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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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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承鳳殿。

南宮太後正心如止水地在福壽堂內做晚課。忽然,有內侍急急忙忙走了過來,可是卻不敢驚擾她,只是在一旁靜靜地候著,欲言又止卻不敢說話。

“何事這麽急匆匆的?”須臾,南宮太後緩緩睜開雙眼,“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不得驚擾本宮的嗎?”

“回娘娘,”那內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是,是王大人有急事找娘娘您,他說他找到砍斷二皇子手指的兇手了。”那內侍小心翼翼道。

南宮太後驀地瞪大了雙眼,被一旁的宮女扶起,

“他人在哪兒?”什麽事她都可以妥協,唯獨這件事,她決不能罷休。她好好的一個兒子,被害成了這樣,倘若放了那兇手,豈不是太天理不容?

“就在大殿候著。”……

現在看來,要想依附於太子沐瀾笙完成覆國之業,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思前想後的王槐,終究還是冒著生命的危險來‘自投羅網’面見南宮太後。因為,南宮太後終究是個女流之輩,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不夠硬。

“太後娘娘駕到。”

王槐忙誠誠懇懇地伏跪在地,表現出一副虔誠的樣子。南宮皇垂眸一看,不禁意有些意外,但對其失職之事,仍然怒氣難消,

“你這個狗奴才,還敢來見本宮!”

“是是是,娘娘,屬下一定會將功補過的。”王槐效仿古人,裸著上身,背著荊條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回覆道,“屬下知道那個女人在哪兒,也知道柳晴歡在哪兒,如果娘娘需要的話,屬下一定萬死不辭。”求生欲很強的王槐忙說出了南宮太後的心頭刺。

南宮太後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

“好,本宮就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柳晴歡那丫頭暫且放一放,把害本宮皇兒瘋瘋癲癲的女人一定給本宮抓住,本宮要親自處置她。”她咬牙切齒道。

原本,她的太後是她唯一的希望,可是現在……

“是,娘娘。”王槐星眸微轉,此時不提更待何時?雖說朝中上上下下表面上都忌她畏她,可是她手下能用的將領卻並不多,“不過,娘娘,屬下還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本宮準了。”南宮太後眉心緊鎖道,“只要你能幫二皇子抓到兇手,不管你說什麽,本宮都準你。”現在,她也不想再去費心心思爭權奪利了,她一個女人,就算坐到了權利的顛峰又如何?說到底,她還不是為了她唯一的兒子。

如今,她的兒子已然如此,她只希望從今往後他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

“回娘娘,那個兇手似乎跟太子殿下認識,屬下怕……”王槐小心翼翼道,“怕太子殿下會以謀逆之罪反將屬下給……”

“什麽?”南宮太後拍案而起,“你說把二皇子害成這樣的女人又跟太子有關系?”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太子安排的?

“是,是的。”王槐擡戰戰兢兢地擡眸看了她一眼,“是,是屬下親眼看到的。”

原本,她只想平平靜靜地在宮裏過完後半生,可是,可是這些人卻逼著不讓她罷手,好!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們玩兒到底!

“王槐,你聽著,只要你給本宮辦成這件事,本宮封你為兵馬大無帥,讓你掌管南元四分之一的兵力!”南宮太後怒不可竭道。

而王槐等得就是這句話,

“謝太後娘娘,卑職一定萬死不辭,不過,卑職並不想做什麽兵馬大元帥,卑職只想為皇上為南元分憂,去鎮守北關。”

“好,本宮答應你,只要你替本宮抓住那女人,本宮就去跟皇上說,讓你去鎮守北疆!”

“謝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天,終於放晴,月亮從陰雲裏露出了笑臉,與白雪相映,結成了硬硬的冰層。

孫一劍,從小酒肆裏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卻不知道該回哪裏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變得如此拖拉,如此磨蹭,要知道,從前的他,說走就走,不論白天黑夜,刮風下雨,只要他決定了,什麽都不攔住他。

可是現在,他明明就該走了,明明就該離開了,但就是邁不開腳,甩不開步子。

真是個蠢女人,笨女人!

以後有你流淚的時候,到時候,別怪我沒理醒你……一口酒,灼喉頭,千層雪,冷煞人。孫一劍提著酒壺,踉踉蹌蹌,東搖西擺,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清風樓。他盯著清風樓三個大這,不禁自嘲地笑,他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地方,可是卻還是走到了這裏。

蠢女人,笨女人!

雖然鄙視自己鄙視清風樓,可是孫一劍還是走了進去,徑直到了柳晴歡的房間門口。可是當他推開門的時候,才恍然想起,她被自己送回了家,並不在這裏。

真是的,孫一劍,你的心眼兒就那麽小嗎?讓她罵去,讓她怒去,她跟你什麽關系,犯得著為她生氣為她憂心嗎?心裏想著,他便又醉熏熏地出去了:不知道那丫頭會不會跟他回來?不對,她最好都不要回來,這樣,就見不到那太子沐瀾笙,

“晴歡,晴歡……”他剛走出門,便聽到了沐瀾笙的聲音。“怎麽是你?晴歡呢?”待沐瀾笙拐進來一看,那孫一劍就站在柳晴歡的房門口,“晴歡,晴歡……”他徑直繞開他欲推門而入。

“她不在。”孫一劍忙說了一句。

“她去哪兒了?”沐瀾笙雙眉緊擰。

“她去哪兒,我怎麽知道?”孫一劍得意地抱著雙臂,“你們不是彼此情意相通嗎?難道她沒有告訴過你她要去哪兒嗎?”

沐瀾笙瞪了他一眼,

“懶得理你。”便揮袖而去,直奔鳳靈的房間。

他走的時候交待過鳳靈,讓她好好照顧晴歡的,她一定知道晴歡在哪兒。

可奇怪的是,當他來到鳳靈的房間時,卻發現鳳靈也不在,房間裏黑乎乎的,冷杯冷凳的,看來已經離開多時。

沐瀾笙甚是不解:怎麽突然間她們都不在了,這天寒地凍,冰天雪地,天還這麽黑,她去能去哪兒?再者,雖說表面上那王槐似乎已經歸順於他,可是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誰也不知道。

保不準他是表面上歸順,暗地裏使壞也不是沒有可能。

晴歡說那個孫一劍是個殺手,像這種人,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難道是他……心裏想著,沐瀾笙便往孫一劍的房間走到,但發現他並沒有回房間,最後他甚至找遍了整個清風樓也沒有找到他。難道他……他是王槐的人?他大感不妙,還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沐瀾笙心秘密召集清風樓裏的人,全城尋找二人下落。

他剛把命令發下去,相國府裏就來了人,告訴他柳晴歡回了相國府。

沐瀾笙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他微微松了一口氣,原來她們回了相國府。

“阿南,準備車馬。”

隨從阿南一驚,

“公子,你不是才回來嗎?好歹吃口熱的,暖暖身子再走也不遲啊。”

“來不及了,你趕緊去準備吧。”……

將軍府。

林陽離開了兩天一夜,終是在晚上回到了家裏,柳晴芳一顆不安的心也終是落了地。

只是,她總覺得夫君此次外出歸來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他也不說,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並不是這樣的,不管是開心的,或是不開心的,他都會跟她分享的。可是今天……他總是對她不理不睬的,好像並不想跟她說話似的,這種感覺,讓她瞬間好像回到了從前,從前他冷落她時的樣子。

難道說他……不,不可有的,他不會騙我的,他說過他是去看小月的,

“相公,你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的話,不如我服侍您休息吧。”柳晴芳心中滿是猜疑,卻又不敢問不敢說,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不必了,你先休息吧,我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一味地伏在案上,心不蔫地看著案上鋪展著的書卷。

看到他這個樣子,柳晴芳的心裏不禁有些焦慮,她真的很怕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她真的很害怕他這個樣子,

“相公,你,你要不要喝茶,或者,或者想吃什麽點心,我去給你做?”她突然變得很緊張的樣子,“不然,不然你想看書,我讀給你聽,好不好?”

林陽微怔,繼而訝異地看著她,

“晴芳,你怎麽了?”

“我,我沒怎麽了?我只是,只是看到夫君這麽累,想為夫君分擔一些而已。”柳晴芳甚至於有些激動的樣子,“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很討厭我啊,或者,或者是我變得不好看了?我是不是很醜?”

林陽一把抓過她無處安放的手,

“夫君沒有不喜歡你,你很漂亮,只是,只是……小月她,她已經鐵了心的入空門,我心裏難過而已。”他終究還是沒敢說出那些心裏話。

他很明白柳晴芳的心情,她在乎他,所以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哪怕是細微的表情都能影響到她,這其實已經成了一種病態。

她這個樣子……將來他若走了,她又如何撐得下去?

“可是,可是夫君為什麽不跟我分享呢?為什麽要一個人悶在心裏獨自承受呢?”

“來,坐下,”林陽將她扶坐在椅子上,“你如今有了我們的骨肉,我不能讓你累著,憂著,知道嗎?”他微微蹲在她的身前,輕輕撫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以後啊,等咱們的寶寶出生以後,你就不會這麽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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