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攻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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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拉著妹妹的手道:“切,沒事妹妹,他是梁人,對女人和殺人沒興趣,不用躲著他。走,那處火光變小了,趕緊的。”

蘇師加緊腳步追上蘇錦,突然道:“府君來的方向好像就是那處,會不會這把火是他放的?”

蘇錦道:“誰會放火燒自家屋子?我猜是士兵又對哪家女子施暴,讓太守去收拾爛攤子了吧,又不止一次了。”

“那倒也是,我還聽說莊明塵的令愛差點就丟了清白,她說有人救了她,但不是太守,莊富翁一直在找那個人呢。”

“有人敢動到莊家上去,真是瞎了眼,我聽說莊家可是皇帝的軍師的恩人,這事要是抖出來太守的官印可要丟,哎妹妹,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到處亂講,知道嗎?”

蘇師點點頭,擡頭從屋頂上方已經能看見火,“哥!快看!”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來到那座正被大火吞噬的建築,火勢太大,蘇錦不敢靠近,站在街對面望著士兵打扮的人忙著來回提水滅火,也不知裏面死沒死人。

蘇錦有些失望地垂下頭,嚇得慘叫了一聲,護著妹妹往後退了幾步,一只斷手被他剛剛一動作踢遠了些,但還是十分可怕,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放眼望去,這一整條路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血流了滿地。

從未有過的嚴重火災,滿地的屍體。蘇錦先是一驚,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蘇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著往回跑,等跑離那走水的府邸,蘇錦邊喘氣邊笑道:“妹妹!楚兵死了!有人殺了他們!!有人反了!我們快……快跟著公孫曹,他一定是去追放火殺人的兇手了!快走!”

一聲嘶吼劃破漆黑的天空,有人在城墻上飛快跑著,邊跑邊喊:“將軍!將軍不好了!將軍!!”

“將軍不好了!城內有一隊騎兵正往城門口而來!”

滿元真腦袋嗡地一聲,拍案而起,怒道:“哪來的騎兵?領兵何人?”

士兵嚇得一震,半跪下道:“未有旗幟,是昨天來拜訪太守的朋友!”

匈奴太子!公孫曹不是去抓他了嗎?怎麽會變成他領著騎兵來攻城門呢?!滿元真一頭亂麻,又道:“太守呢?莫長和呢?”

“太守……不知在何處。”

“混蛋!”滿元真一喝,把那士兵嚇得全跪了下去,抄起案上的弓箭道:“準備迎敵!”

岑立首當其沖,領著兩百騎騎兵往城門沖去,生死存亡在此一役!

城墻之上,滿元真看地面上呈弧形的黑壓壓騎兵,道:“弓箭手準備!”

待那些人進入射程範圍,滿元真一喝:“放箭!”

飛箭如雨,往地下那個大靶子而去!

岑立一勒馬,擡頭,拿著從莫長和騎兵收刮來的盾擋住,大喊道:“散!”

兩百鐵浮屠作鳥獸散,第一波箭射了個空,滿元真看此情形,也不追擊,只管守在高墻上以逸待勞。

岑立命所有人隱入房屋後面,雙方淺嘗輒止的交鋒結束,陷入僵局。

“太子殿下!是滿元真!”高悅一直在岑立身邊,仔細檢查了太子是否中箭後道:“這個人狡猾得很,殿下要小心!”

“我見過他。”岑立想起昨天和王病去見公孫曹,下城墻時在踏道上與那人錯身而過…昨天,他送王病玉璞和他親熱的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怎麽才一天,那個人就變成了四輪車上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高悅喊了他幾句都沒應,推了推,岑立回過神來,原來是鐘奕回來了。

岑立:“他如何?”

鐘奕下了馬,單膝跪地道:“稟殿下,康王安好。康王還說,王歆被公孫曹和一個梁人少年打傷劫到城墻上了,請您盡快奪下城池,救回王歆。”

岑立皺眉:“什麽?你再說一遍……”

鐘奕一字不差重覆了兩遍,岑立訥訥的差點從馬摔下來。

面不改色行走於楚軍箭雨的太子殿下,此時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被人扇了一巴掌形容也不為過。高悅心道要糟,提前打馬橫在岑立的馬前,硬著頭皮道:“殿下,不可!”

果真如高悅所料,岑立撥轉馬頭就要孤身去往城門,冷冷道:“讓開,高悅。”

鐘奕一臉茫然,卻也猜到岑立要做的事情,忙上前去勸道:“殿下不可沖動行事啊!”

一旦涉及到王病的事,岑立就顧不得太多,仔細想想賀知年和公孫曹又怎麽會害王病?又為什麽要把他劫到城墻上?但是岑立現在根本想不到這些,王病的身體如何他是知道的,他連路都走不了,甚至萌生過一死了之的念頭,那樣的王病有太決絕可怕了,導致現在只要他不在自己的眼前便會胡思亂想,現在聽到他被人擄走了,怎麽能不擔心緊張?

高悅:“殿下,先想好應敵之策吧!您這樣沖上去,是救不了他的!”

岑立:“你也看到了,剛剛只有那麽一點箭,說明城墻上的人不多,我們一起上,也不見得會輸!讓開,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鐘奕臉都一下子變得比石板路還青,立刻道:“太子殿下!您叫我去死,我立刻脖子一抹了事,您不該懷疑我們的忠誠!”

岑立眉毛立了起來,握緊了刀和韁繩,道:“那就讓開。”

鐘奕還站在地上,擡頭看著馬上的岑立,睜開雙臂:“看著您去送死,那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岑立想起高悅得知他是太子的時候那個激動又害怕的樣子,以及和鐘奕第一次見面在他手背落下一吻,那麽虔誠又怕弄臟他似的,刀就遲遲沒有舉起來。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你們是我最得力的心腹,可你們這樣……他若死了,你們得了空,就去找新的太子吧。”

高悅見岑立不再驅馬向前了,可他整個人失去魂魄般不再有了光芒,下馬跪下道:“事情還沒那麽糟糕,殿下,我們可以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呵…”岑立冷笑,擡頭看了月,低頭聲音沙啞道:“高悅,按照來之前計劃好的,你們各領自己的兵馬,兵分三路,一同出擊。鐘奕你從右面進攻。”

兩人跪在地上一同抱拳應道:“是!”

高悅和鐘奕走了,他們給他留了最多最能打的人,岑立卻是苦笑,把那些人遣走,剩下五十人,披上和他們一樣的鬥篷,率先闖了出去。

王病,這仗,這路,好長啊…

滿元真現在敵樓上,看見幾十人身穿一樣的衣裳從左邊躥出來,緊接著還有兩隊人馬從其他方向殺出來,中間都有十人穿著一樣的鬥篷,難辨太子其人。

滿元真吼道:“射!”

岑立彎刀如鞭子般靈活,格開所有箭,從背後的箭筒抽出三支箭,拉弓如滿月,瞄準滿元真,暴喝一聲,箭一離弦,破空而去!

滿元真選擇不出兵迎戰是對的,但這不代表他就能穩操勝券。只見眼前突兀出現三個黑點,如猛虎之勢避無可避,然而滿元真畢竟是滿元真,待在崇明手下每日浸淫在習武練兵上,就像一把從愈磨愈利的劍,出鞘一鳴驚人!

滿元真幾乎是瞬間拔出腰間的兩把劍,破空一指,與兩支箭的箭頭一碰,頓時消去箭勢,再一偏頭,堪堪與那支箭擦過。

高悅黑刀直指前方,喊道:“沖啊!殺!”

“困獸之鬥!”滿元真朝身後的人道:“準備滾木!”

立刻有人推來十幾根兩人合抱粗的木頭,上面滿是尖釘和倒刺,滿元真一聲令下,那滾木便被推下。

十幾根滾木以摧枯拉朽之勢而來,岑立正想喝令他們散開,卻沒想那些人已經有序地分別排成幾十列,從那些滾木空隙如繡花針般靈活來回,根本不需要人指揮,仿佛從天空伸出一只無形巨手肆意撥弄棋子。

此刻岑立的心情跟滿元真一樣的,他現在才知道原來父親留給他的是一支多麽驍勇善戰的軍隊。

眼看亂賊已經到了城墻之下,再過不久就要攻上來,滿元真收了劍,朝那些看蒙了的士兵道:“礌石!快!礌石!”

岑立暴喝一聲,棄了馬匹,著急地想沿著踏道而上,卻被高悅攔住,擡眼一看,無數石頭從踏道上滾下來,幸虧被高悅攔住他才逃過一劫。

高悅喊道:“盾!”

立刻有人拿著盾圍在岑立身邊,礌石如暴雨般傾落,幾個力大魁梧的人在最前面頂著,後面的士兵舉著盾,如一只行走的烏龜般,舉步維艱慢慢行走在踏道上。

突然,一只長槍帶著血突兀地出現在岑立眼前,只差一寸便入他腦門,血噴了他滿臉,原來是他前面的盾兵被人用長槍刺穿,就要栽倒,岑立連忙扶住他,在踏道上若倒下去,那必定如滾雪球一般帶所有人摔下去。

鐘奕看到他停下來,彎著腰走到他身旁道:“殿下,我來!您上去!”說罷,搶過那個睜著眼睛動彈不得的人。

那名被貫穿胸口的士兵還在咕嚕吐血,眼睛盯著岑立,猶不甘心道:“殿……殿,下……要,要…贏…”

那一刻,耳邊的廝殺聲變得遙遠,他的手上滿是燙手的熱血,那雙死了還睜得更大的眼睛像深淵凝視著他。沒有人能真正明白他現在的感受,啊…原來獨尊者的路上,慘叫就是歡呼聲,鮮血就是瓊瑤美酒,待到罪惡攢夠便如花苞吸收養分,花驕傲地綻放,便又是世人歌功頌德一代盛世。

還有人在不停倒下,他們踩著死去的人血,一步步往前走著。

終於他們登上城墻,岑立腳一踏穩,彎刀一橫,那些還在扔礌石的人倒了下去,刀起刀落,招招致命,血糊得他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可殺人的本能還在。高悅不敢離岑立太遠,卻也被他不要命的殺法逼得不能靠近,只覺得他就像一頭發狂的馬般怎麽也勸不住,最後幹脆在他前面替他開路,就在此時,一把劍突然淩空而來,高悅想回過身用刀架住,對方卻比他更快,眨眼之間柳葉劍已將高悅的手腕刺穿!

岑立殺紅了眼,卻聽高悅一聲慘叫,看去,一驚,“高悅!”

高悅手吃痛,刀哐當掉地,他連人都沒看見,卻能看到還有一把劍身細小的劍正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往他胸口而來!

劍沒有穿胸而過,而是被人半路用刀身擋住,岑立盯著滿元真,一腳瞄準他胸口踢去,滿元真後退幾步避開了。

這一劍刺的不是地方十分恰好,若是沒用手擋,那這劍頭定會從他後背出現,只是高悅的手是拿不起刀了。

捂著血洞的高悅咬牙道:“殿……下,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這一劍他是替自己挨的。岑立心想,如果高悅沒有在前面開路,那這一劍一定落不到他身上,會是別人挨,別人……會是誰?誰會這麽倒黴?其實誰挨都一樣,不都是為他太子挨的嗎!?為什麽這些人就不怕嗎…

滿元真雙手握劍,腿腳打開擺好姿勢,盯著岑立。

岑立察看高悅的傷,咬了咬下唇,環顧四周,鐘奕在另一邊殺敵,左右再無他人。

岑立:“把人還回來,我饒你不死。”

滿元真以為他是在說那個中了夕的苦肉計自投羅網的人,笑道:“你要人?可以,只不過他餵飽了我那些刑具,還有沒有一口氣在就不得而知了…”

話未說完,滿元真匆匆將劍提起,堪堪擋住氣勢逼人的一刀,見那人不要命地竟伸手去握自己的劍,他左劍還未出,石頭大的拳頭已經出現在眼前,當即一分不差結結實實挨了。

滿元真從小待在軍營裏被人打到大,骨頭硬耐打,啐了口血,很快恢覆跟個沒事人一樣,握緊雙劍,道:“瘋子!”

高悅:“殿下小心!”

話音剛落,滿元真右腿一蹬,動如脫兔,一下子閃到岑立面前,柳葉劍是細劍,特點就是輕而快,殺傷力卻不如重劍彎刀,但只見滿元真一心二用,兩把劍在手中千變萬化,岑立和莫長和交手,又一路策馬而來,吃了體力虧,一時招架不住節節敗退,身上深深淺淺被刺了多處。

岑立捂著左肩後退幾步,穩住身形,咬牙道:“賀知年呢!叫他出來見我!”

“不知你說哪個鳥人!看劍!”滿元真持劍殺去,岑立滿頭大汗拆招,刀被滿元真的細劍壓住,另一劍朝他腹部送了進去。

看到明晃晃的劍頭出現在岑立的背後,那一劍似乎捅在高悅身上,他慘叫道:“殿下!”

岑立吃痛半弓起身子,拼盡全力喊道:“孫離!”

說時遲那時快,滿元真還未理解岑立的話,胸口突然一涼,一截手指長的利鋒突兀出現在他左胸口處。他一把劍壓著刀,一把在岑立身上,回招已是不可能。自以為勝利了,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黃雀,便是在他背後刺他一劍的孫離。

孫離將劍抽出,滿元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斷了氣。高悅看到孫離,立刻跑了過去。

孫離去扶岑立,捂住他的傷口,慌道:“太子殿下,您還好嗎?”

岑立面色鐵青,借著孫離的手才堪堪站穩,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就算是一根手指頭也足以推倒他。

岑立咬牙道:“沒事……沒傷到要害………快點,找王歆…”

“找誰?”孫離以為是聽錯了。

岑立手指下意識顫抖:“和我在一起的那個梁人,你…沒看到他?”

“沒有。只有您命我們找的梁人少年,但是他早就被帶走了。”

岑立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怎麽回事…明明說,他被賀知年和公孫曹帶到這裏的……怎麽會,到底怎麽回事。”

高悅和孫離對望一眼,他一向知道事情輕重,忍著重逢的喜悅,道:“殿下,您快去包紮吧,王公子交給我們去找,您受傷了,血流個不停……”

岑立聽不到他們的話一般,低頭兀自喃喃自語,完全借著孫離的攙扶才能站住。“不對…不對……賀知年沒理由把他帶到這裏來,他那麽恨胡人,還有公孫曹…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王歆的藏身之地的……還是不對…賀知年怎麽會和公孫曹搞在一塊……鐘奕呢?我要問清楚……鐘奕!”

高悅和孫離眼看著魔般的岑立推開他們踉蹌往前走,同時喊道:“殿下!”

“鐘奕呢……我要問他!他……他在哪?”

有人突然從轉角處殺出來,岑立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手裏刀一砍,那人便倒了下去。

孫離和高悅戰戰兢兢跟在他後面,只見不遠處的城墻之上,鐘奕正在和四五個人廝殺成一塊,岑立往他那邊跑去,手起刀落,兩人便應聲倒下。

砍倒那些蒼蠅,岑立跑到鐘奕面前,此刻的他滿臉是血,來自陰間的惡鬼般,咆哮道:“你說王歆去哪了!為什麽孫離說沒看見他?他在哪!”

鐘奕看到岑立過來救他很是感激,隨後又不知是何滋味道:“太子殿下……我,我不知道…康王殿下說王歆被人擄走了,他是這麽說的,我……我去的時候也沒看到別人,我不知道啊!”

這時候高悅二人已經追了上來,孫離是這裏面最為冷靜的一個,道:“殿下,你先別急,他不在這裏反而是一件好事,現在敵人還沒解決完,千萬不能分神啊!”

岑立抱著頭,恨不得把頭都掐爆了,瘋了般念著:“他不在這裏,又不在五叔那,那他在哪?他路都走不了了,他能去哪!”

高悅頂著以下犯上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危險道:“此時您若走,動搖軍心,兒郎們又都已暴露,戰,還有勝算,回頭就只有死路一條。殿下,請您冷靜,好好想想,都到了這裏,怎能勒馬回頭?”

岑立話語有了些不耐煩,脫口而出道:“怎麽不能?”

鐘奕身為局外人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睛在岑立和高悅身上來來回回十幾遍,只得出太子殿下是擔心康王的安危,要“臨陣脫逃”了,忙站起來幫高悅攔住他,“太子殿下您去哪?康王說了,要殿下盡快攻城,不可耽誤。”

高悅被岑立這句話雷到了,震驚得無法言表。現在他才明白,原來在他眼中,除了那個人以外的所有東西都是不重要的。

孫離:“我……總之殿下,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拿下城池,否則功虧一簣啊殿下!咳咳咳!”

“孫離!”高悅見 孫離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著,忙去扶他替他順背,都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你怎麽樣?啊!你的手……孫離,你的手全是血!”

眾人都被孫離這一變故驚到,高悅擼起他的袖子一看,嚇得臉色都白了,“這是誰弄得?啊?孫離你說,我去把他碎屍萬段!”

“別……沒事的高悅。”孫離咳出眼淚,看著岑立:“太子殿下,我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了,打完這場仗再說好嗎?兒郎們不能白白犧牲,機會也不會再重來一次的……殿下,我給你跪下來了,求你了!”

孫離雙膝重重磕到城磚上,高悅也跟著跪了下來,鐘奕還是局外人,但也知道此時不能站著,三人跪做一排,真真是要逼死他!

又有幾名楚兵朝他們提刀而來,岑立依舊沒有動作,他似乎在仔細看著城磚的縫隙,好像是……走神了。

“拿命來!”楚軍的刀已經距離不到一臂,岑立深吸口氣,低低道:“好。”

話剛說完,跪在地上的三人如閃電鬼魅般越到岑立身後,割草一般轉眼間把那幾人殺了個幹凈。

真是忠誠的保護神,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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