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夜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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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雞鳴打破寧靜的懸瓠城,東方的天空出現魚肚白,不一會兒,城門就準時開了。

城外十幾裏遠的地方,本來有十個人占住了山頭,在一堆被人遺棄的殘垣斷壁上設立山寨,偶爾打家劫舍糊口。這山頭的寨主聰明,從不靠山吃山,一旦窮得揭不開鍋,就帶著兄弟兩袖清風打遍汝南郡各地的劫,專門劫不窮不富的百姓,況且一次劫的錢財不多,這種家庭一般不會去報案,這十人就這麽在汝南郡打劫了多年。夜路走得多就撞鬼了,他們竟然劫出了“名聲”,各縣的懸賞名單總少不了他們幾人,迫得他們不得不改行。

這天一早,徹夜大醉的人東倒西歪睡一片。來人連敲幾次門,回應他的只有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脆弱的木門被來人一腳踹成兩片,“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只見那些人蠕動了一下,繼續仰頭大睡。

劉雋走過去,隨便找個人賞了一腳,那人以為是自家兄弟,一把推開還在嘴裏碎碎念叨。

“……”

一般牢獄裏的犯人被折磨地暈死過去,就有人潑桶水給犯人潑醒。劉雋想清楚這一點,提了一旁的木桶出去打水進來,這一潑猶如熱油澆在死魚上。

“哪個狗娘胎倒著生出來的!敢打擾爺爺我的美夢……我的娘啊,原來是劉公子。”

“劉公子,你好你好。”

劉雋黑沈著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昨天什麽收獲?”

這一開口就罵人的是個頭兒,二十來歲,跟劉雋差不多年紀,劉雋簡直就是他的醒酒茶,他立馬推開歪在身上的人,站起來道:“有的有的,公子,有一個消息,我們的兄弟親眼看見…”

“這個是個重大消息,我們兄弟拼了命才打聽來的,可不簡單啊!我這一說出去,整個汝南郡都會爆炸的!”

劉雋啞聲道:“……快說。”

“昨夜——韓匡他竟然回家了!”

其他山寨兄弟都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吸氣聲。

“……”

劉雋以為他在耍自己,提著拳頭就要揍人。

“別別別別別別別啊公子!這真是個重大消息!您不知道,韓匡自從來了汝南郡,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距離他上一次什麽時候回韓府,估計連他家的仆人都不知道!昨夜他竟然還催促馬車快點回府,這……說出來基本沒人信啊,韓匡可是出了名的盡忠職守,府衙才應該是他的家啊!

“……”

“而且就在昨天,有一個男人,從祁府出來就去找韓匡,公子,你肯定猜不到那個人是誰!”

劉雋的另一拳頭也舉了起來,警告他別廢話。

“是在城外發現那些血跡的人啊!他竟然從祁府出來!公子你一直叫我們盯著祁府,就把他給盯到了!”

一提到祁府,劉雋渾身上下沒有一根神經不被牽扯的。

劉雋放在拳頭:“祁府?他怎麽會從祁府出來?他不是被韓匡的人嗎?”

十天前他們聽從劉雋的話,把城外匈奴人“造反”一事告訴韓匡。他們機智躲在草叢裏觀看,剛好就碰到一只漏網之魚也在偷偷摸摸爬草叢,劉雋到場後,竟然也不殺他,把那人弄走了。

事後他們才發現不對勁,那個偷偷摸摸逃跑的人留下的血跡沒擦幹,他們做賊多年,留下點蛛絲馬跡怕得覺都睡不著,趕緊回去收拾現場,卻看到有人順著那些血跡找到城門口。別人或許不認識,但是阿吉他再熟悉不過,劉雋躲在兩人後面果斷偷襲了阿吉,剛把另一個人敲暈過去,正要下手時,韓匡突然折了回來。

“是,公子,我們也奇怪呢,但是我們確實看到他從祁府出來的,這都一天一夜了,人還在韓府待著呢。”

眾人看著劉雋越來越冷的臉色,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會不會是韓匡的親人朋友?”劉雋問,“你們在汝南郡這麽久,連懸賞單都是韓匡給畫的,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他的底細。”

“不可能!據我們觀察,他就和太守走得近些。他二月才來汝南,以前就算有人去求他,也都是往府衙跑,除了一些通報的士兵和家仆外,這是第一個能進得了韓府的人!”

“嗯對,我當時在場,親眼看著他走進韓府,那個人長得真是比鬼還醜,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喏,就這。”其中一人用手指從鼻梁劃到耳垂,聲音粗礦道:“這麽長——的疤啊,老子活了這三十年就沒看過這麽嚇人的東西。”

另一人撅著嘴道:“沒你說的那麽誇張,他看起來像是中原人,瘦瘦弱弱的。”

劉雋更是吃了一驚,祁府是他姑父的家,姑父去世後裏面就由姑姑掌管,以前他還經常和劉華歆過去串門,裏面全都是胡人。雖然時隔已久,但是祁湘湄不喜梁人這點是不會變的。

哪來的梁人?能在祁府韓府來去自如?!

雖然不知道那道疤的人是什麽來歷,但是劉雋和韓匡聯手對匈奴施加壓力甚至是殘暴的屠殺,看樣子也不能把躲在祁府的劉華歆逼出來。

劉雋:“你們繼續盯著那個人,還有,畫像上的人有消息嗎?”

眾人異口同聲道:“沒有。”

過了許久,突然有人戰戰兢兢道:“那個……我好像,曾經在祁府門口,看…看到他們兩個人…”

劉雋立刻朝那人走去,著急地問道:“他們?你是誰那個梁人和畫像上的人?”

“我不太確定……好像,有一個人有點像,又不像,當時站得遠,看不太清。但是有一個人,臉上也有條疤,也是在這裏。”那人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又道:“他們,一起進祁府……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下馬車的時候,畫像上的人還要去扶他…”

劉雋已經把以前對劉華歆的了解徹拆解,重新組裝成一個不認識的劉華歆。

扶一個梁人下馬車,這絕對不是以前的劉華歆會做的事!

劉雋陰笑一聲,喃喃道:“我有辦法引他出來了……”

我一定會讓你走出祁府,然後再回不去!

劉寇不是殺了他全家嗎?那他就不會放過劉華歆身邊任何一個人!

劉雋沒有久留,離開破落房屋後就馬不停蹄進城去往裕和王府。

要動韓匡身邊的的人,就必須要找個官大爵位高能壓死人的!

陳澈雲看起來十分憔悴,眼底兩個黑圓圈,對劉雋主動來找他很是驚奇。一番問答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要讓他找個理由支開韓匡。

陳澈雲:“支開他做甚?他和我要殺的人有關系嗎?”

“只要你支開他,我保證不出三天,他的人頭就會掛在王府大門上!”

“很好。今晚我會請他和太守來參加百香樓最後一場狂歡!到時候,你可不要讓我失望了。”陳澈雲早就決定這麽做了,他要把堀室裏的胡人一口氣賣掉,屆時邀請韓匡和我張閔一塊來,見證百香樓華麗的落幕。

陳澈雲想:至於能不能賣個好價錢,能不能全部賣掉,這要看今晚的客人夠不夠熱情,若是賣不掉,養著廢物作甚?怪不得我了。

張閔打開案前的卷宗,拉著整個郡衙的人問韓匡來了沒有。這都巳時了韓匡竟然還沒出現!傳出去又是一個驚天響雷。

正納悶時,卻聽有人通報:“張府君,裕和王在衙門口求見。”

張閔正走神地看著卷宗,想也沒想就道:“求什麽見!不見!”

通報的人一臉茫然,小聲道:“可是裕和王殿下他……”

這回聽清了,張閔差點把卷宗捏碎,趕緊整理坐亂的衣襟,屁滾尿流地以不符合不惑之年的人的速度沖到門口。

“殿下大駕光臨,快快請進!”張閔人還沒跑到門口,聲音已經傳到陳澈雲耳中。

陳澈雲笑著一揖:“張府君,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人終於是跑到裕和王面前了,趕緊回禮道:“無恙無恙,殿下快快請進,千萬別站著說話。”

“不了,張府君勞苦,我就不進去打擾張府君辦公了,來只是想請張府君今晚到百香樓赴本侯的宴,還望張府君莫要推辭。”

這是他上任後裕和王第二次設宴請客,第一次是為迎接他和韓匡上任,為他兩接風洗塵的,卻不知今晚的宴,有什麽必赴的理由?

一句下官鬥膽問一句還沒說出口,就聽陳澈雲道:“元平候來汝南郡也有好些日子了,我近來身體不適,沒能夠好好接待元平候,愧疚萬分,我身為裕和王,是應該盡地主之誼的。”

理由很充分。裕和王親自來請,當今天下敢不去的人恐怕只有皇帝一人。他一個太守能得裕和王親自來請,已經算是光耀門楣造福後代了,於是張閔趕緊拍了不少馬屁。

陳澈雲臉色不可思議的白,更顯得那雙眼睛腫黑,渾身瘦得像不堪衣裳重量,一陣風就能吹走,聲音也是沙啞的:“張府君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還有叫韓都尉也一起來吧,也是有段日子沒見著他了。”

“殿下言重了,下官一定叫上韓都尉。”

“那就有勞張府君了,我就不叨擾府君辦公了,這就告辭。”

兩人作別後,張閔立刻吩咐人備下馬車,直接往韓府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劉雋是靠著高尚的品格和堅貞的節操收服了九個馬仔~不是靠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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