀樂。

趙盛松手之前，悄然看了穆染臻一眼，似乎想從他的神色中，看出是否真的能放走王澤睿。

得到的回應，是穆染臻淡淡點頭。

動作細小到只有趙盛能夠捕捉。

“今日天妍館開業，多謝二皇子殿下屈尊前來，按照天妍館的規矩，是要給貴客喝一杯水酒的。”

霍妍好像已經恢覆如初。

再次望向他們的神情，與往常一般平靜似水。

她好像一點都不傷心了，也不會再為穆染臻的哪一句話而傷心。

轉變只在瞬息之間。

倒是讓王澤睿有些無法理解，他們之間，好像變得混亂不堪。

“霍老板，酒水就免了。不過為了防止他們再胡說八道，有些事，本宮還是想跟你說清楚。以免日後生出沒必要的誤會。”

穆染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飲酒。

早就聽說，當今二皇子潔身自好，幾乎是滴酒不沾。

只有在皇室大宴時，才會小飲三杯。

不多不少，正好三杯。

就連皇上都成提過他的自律，整個朝廷無人能及。

而這一次，不知道他究竟想對霍妍說什麽。

“哦？真是想不到啊，二皇子殿下竟然還有話，對我一個小小的民女說。洗耳恭聽。”

最後幾個字。

霍妍咬得極重，好像故意想讓穆染臻感到不悅，因為言語之中，根本聽不出一分敬重。

“聽著，我不管曾經你跟我是什麽關系，也不想知道我們發生過什麽。那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穆白，而且我一點都不想想起，也不願意回到從前。但我聽趙盛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所以這一次來，僅僅是為了想補償你。”

穆染臻覺得自己這話，已經是情真意切。

畢竟眼前這個女人。

在他的記憶裏，從未留下過痕跡。

所以要算起來，他們不過第三次見面。

他從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更不會對初見的女人動情。

這麽做算是仁至義盡，她應該感恩戴德的謝他才是。

畢竟穆染臻要給她的可是一大筆錢財。

“這些東西，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話音落下。

穆染臻擡手喚來身後的隨從，之間他們兩人一起，擡了幾個紅木箱子走了進來。

一二三四五。

竟然整整五口箱子，驟然出現在天妍館的前院裏。

霍妍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望著那排成一排的木箱，一瞬之間，忽然感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想用這些金銀珠寶來打發她嗎？

他們從前的感情，難道就只值這麽幾箱東西？

看來穆染臻真的是急於劃清界限，否則也不會，明知霍妍心性高傲，還用這種方式來刺激她。

“還是二皇子想得周到，連我的後半生都考慮到了。那就多謝二皇子殿下了。”

誰都沒想到。

霍妍最後竟會如此作答。

意思好像是她準備收下穆染臻的箱子了。

果然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與那些世俗之人沒什麽兩樣。

穆染臻心中暗暗想著，無形之中，已經將她歸類於，他最嗤之以鼻的那群人裏。

“好，既然你收下了，那以後就不要再提從前。”

或許不提從前，他們還能做個萍水相逢的朋友。

僅僅只是個——朋友。

這才是穆染臻此時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他也並非對霍妍沒有一星半點的觸動。

雖然對從前一點點都不記得，但每次看到霍妍清美的臉龐。

他就感到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甚至連她的每一個神情，穆染臻都能知道是什麽意思。

或者她說的每一句話，穆染臻都能知道，她後面會繼續說些什麽。

總而言之。

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就如同多年不見，忽然重逢後的故人。

至於她存在的身份，穆染臻不知道，也無法去解釋清楚。

但他所表現在他們面前的。

只有對霍妍深深的冷漠，好像對她毫不在意。

“放心吧，我怎麽會放著這麽大把的銀子不要，去管什麽從前不從前！我這個人沒什麽癖好，就是貪財，而且貪得無厭。”

霍妍雲淡風輕的聳聳肩。

轉眼便坐在了尚未打開的木箱之上。

她好像一點都不怕，穆染臻會因這話，對她更加鄙夷。

“好，你都已經明白了，那本宮就先走了。”

穆染臻不想繼續久留。

起身之時微有遲疑，好像還有話要說，最後卻欲言又止。

還是等下次再說吧。

或許下一次，他就能告訴她，就讓一切都重新開始吧，他們之間重新認識。

說到底。

穆染臻對眼前這個女人，還是有些難以控制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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