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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桃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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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桃花樹

饒時和於桑洲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都拿著手機低頭扒拉。

“準備好了嗎?”饒時敲了敲桌面,嘴角帶著一抹笑。

“準備好了,”於桑洲伸出一根手指,“我數三下,一起點下去。”

饒時點了點頭。

三秒倒計時結束,兩個人同時朝手機屏幕點了一下。

手機界面顯示出幾個小圈,圈上都是不同的頭像。

饒時看見自己的頭像圍著圈轉,他擡頭問對面的人:“為什麽要同時按下去,這樣並不能提高匹配度吧?”

“你不懂,這叫幸運加成,”於桑洲盯著屏幕,“這次的內測用戶還挺多的,但我們兩個還沒試過呢,畢竟是我做出來的app,你也試試,看看體驗感怎麽樣。”

饒時挑了挑眉。

屏幕上跳出一個問題:您平時活躍的時間點是?

a:打工人作息,早起晚睡

b:夜貓子作息,早不起晚不睡

c:隨機作息,全看心情

“你這什麽問題……”饒時“嘖”了聲,選擇了c選項。

“這樣能選到和自己作息相同的啊,不然後面怎麽進行下去?”於桑洲也點了下屏幕,“總不能我醒了你還睡著,我睡了你瞪個眼睛等天亮吧,那你不就找別人聊天去了?”

“什麽歪理……”屏幕上跳出第二個問題。

饒時擡頭看了於桑洲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做著選擇題——您會在平時空閑時間選擇做什麽?

a:看電影聽音樂

b:出門玩

c:看心情

“這個問空閑時間的問題我大概明白,是為了找共同愛好嗎?”饒時問。

“差不多吧,”於桑洲說,“其實這個問題在後面也會用上,是拿來判斷對方是不是宅家類型的。”

“那如果是呢,你也給他匹配一個同樣類型的?”

於桑洲擺了擺手:“當然不是,都不出門還怎麽談戀愛,隔一條馬路也要網戀嗎?後面還會有一些心理測試題,都是我之前問過你的。”

“我還以為你閑得發慌呢……”饒時無奈道,“你那天突然問我,我腦子都空了,也是沒想到,那些專業知識我竟然還記得。”

“那肯定了,你是最棒的,”於桑洲說,“通過那些心理測試題可以推測出用戶渴望的生活狀態,這樣才能匹配出完美的理想型,成功率會很高。”

“挺好的,我還有一道題就做完了,你這邊呢?”饒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擡頭看向於桑洲。

“在等你啊,”於桑洲說,“我還剩兩道題。”

饒時在最後一題糾結了一下,於桑洲比他先做完。

“你匹配出來了嗎?”饒時問。

“還沒,這個圈還在轉,”於桑洲說,“應該快了,如果匹配不出最佳,會自動幫你放低標準,但是會幫你標出不符合你標準的地方,當然了,這個界面只有自己能看見。”

“我做完了,”饒時將手機平放在桌面,“我這邊挺快啊,轉出來了,叫於——還真是你啊?”

於桑洲帶著笑意看向他。

“看到沒,這就叫緣分。”

“這不是孽緣嗎?”饒時點開於桑洲的用戶信息看了起來。

“你就說是不是緣分。”

“是,絕對是緣分,”饒時問他,“同性這一塊穩定嗎?使用app必須綁定實名認證,性別只能選擇一次且永久無法更換是吧?”

“必須的,”於桑洲說,“我辦事,你放心。”

“普通版的怎麽樣,穩定嗎?”

“挺好的,也內測過幾次了,”於桑洲收起手機站起身,坐到他身邊捏了捏這人的肩膀,“別緊張,現在一切都好,就是你得招人啊,天天就你一個人跑來跑去的,公司裏空的狗都不來。”

“在招了,你怎麽比我還急。”饒時嘆口氣,拿起手邊的簡歷看了起來。

“招到人你就能陪著我了,”於桑洲戳了戳饒時的脖子,“你自己說說,最近是不是忙的有點冷落我。”

饒時擡手指了指外面。

“隔壁就是你工作室,我還要怎麽冷落你,不如這樣,”饒時又指向身後的墻,“這面墻砸了吧,你也不用兩頭跑了,這面墻也是不太行,把我們兩個的感情都給攔住了。”

“真的可以嗎?”於桑洲盯著那面墻看了好一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能拆的話我明天就找人給它錘了。”

饒時擡手朝他頭上給了一下:“歇歇吧你。”

於桑洲朝自己腦袋上摸了摸,接著仰靠在椅背上裝疼。

饒時坐在那兒看他,實在沒忍住說了句:“行了啊,我都沒用力。”

“那你就不能哄兩句了?”於桑洲又“哎喲”一聲,“在一起時間長了,也不愛哄我了,疼啊疼死了。”

饒時朝他招招手:“來來來,你過來我給你吹兩下就不疼了。”

“別在這兒吹了,”於桑洲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語氣暧昧道,“回家怎麽樣?”

饒時楞了楞,隨後又給了他一下。

這次用力了,絕對疼。

臨近下班點,饒時提前關了門站在門口。

他背靠著欄桿,看著於桑洲在工作室裏和張定辛說話。

直到今天,饒時還是會有種不真實感。

自己的公司和最愛的人就在眼前,於桑洲給予的安全感讓他變得更加自信,包括他的脾氣也跟著變了不少。

當初糾結公司位置費了不少時間,於桑洲每天都陪著他到處跑。

最後回到工作室的時候,這人都會提一句隔壁還空著。

饒時嫌隔壁太大,還是兩層,價錢上也有點超預算。

其他的地方也沒好到哪裏去,說實話,於桑洲工作室隔壁是最好的選擇。

於桑洲也看出了饒時的猶豫。

他說:“其實挺劃算的,這裏人流量也大。”

饒時說:“我知道。”

“那就這裏了。”

饒時說:“我再想想。”

“再想就被別人搶先了。”

“你不能是已經租下來了吧,”饒時瞥他一眼,“這麽長時間,我也沒見有人來租。”

“想什麽呢,我每天花多少錢你不是都知道嗎?”於桑洲說,“咱們錢夠,放手幹就是,而且你在我隔壁多好啊。”

這句話說完,於桑洲癟了癟嘴,饒時有預感,他又要說什麽讓人沈默的話了。

“老公,你是不知道,附近那家健身房有多討厭,他們總愛來找我麻煩,你看看我這身板,他們又壯得不行,一拳就能給我打飛了,”於桑洲指了指工作室旁邊那家空商鋪,“要是你在我隔壁就好了,那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我也是背後有人了。”

“……於桑洲啊,不至於吧,你打人也挺疼的,別裝。”饒時無奈道。

“老公……”

於桑洲拉過他的胳膊,輕輕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饒時吃這一套。

他嘆了口氣,看著前面的空商鋪,過了好一會兒說道:“租吧,我租了。”

於桑洲是肉眼可見的開心,他的開心持續了非常久,直到饒時這邊裝修好後,他還在開心。

就比如現在——

於桑洲和張定辛聊完後,站在他邊上的於際被牽起,兩個人推門走了出來,於際看見饒時就跟沒看見一樣。

畢竟他們天天見,從早到晚。

於桑洲是個例外,他每次看見饒時都是樂呵呵的。

饒時讓他每次別笑這麽傻,於桑洲說:“那沒辦法,控制不住。”

於際一到家就坐到沙發上,等著饒時一起來看動畫片,饒時坐在那兒邊看邊處理手頭的事。

現在的公司只有他一個人,事情積壓得也有點多。

按道理說不會有這麽多事,但於桑洲十分上心,廣告打了不少。

現在也算是有了收入,就是忙得有點頭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於桑洲走過來叫他們吃飯,饒時和於際已經開始吃了,於桑洲還站在餐桌邊上拿著手機看。

饒時朝對面的空位擡擡下巴,看向於桑洲說道:“看什麽呢還不吃飯,坐下先吃。”

“在看張定辛發給我的視頻,”於桑洲頓了頓,皺起了眉,“我們最近沒得罪人吧?”

“什麽?”饒時停下了夾菜的筷子,“沒有,我就得罪你了,你有嗎?”

“我也沒,我最近說話都很收斂,罵人都沒罵過,”於桑洲將手機遞給他,“也算是火了一把,你先看看吧。”

視頻裏只有文字,背景是“那一刻”的公司大門。

點讚轉發還在上漲,評論也是一條比一條離譜。

發視頻的這個人說“那一刻”是騙子公司,沒有員工就算了,唯一一個婚介師還不管事。

想都不用想,提到的這個婚介師,肯定是饒時。

這人還說,他交了高額的會員費,說好的見面時間卻一拖再拖。

最後一催再催,好不容易才介紹了一個,可見面對象與他的理想型相差極大,最重要的是,和他見面的人是個托。

“過分了吧,誰家當托的會主動承認自己是托,”饒時深吸口氣,夾了一筷子菜餵進嘴裏,左手還在不停扒拉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後,他又說,“這個人什麽證據都沒提供,就這幾句話再加個公司照片,說的還全是漏洞。”

“那只是站在我們的角度,你了解這些事情,所以覺得全是漏洞,”於桑洲坐到他對面,拿起筷子後說道,“可他現在說的這些,只會引起大眾反感,覺得他是吃了虧。也有人沒跟著罵,但還是少數。”

饒時“嗯”了聲,點進這個人的主頁。

這是個新賬號,一個關註都沒有,作品也只發過這一個,粉絲倒是有不少,全是今天漲的。

“我最近沒有客戶選擇最貴的會員,而且公司現在員工不夠,我也不推薦客戶交那麽多會員費,”饒時將手機遞給於桑洲,“我最近沒得罪人,也沒搶人生意,這人我不認識,肯定不是我客戶。”

“那一刻”門口有一棵仿真桃花樹,樹上掛著幾張客戶的信息卡片,掃碼註冊會員即可開始聊天。

饒時和於桑洲的信息也在這棵樹上,他們兩個人的信息是最早被掛上去的。

但他們的信息上只有照片和名字,沒有二維碼和聯系方式。

卡片背後倒是寫了字。

饒時那張後面寫著:希望每天都能像今天,開心幸福不後悔。

於桑洲那張後面寫著:一定能做到,放心交給我。

兩張卡的邊上各有一個用粉色的筆畫出的線條,如果將這兩張卡靠近放在一起,被連上的粉色就會成為一個愛心。

於桑洲接過手機就打開了監控app,他先是將這棵桃花樹看了好久,最後說了一句:“這棵樹買得真是不錯,你看看咱倆的卡片掛得多高。”

“……是,我們掛得高。”饒時點頭說道。

那能不高嗎。

這兩張卡片是於桑洲搭梯子親手掛上去的,他說那是最佳位置。

“還好,沒人去公司鬧事,”於桑洲說,“門口留的電話也是前臺的座機,先等這一夜過去,明天再看看。”

饒時答應得挺好的,夜裏卻睡得不踏實,他翻來覆去,最終還是選擇坐起來,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視頻底下的評論越來越多,並沒有消停的跡象,饒時坐在那兒一條條地看,每一個回覆ip是江城的賬號都被他點進去看了一遍。

快看到底的時候,饒時看見一個眼熟的頭像。

那是一個可愛的貓咪頭像。

這個頭像,他見丁方圓用過。

饒時深吸口氣,現在好歹有了點頭緒,他打算天亮後聯系一下丁方圓。

身邊的人翻了個身,擡起手摸了摸,隨後撐起胳膊坐起來,迷茫地眨了眨眼。

饒時坐在床邊上,手機燈光映在他臉上。

深更半夜,發光的帥臉。

於桑洲嚇壞了。

“你坐在那裏幹什麽啊老公……”於桑洲朝那邊挪了挪,伸手抱住饒時的腰,用腦袋抵著他的肩頭,“還在看那個視頻?”

“嗯,”饒時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發現一個眼熟的頭像,準備天亮後問問丁方圓,你繼續睡吧,現在離天亮還早。”

於桑洲悶著聲音“嗯”了聲,隨後擡頭湊上前親了親饒時。

“我回去看一下於際,很快就回來,”於桑洲說,“乖乖等我。”

現在的於際已經沒那麽黏人了,晚上也很少會突然驚醒,大概是他也感受到了安全感。

於桑洲為此輕松不少。

他回1001的時候,饒時已經沒有看手機了,於桑洲躺上床抱住他,帶著困意說道:“接著睡吧。”

“熱死了。”饒時打了個呵欠,困意突然就找上了門。

“開著空調熱什麽熱,”於桑洲將他抱得更緊,“睡,別說話了。”

周一,早上六點。

鬧鐘響起的時候,饒時覺得自己腦子裏都是漿糊,身邊的人還是閉著眼睛,一副不想動的樣子。

鬧鐘過了五分鐘再次響起,饒時坐了起來,於桑洲這下子睜眼了,他說:“你接著睡,我去送於際,回來給你帶早飯。”

饒時倒頭接著睡,在於桑洲穿好衣服的時候拍了拍床。

他說:“想吃牛肉小籠包。”

“好,買於際學校門口那家,那家你最愛吃,”於桑洲蹲在床邊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接著睡吧。”

饒時這個回籠覺睡得挺好,雖然只有幾個小時,但也足夠睡飽。

於桑洲坐在客廳盯著手機發呆,聽見饒時出來擡頭說道:“我剛準備再過幾分鐘就去叫你的,醒了正好,洗漱完來吃早飯。”

桌上放著兩盒打包好的小籠包,還有兩杯豆漿,饒時湊近聞了一下:“真香。”

於桑洲連忙接上:“我香不香?”

“香香香——”饒時笑著說。

吃早飯的時候,饒時給丁方圓發了消息,他也不好直接開口問,畢竟這麽長時間沒聯系。

饒時問:最近在忙什麽?

於桑洲坐在邊上瞥了一眼,說道:“你用這種開頭,誰都看得出來你有事要說。”

“那怎麽說,”饒時咬了一口包子,“直接問也不太好吧,從他離職後,我都沒和他聊過天。”

於桑洲端起豆漿喝了口,饒時的手機響了一聲,他偏過頭問道:“回了?”

消息被饒時點開,丁方圓回覆道:幹老本行。

“回什麽?”於桑洲問。

“回什麽啊?”饒時反問。

“要我說,你幹脆直接問,丁方圓不像那麽擰巴的人,況且他早就離職了,”於桑洲說,“你不就是問個頭像嗎?”

挺有道理的,饒時咬著包子雙手打字,於桑洲也沒閑著,他幹脆餵饒時吃,總把包子咬在嘴裏也不是回事。

饒時將昨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最後將那個賬號截圖發了過去,他問丁方圓這個賬號是不是“心動”的。

早飯吃完,丁方圓的回覆也過來了。

丁方圓讓饒時把視頻發給他,關於頭像的事情卻沒有給饒時一個答案。

視頻發過去後,丁方圓沒再回覆。

估計也是上班正在忙,饒時也不好追著問。

於桑洲今天上午有課,饒時坐在“那一刻”的前臺發呆。

正當他準備去看看簡歷,抓緊時間招幾個人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饒時瞥了一眼,是丁方圓打來的。

這人的聲音還是那麽有活力。

丁方圓說:“忙嗎?不忙的話一起吃個午飯,我感覺不論是打字還是電話都說不清楚,我們當面說吧。”

饒時說:“不忙,你說個地方,我去找你就行。”

丁方圓報了個位置,他說:“你現在過來吧,反正也快到飯點了。”

於桑洲還在上課,饒時只得給他發個消息說了聲,接著趕緊離開公司,攔了輛出租車去了丁方圓說的餐廳。

他到那裏的時候丁方圓已經在點菜了。

丁方圓看見饒時後揮了揮手,他說:“好久不見啊,來看看還要不要加什麽菜?敞開了吃,我請客。”

“不用不用,”饒時擺擺手坐在他對面,“本來就是我有事情要問你,應該我請你才對。”

丁方圓“嗐”了聲:“你以前也幫了我不少,畢竟那聲‘饒哥’是我發自內心喊的啊,別推了,你要是算這麽清楚,那我可欠你太多了。”

饒時尷尬地笑了笑,太久沒見,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進入話題,但好在丁方圓比他直接得多。

丁方圓說:“不僅僅是那個頭像,有好幾個江城ip的賬號都是‘心動’的。”

他將那些賬號的截圖發給了饒時,有幾個賬號發過作品,大多都是旅游和美食類,賬號上顯示的性別也有男有女。

相同之處就是,這些賬號都給人一種條件很好且單身的感覺。

“這都是‘心動’內部的私人賬號,只要遇到那種經常匹配不上的客戶,就會讓婚介師用這些賬號去和客戶聊天,”丁方圓倒了杯水,喝上一口又說道,“你不知道很正常,我當時去上班沒幾天,王姐就給我說,讓我學會靈活變通,不要你教什麽就學什麽。”

“我?”饒時笑了起來,“太實誠也不好是吧。”

“那肯定了,但‘心動’就看上你能掙錢,而且你確實比那些人拼命多了,所以王姐從不把那些當托的事拿來讓你做,”丁方圓說,“她知道你不會做,甚至還害怕你搞砸。”

“在你離職後,馮先生交給我負責了,”饒時說,“我發現他是想騙婚,便去了公司問王姐,總之……最後我辭職了。”

“那就能明白為什麽‘心動’要這麽做了,”丁方圓分析道,“馮先生父母你應該沒見過,他們說話非常直接,王姐也不會讓你見,他們的意思就是找一個身體健康且能生個孩子的女性,最好是馬上結婚,只要能生孩子,其他一切好說。最重要的是,我聽之前的同事說,馮先生去世了,也沒能找人結婚生孩子,他父母還去‘心動’鬧了很久。”

饒時心裏那股煩躁又升了起來,他說:“你也是為了這個才離職嗎?”

“我一開始就知道,王姐也沒瞞著我,為這個事,我每天都睡不好,實在是不想幹了,什麽破公司啊不幹人事,”丁方圓說,“公司其他人都推脫,怎麽說都不想接手馮先生的事,我最沒話語權,要我幹什麽我就得幹什麽。這件事辦不好就是丟了一個大單,公司肯定不樂意,我當時受不了就辭職了。公司估計也是想著你能力好,馮先生的事情只好又交給了你。”

饒時點點頭,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是於桑洲打來的電話。

於桑洲說他下課了,問饒時在哪。

饒時將手機按下靜音,問丁方圓:“於桑洲要來,就是之前那個帶孩子的客戶,於先生。”

“來唄,”丁方圓說,“人多熱鬧。”

饒時取消靜音對丁方圓笑笑。

他將地址告訴了於桑洲,這人沒過多久就到了。

於桑洲坐到饒時邊上,朝丁方圓笑著點頭:“丁老師。”

“誒,可別這麽叫了,”丁方圓擺擺手說,“我現在的業績比在‘心動’還差,當初也沒能幫你匹配上好的緣分。”

“誰說的?”於桑洲笑著說,“我最好的緣分就是你幫忙匹配的。”

丁方圓滿臉疑惑,饒時沈默。

於桑洲攬著饒時的肩膀,又說道:“真得好好謝謝你,不然我還不能和饒時重新遇見。”

服務員上菜,一盤盤菜被放到桌上,丁方圓整個人懵在那裏,直到最後一盤菜被放上桌。

他突然緩過了神,試探著問道:“沒有惡意……我確認一下,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和饒時是一對兒?”

饒時點點頭,於桑洲笑得更開心了。

於桑洲說:“謝謝丁老師了。”

“哎喲,不謝不謝不謝啊,”丁方圓也挺開心的,他連忙又說,“快吃快吃,真是沒想到啊,這誤打誤撞的,還讓我辦成事了,恭喜恭喜啊哈哈哈。”

吃飯途中,丁方圓說他現在工作的那家婚介公司並不怎麽樣,但現在大多數婚介公司都是一個德行,他也在糾結是不是該換個行業。

但他對這個行業是有熱情的,就算自己並沒有什麽天賦。

只能說是業績勉強達標,工資也還算湊合。

饒時和於桑洲邊聽邊吃,偶爾和丁方圓聊上兩句。

丁方圓吃了一筷子菜,突然看向於桑洲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要養一條流浪狗,那只狗現在還好嗎?”

於桑洲楞住了。

他看向邊上臉色開始不太好的饒時,擡手順了順這人的背:“不氣不氣啊,我錯了。”

現在輪到丁方圓楞住了。

“小情侶的樂趣是嗎,”丁方圓說,“看來流浪狗和卷毛狗都挺好的……”

“是,”饒時瞥了於桑洲一眼,“都挺好的。”

這頓飯吃完,饒時他們帶著丁方圓去了一趟“那一刻”。

丁方圓站在門口看了很久,進去後將兩層都看了一遍,他問饒時:“你怎麽不招員工?”

“招不到啊,”饒時說,“有的不太適合這個行業,還有的……別提了,總之就是沒遇上合適的。”

於桑洲支著腦袋坐在後面,看著前面站著的兩個人。

丁方圓不知道在算什麽,這人突然就跟下定決心了一樣。

他看著饒時說:“我那邊不能突然辭職,下個月中旬行嗎,我過來你這邊上班。”

饒時挑了挑眉,笑著說:“你怎麽就能確定,我會招你?當初你可是讓我別把於桑洲帶孩子的信息加上去啊,我不需要這樣的員工。”

丁方圓看了眼身後的於桑洲,又回頭看向饒時。

“我是第一次碰上於桑洲那種會員費很高的客戶,包括現在,他也是我遇上最肯花錢的,”丁方圓說,“前期都是王姐在溝通,明面上婚介師是我,但實則不是,我當時不敢去見客戶,挺怕搞砸的,其實那天我什麽事都沒有,包括我給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王姐給我說的,抱歉啊,饒哥。”

“現在還敢去見客戶嗎?”饒時問道。

丁方圓說:“敢,我現在膽子可大了。”

“會員費是這個價格的客戶呢?”饒時拿出價目表遞給他。

“敢,”丁方圓說,“這個收費比‘心動’低,而且也很合理,又不是騙人,我有什麽不敢的。”

“還有件事麻煩你,”饒時說,“之前‘心動’做的那些事,你這邊有證據嗎?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

“別說這些,是幫我們,”丁方圓說,“交給我就行。”

丁方圓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將“心動”做過的事情全都公之於眾。

他在結尾寫道:“那一刻”的婚介師饒老師並沒有做過那些事情,經他手的客戶都是用真實信息去了解另一個真實的心,從認識到步入婚姻。隱瞞才是最致命的傷害,但這些事情不會發生在“那一刻”,永遠都不會。

“心動”挺出名的,特別是在江城。

丁方圓的視頻流量上升很快,評論區一半罵一半圍觀。

於桑洲比饒時都急,他一邊給這條視頻砸錢加熱度,一邊用小號在評論區瘋狂輸出。

饒時在邊上支著腦袋笑,他說:“你打字就打字,怎麽還邊打字邊嘀咕?”

“忍好久了,”於桑洲啪啪啪打字,“這次就沒素質一把。”

這件事處理得很好,“心動”那邊的客戶走了不少,饒時這邊每天都很熱鬧。

門口那棵桃花樹上掛滿了客戶信息,最高的地方還是只有兩張卡片。

饒時每天忙得不行,但好在公司終於招到了員工。

於桑洲在他忙的時候從不打擾,饒時一旦歇下來,這人就會快速貼過去。

饒時每次都會揉揉他的頭發,問他:“怎麽了?無聊就先回去,我晚點就回來了。”

“不無聊,”於桑洲說,“就是想你。”

饒時說:“我不是就在你邊上嗎?”

“嗯,”於桑洲說,“想抱抱你。”

“來吧,”饒時笑著摟住他,過了一會兒,又問道,“我一直都想問,要是你沒掙到錢,也沒去‘心動’相親,你還會來找我嗎?”

於桑洲沒有猶豫,他將饒時抱得更緊:“會的,但可能會晚一點……可我一定會來找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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