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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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歡不知道,當她說出五百兩的價碼後,沒有人願意接她這個活兒。

畢竟,這種事一旦失手就是一條命,而他們這些殺手家中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就算是死了,也得讓家人後半後顧無憂。因此,五百兩對他們來說簡直太少了。掌櫃的也收了她的錢,卻又不能不給她辦事兒,逼不得已,實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才給她找了這麽個非專業的殺手。

但同樣沒有人知道這個非專業殺手卻是黃金殺手世家的後人,孫一劍,他祖父的父親孫無敵,曾協助南元聖祖皇旁沐宇清殺過反賊柳玉錢。跟皇室也算是有些淵源了。

到了他父親那一代,他父親雖然也是做殺手這個行當,可是卻覺得讀書走仕途更有出息,便讓他的兒子孫一劍去讀了書。

可是這孩子,天生逆反,就喜然承祖業,做殺手,只好從家裏跑了出來,做了這麽個無名無姓的小殺手。其實,沒有人知道,柳晴歡這一單是他所接的第一單。

是夜,月黑風高。冷風呼呼地刮著,樹枝上殘留的枯葉呼啦作響,做著垂死的掙紮,可終究還是逃不過宿命,旋落於地,歸為塵土。

孫一劍在酒樓裏灌了一壺酒,頓時覺得身上暖烘烘的,擡眸望望外面,已是人少燈熄,所謂天黑好辦事,此時不行動更待何時。他剔了剔牙縫裏的牛肉,便提著劍往外走去。

酒樓外的馬廄裏,他早已經給自己備了匹快馬。

借著微弱的光,他看到這匹馬既肥壯又漂亮,毛油亮油亮的,

“兄弟,今天就看你了。”說著,他便一躍上了馬,揚起馬鞭,便消失在茫茫黑夜裏。

柳晴歡依窗而立,看著他奔馳而去的身影,心中是既期待又忐忑。期待他此行能夠順利成功,忐忑的是他向她要酬金的時候,她又該怎麽辦?呵,想著想著,她不禁笑了,不是庸人自擾,你就是愁白了頭,無於事無補,還不如就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她這條命本就是暫時的,早死晚死,又有何妨。這位小哥能說出那樣的話,想來也是個心善之人,她跟他說明實情,估計他也應該能夠留她孩兒一條命的。

快要臨近城門口的時候,孫一劍便下了馬,將馬栓在一個比較順手的位置,以便於他逃走。

他亦知道,城門口看得到的守衛多,看不到的更多。他們這麽把人頭懸於城門,就是為了引同黨,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同黨竟是這麽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不對,哎,算了,姑且稱之為老婆婆吧。他細細地勘察了一會兒周圍的地形,以及建築,還有道路,而後,身輕如燕地飛上了距離城門墻最近的一個樓閣。目測了片刻後,便朝著相反的方向丟了一顆煙彈,如此他才好趁機上那城門之上。

果然,他在放了一個超大號的煙彈後,城門口頓時煙霧重重,伸手不見五指,但可以感受到裏面的騷動。

孫一劍看著煙霧裏的騷動不由揚了揚唇角,遂朝那城門之丟了一根極長帶鉤的繩索,隱約可聽咣的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他用力扯了一扯,確信安全後才一手抓著繩子,向上一躍朝那城墻上飛去……動作之快令人乍舌。

他雖然被父親逼著學文,可是卻在閑暇之餘,仍然偷著學武。教他習武的不是別人,也正是他的父親。

提起他的父親孫飛虎,也算是名噪一時的大人物,只因後來愛上了一個女人,成了家,就從此金盆洗手,不再涉入江湖。

父親見他勤學好問,詩詞歌賦典籍經史全都可過目不忘,連教他的先生都對他連連稱讚,只好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答應教他習武。做一個能文能武的人,豈不是更妙哉?等他再長大些後,就不再受父親控制了,經常四處游歷不說,還做一些十分出格的事情來。

就在前年,家裏為了說了一門親事,姑娘是名門望族的名門閨秀。可就在訂親前,他直接跑去跟人家姑娘說,他已經心有所屬了,是不會娶她的。姑娘當場氣個半死,哭著跑回了房間裏。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什麽心有所避稅,只是不想被人管束而已。

攀上城樓後,他一個旋轉,躲到了暗處的角落裏,城門之上,五步一個人,齊整整地站著侍衛,個個手持長茅,打著十二分的精神,這讓他很難下手。

孫一劍細細思索了片刻後,順著墻根兒,走到了最邊個的一個侍衛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果然,他侍衛一驚,驀地回頭,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他給劈暈了。他將那侍衛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背後,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是兩個人,更何況還是這麽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看著,老子去方便一下。”他粗闊著嗓音道。

“去吧去吧,懶牛懶馬屎尿多!”旁邊的人看都沒看一下,便應道。

估計應該在想女人吧,不然怎麽會這麽敷衍大意。

孫一劍以最快的速底將那人移到了角落裏,並迅速換上了那人的兵服,然後將他的手腳給綁了起來,最後急急忙忙地走到城門正上方,

“快快,上頭說了,讓我們把這人頭給系上來,他的同黨已經躥到城門口來了!剛剛你們沒看到那麽大的煙霧嗎?就是他同夥放的,一會兒萬一他的同夥躥了上來,放一把煙霧,取走了人頭,那我們可不就……”他一臉凝重道。

“那還廢個什麽屁,趕緊的啊。”說著兩人便急急忙忙地將人頭系了上來。

“這東西血淋灑的,你保管吧。”孫一劍邊說邊把血淋淋的人頭遞到了他們的面前。

那人嚇得連連後退,

“這麽晦氣的東西,你讓老子保管?去去去,拿一邊兒去!”

“我,我怕。”孫一劍又說道。

“你怕老子不怕啊?”說著那人便走開了。

孫一劍心中竊喜著:你不要我要。他從懷中抽出了一塊兒布,把那頭一包,便大搖大擺地往他掛繩索的地方走去……他不知道,有人最擅長的就是欲擒故縱。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到了後半夜。

越是夜深人情,心裏的焦慮與恐懼越是清晰。柳晴歡一直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即便,連著幾夜都沒有睡好,即便身心俱疲,可是她依然毫無睡意。

咚咚咚……

正當她愁心似火燒一般煎熬之時,門忽然被叩響了。

她眉心一緊,該不會是他吧?怎麽會這麽快?她滿是懷疑地問了一句,

“誰啊?”外面的人沒有回答,而是又叩了叩門,柳晴歡的心怦怦跳著,可是再一想,自己如今這副尊容,難道還怕誰不成?心裏想著,於是就大著膽子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還沒來得及看清敲門者是誰,一個大布包便懸在了自己的眼前,她嚇了一跳,心不由咯噔一跳,但只是片刻,便緩了過來,十分淡定地看著布包後面的人,“這麽快?”並訝異地問了一句。

“呵,”孫一劍得意地一笑,“怎麽樣?值不值我說得那個價碼?”

“你趕緊先進來再說。”柳晴歡有只覺得這一幕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她隱隱地感到不安,“你是怎麽做到在這麽短時間內取到人頭的?”她一直記得鳳靈那夜去別院的破子裏找她的情景,她自以為萬無一失了,不曾想,王槐那家夥早就盯住了她。

“這說明了我本事大啊。”對此,孫一劍甚是自信,對於這種順利他從未有過懷疑,他只覺得這是他本有的速度。

柳晴歡皺緊了眉心看了他一眼,不管怎麽樣,只要他取到了人頭就好,

“趕緊打開看看。”其實,她一點兒也不想看,說的了是不敢看。

但是,不看又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她?

孫一劍抿唇一笑,

“你可挺住了。”說著,他便解開了布包,打開一看,“咦?”

“這是什麽?”

只見布包裏包著的是一個塗著紅油漆的圓木頭,

“媽的,居然被騙了!”

“你趕緊走吧,估計一會兒就有人來了。”這是王槐一慣的手段,他們一定派人跟蹤而來了。

孫一劍眉心一緊,

“那你呢?”

“我一個老太婆,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的。”柳晴歡定定道。

“那好,阿婆,你自己多何重。”說完,他便匆匆離去。

待他離去,柳晴歡便定定地坐在房間裏,一動也不動地等著他們的到來。約摸半盞茶的時間,她便聽到了錯落不一的腳步聲。果然,不過眨眼時間,便有人將她的門口團團圍住。

嗵!

王槐推門而入,赫然看到一位白發老婆婆端坐在桌旁,不由眉心微蹙,

“原來是個老婆子!”莫非是個高人?雖然表面上鎮定,可是心裏卻有些擔憂。柳晴歡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毫無所懼,“說!那丫頭跟柳晴歡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柳晴歡故意沙噗著嗓音道。

“你不知道?”王槐很是眉心一擰,而後大怒,“當我是三歲小娃呢!”說著,便將冰冷地劍咻的一下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會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會花那麽大價碼請殺手?”

“我只是見著志士可憐,發發善心不可以嗎?”敢情說,是這個人救了鳳靈?柳晴歡暗想著。

“哼,一把年紀了,就不要再貧了,來人啊,把她給我帶走!”說著,他便一聲令下,欲將她抓走,

“慢著,帶走我可以,能不能把志士的頭顱給老朽?”柳晴歡眸光淩厲道。

王槐眉心一緊,

“個死老太婆子,他的頭我早就餵狗了!”他頓了頓,“給我帶走!”……

正當王槐欲讓人帶走柳晴歡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兒騰出濃濃的煙霧,只不過瞬間便充滿了整個屋子,王槐不停地拿手扇著煙霧,卻已看不見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柳晴歡。而此刻,柳晴歡也很不可思議地到處張望著,正在她納悶兒之際,忽然,架著她的兩個人就松了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兩人就莫名消失了。

“快跟我走!”她正詫異著,忽然就的一把攬著她的肩頭,走到窗邊一躍而下……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早有預謀似的,迅速而又順利。還沒等她反應過是怎麽一回事,便已經到了一個十分安全的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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