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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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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一劍這才摘下臉上的面紗,

“幸虧我沒走遠,否則你就死定了。”他抹了一把額上的細汗,“不過,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你對著他們說話的時候,要故意變聲音?難道你……”

“請認清你自己是什麽身份,這些問題是你問的嗎?”他的話還沒說完,柳晴歡便打斷了他,“雖然你救了我,可是也不能違反行規。”

“切,不就問問而已嘛,你不喜歡就不要回答嘛,何必搞得這麽一本正經的。”孫一劍抱著雙臂不以為然道,“天就要亮了,你接下來要怎麽辦?”

此話正問到柳晴歡的心坎兒上,她驀地眉心一緊:是啊,到了子時,她就要恢覆原來的相貌了,到時候她真的是寸步難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浜莫非王臣,她又能逃到哪兒去?仔細想想,或許,進宮才是她唯一的出路,才能保她的孩子一命。

她要見當今皇上。只有皇上能可保她一命,還不會連累到太子。

“哎,你說人家做殺手,我也做殺手,我怎麽就遇到了你這麽個金主呢?年紀大不說,還麻煩多,倒黴,倒黴啊。”孫一劍見她默不作聲,便長嘆一聲道。

柳晴歡白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做事不利,就不要怪別人了,你救了我,我理應謝謝你,可是你不要讓我連謝謝都說不出口。”說罷,她便欲走出去。

可細細一想,現在縱然是個白發老婆子,但也已經成了王槐他們的目標,就這麽走出去,很打眼,說不定立馬就會被他們抓住。就算她不是他們想找的人,也會濫竽充數地把她抓住回去嚴刑逼問。她倒不是怕自己撐不下去,而是怕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心裏想著,她便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三個月一過,肚子就慢慢地開始明顯了,到時候就越發地不便了。

孫一劍訝異地看著她,

“聽聽你說得這此話,哪裏像個年長的人說得話,簡直……你肚子怎麽了?”這幕正巧被他看到,“你別告訴我你肚子痛啊。”

柳晴歡臉一紅,

“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幹。”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更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

孫一劍眉心一緊,

“好無情的婆婆,你以為我留下是為了什麽,圖色嗎?”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她像個伶牙利齒的小姑娘,一點兒也不像個上了歲數的婆婆,因此也就跟她沒大沒小起來,“可能你年輕的時候是花容月貌,可是現在,就算是你曾經再絕色,也看不出來了。我留下來主要是覺得你年歲大了,我就那麽走了,實在於心不忍而已……”

“我沒事,我會保護自己的,如果你是想拿銀子,我這裏就剩這麽多了,你全部拿去吧。”柳晴歡冷冷道。

“好吧好吧,看來,你是不想再看到我了,我就不討你嫌了,本公子去雲游嘍!”說著,他便大搖大罷地離去了。

冷冽的風,吹封了湖面,吹得地面硬梆梆的,吹得家家竈冷,吹得人人衣單,若非習過武,恐怕就這麽吹著吹著,就成了鹹魚幹了。

等出了城門時,天已大亮,孫一劍揚鞭策馬,欲去逍遙世外。忽然,目及之處,遠處的一棵對下好像躺著一個人。

不進吧,點兒這麽背?剛甩掉一個,又來一個?雖然心中極不情願遇到這種事,可是本性善良,有著俠義之心的他還是駕著馬走了過去。待他走近一看,居然是個姑娘。一襲紫衣,面色蒼白,嘴唇發紫,看來已經在這裏躺了多時了。

心中雖有疑慮,可是他仍不敢過多耽擱地跳下了馬,

“姑娘,姑娘,”並緩緩彎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醒醒,姑娘……”他的手無意間角碰到她的手,好冰!

孫一劍立馬將她抱起上了馬,掉轉馬頭就往溱州城去……

鶴羽的消息終於傳到了沐瀾笙的耳朵裏,沐瀾笙只覺得心一陣陣刺痛。說到底,都是因為他,是他害了他們。

他一把捏碎了心中的密信,沈重地嘆了口氣:鶴羽,雖然我不能救你,可是,我一定要讓你屍骨完整地入土。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要出宮?”忽然,他耳畔響起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林姑娘?”沐瀾笙擡眸一看,“你,你怎麽進宮了?”

“我聽說二皇子受傷了,姑姑讓我入宮來看看他,”她邊說邊走了進來,“但其實,我進宮並不是為了看二皇子的。”她眸光閃閃地看著他,“殿下,你瘦了好多,我知道人,我一直在擔心柳晴歡,你是不是要……”她此話一出,沐瀾笙的心頓時懸了起來,不知道她剛才有沒有看到自己在看信,“要出宮去?”他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我知道,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那麽大的事,太子殿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頭被懸於城站之上的是誰,可是我知道太子殿下您不能了出現在那裏。”

這點,他又豈會不知。

畢竟,他們的罪名是刺殺二皇子,倘若他去取了那人頭,不就是告訴世人,是他派人去刺殺的二皇子嗎?到時候,恐怕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他怎麽會傻到城門口偷取人頭呢?

林月沈沈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呼出,

“我知道,我勸不住殿下您,小月只希望殿下您為了您所愛的人,還有您的人,好好地保重,知道嗎?”

“嗯,謝謝你,不月。”……

又打轉回來的孫一劍沒想到城門口把守得更森嚴了,想來,就是了為防止那婆婆逃走吧。所幸,他顧慮周全,一直遮著面紗,沒被他們認出來。

否則,又怎麽可能這麽進出自如呢?

只是現在帶這半死不活的丫頭,不知道會不會……正擔憂著,就輪到他們了。

“這是怎麽回事兒?”那守城的侍衛用手中的長茅戳了戳趴在馬背上的女子。

“哦,她,她是我內人,得了疾病,昏了過去,我現在急著進城給她看郎中。”孫一策靈機一動道。

那人邊尋問著,旁側一邊有人拿著畫像對著他一點一點地比對著,還有個人拿著另一副畫像欲比對他巴上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巧好他放了一個屁,熏得那人不由得往後一退,

“哎,行了行了,你們走吧。”估計那人以為那臭氣是他馬上這姑娘發出來的,以為她得了什麽疾病呢!

“各位官爺,謝了。”孫一策拱了拱手,帶著那軟綿綿的姑娘,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柳晴歡隨便找了塊兒破布將自己的頭緊緊地包著,鬼鬼祟祟地穿行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可是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南邊兒有她的家,城外有郎中大叔……可是這些地方,她都不能去。但,就她這個樣子,又怎麽進宮?如何進得了宮?

還有半天時間了,倍感珍貴,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麽。

清風樓?走著走著,她忽然就走到了這裏?柳晴歡清楚地記得,這裏是她曾經跟沐瀾笙經常相聚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也許他再不會來了。

“公子,請!”正說著,忽然清風樓的門口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小二忙殷勤地迎了過去,欲將他引進清風樓。

柳晴歡下意識地看向他們,當目光停留在那位公子的身上了,她只覺得喉頭一緊,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雖然只是個背景,但她很肯定,那是沐瀾笙,就是她的呆子。

只是現在的她,又怎麽能去見他?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進去,卻只能躲在暗處流淚。

忽然,擡眸之間,她又看到了一個人,竟是王槐,他們一前一後到,瀾笙見那王槐到底做什麽?心中疑惑著,忽然,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竟是那個叫孫一劍的殺手!他的馬上還趴著一個女子,好像是受傷了,暈了過去……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為什麽他們不約而同地都到了這裏?

又或者真的就是個巧合?

不行,他這麽走進去太危了。他這個玩世不恭的,很容沖動闖禍。

柳晴歡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能進去!”

“你是誰?”孫一劍只覺得無比訝異,眼前這個清秀靈氣的姑娘他並不認識。

“你這麽快就不認識阿婆我了?”柳晴歡並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經恢覆了容貌,她一把扯掉了頭上包著的布,“給你錢讓你……記起來了嗎?”

孫一劍一聽,

“啊哈哈哈哈……你,你笑死我了,你是阿婆,那我豈不是阿公了?”

柳晴歡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光滑細膩,不似先兩天般粗糙松馳,

“啊……”她忙驚然地轉過了身,心撲通撲通地跳著,這下子完蛋了,不是說好的兩天嗎?怎麽這麽快就……她一邊想著一邊又將那塊兒破由包在了頭上,應該是把她離開綠柳村的那半天也算了,怎麽就這麽準呢?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是非之地,還是趕緊離開的好,沒敢多呆,她趕緊拔腿就要離開。

孫一策只覺得這姑娘太奇怪了,說話奇怪,舉止奇怪……

“姑娘,姑娘……”他回頭看了看馬上的紫衣姑娘,又看了看匆匆離去的白姑娘,情急之下,他丟下那紫衣姑娘就去追白衣姑娘了,“你別走啊,我這裏有個姑娘暈過去了,一個大男人帶著她很不方便啊,姑娘……”

晴歡?

此時,在清風樓內談事的沐瀾笙恰好走到了窗前,一眼便掃見了白衣女子,怎麽這麽像晴歡?

看那姑娘的側臉,背影簡直跟晴歡一模一樣,只是他現在是完全抽不開身哪,他不由垂頭沮喪著,不知道追她的好壞個男人是誰……咦?怎麽還有個人?他低眸間,看到清風樓的大門口停著一匹馬上,趴著一個姑娘,他忙轉身叫來了小二,附在小二門口交待了幾句,小二便匆匆離去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您叫小人來做什麽?”王槐有恃無恐道。

沐瀾笙微微勾了勾唇角,坐在了正位上,

“王校尉,你坐啊,私下裏就不必拘禮了。”

“謝太子殿下。”王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沐瀾笙坐在了他的對面。

“我想跟你要個人,怎麽樣?”沐瀾笙開門見山道。

王槐眉心一緊,

“是死人還是活人?”他頓時明白了他在說什麽。

沐瀾笙笑笑,

“王校尉果然是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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