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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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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郎很奇怪,雖說當年的事九娘並沒有參與,但也不可能全然不知。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對有人尋問當年事並未放在心上,還是因為她覺得事不關已,便有恃無恐?又或者是……心裏想著,他不悄悄瞟了她一眼,

“不瞞你說,九娘,我這回真的是遇著事兒了。”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梅九娘斜睨了他一眼,果然讓她猜中,他跟她渴酒是有備而來,幸虧她多了個心眼兒,把酒灑在了衣袖裏,

“說吧。”

“你可知當年相國府裏的事?”沈玉郎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臉上的反應。

“跟你有關嗎?”梅九娘豈會不知當年事他也有參與?

“不瞞你說,那個阿福還是我牽線給相國夫人的。”沈玉郎心知梅九娘是個精明的女人,更知道她一直對自己都有愛慕之心,“現在,有人回來調查此事,若是把真相給查出來了,那相國還能放過我?”

“哼,你以為你是誰?能入得了人家的眼?那些人回來查你以為是針對你的,別杞人憂天了。”梅九娘一笑置之。

看這婆娘的樣兒,似乎知道是誰在調查此事,可是這婆娘卻嘴緊得很,不肯透露半點兒風聲。

“九娘,你知道是誰在查這事?”

梅九娘瞥了他一眼,

“你問那麽多幹嘛,總之我保你無虞就行了。”說罷,她便搖搖晃晃地往床邊去了……

相國府。

伍玉梅整宿都沒睡踏實,昨兒派出去的人回來說,劉福之女在這幾天裏突然就搬走了,不在了。

這事就越發地蹊蹺了。

她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去查了,可還是讓人捷足先登了。從今兒早上到現在,她的左眼皮一直在跳,心也慌得厲害,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夫人,你今天怎麽了,怎麽一副心神不寧,恍恍惚惚的樣子?”一家人坐在飯桌旁,看到內人茶不思飯不下的,柳旭明覺得甚是奇怪,不由問道。

聽父親這麽一問,柳晴芳忙看了眼母親,

“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忙替母親遮掩著。

伍玉梅看了眼柳旭明,又看了看女兒,

“是,是啊,我覺得頭有些痛。”

“那娘,我扶您回房休息吧。”待母女倆一回房間,柳晴芳就忙把母親的房門給關上。“娘,事情到底查得怎麽樣了?是不是情況不妙?”

“是啊,昨天群芳閣的沈爺一來,我就派人去找那阿福的女兒了,可是鄰居卻說她前兩天突然搬走了,你說說這事怎麽就這麽巧呢?”原以為那母女倆或許已經凍死餓死在外面了,沒想到都時隔這麽些年了,她們居然還陰魂不散。

“娘,您別著急,辦法總是會有的。”不行,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讓娘憂心。

只是當年的事,她也只是略知,具體是怎樣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咚咚咚!

母女倆正聊著,忽然房門就被叩響了。

“誰啊,”柳晴芳忙沖著房門外應了一聲。

“小姐,是我,老爺讓我來請您跟夫人去前堂。”是婉兒。

“知道了。”柳晴芳跟母親相視了一眼,“爹讓我們去做什麽?他不是知道您不舒服嗎?怎麽又……”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你爹都讓人來叫我們了,我們就過去吧。”

柳晴芳只好又扶著母親往前堂而去。

此刻,前堂裏正立著一群來歷不明的人,有個中年男人毀了半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有個十五六的小姑娘攙著他,看來應該是他女兒,若不是他女兒,誰能如此淡定地攙著這麽一個面目全非的人。另外,還有一男一女,男的氣宇軒昂,氣質非凡,很是瀟灑俊逸,女的十七八,清秀可人,眸子裏透著堅定而銳利的光。

柳旭明之所以讓他們進來,是因為他們提到了一個這些年來他一直都不敢面對不敢想起來的人。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他們非要堅持讓內人到場才肯說。

“老爺,夫人到了。”說話間,伍玉梅跟女兒已經走了進來。

看著眼前這陣勢,伍玉梅只覺得觸目驚心,可是卻又無可奈何,這個場面與結果,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的。雖說她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可是全都是陌生的面孔,這些人裏居然沒有那個賤女人。難道是她多疑了?

正滿腹狐疑著,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伍玉梅定睛一看:這,這不是……她心頭不由一緊,雖說她看起來比先前長開了不少,但是眉眼,她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她忙輕輕推了推女兒柳晴芳的手臂,示意她看看對面的那個姑娘,柳晴芳一看,頓時擰緊了眉心,

“娘……”兩人有些心虛地站在了柳旭明的身旁,“她不是……”伍玉梅忙推了推她,讓她停下來。

“諸位,我夫人已經來了,你們有話盡管說吧。”柳旭明並不認識這些人,可是,這些人似乎有很重要的話想要跟他說。

“相國大人,”一直躲在沐瀾笙身後的柳晴歡一步一步走到眾人中間,“您可還認識我?”

柳旭明定睛一看,

“你是……”只覺份外眼熟。

“您放心,您也不必害怕,我今日回來只想為我娘討還一個公道,”假如當日他如果還有良知,還有是非分辨,也不會讓她娘枉死他鄉,“還我娘一個清白。”說著,她便把眸光轉向伍玉梅,其實,她從未想過幕後主使會是她。

因為,在她的印像裏,她一直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而事實上,她也的確出自名門,比她娘的出身好。

可是,女人一旦起了妒心,將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你是歡兒,你真的是歡兒?”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這孩子也是他看著出生,看著長大,也是在他身邊長到十來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就算不是自己親生的,相處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再次看到曾經的女兒,柳旭明的心裏百轉千回,感慨萬千。

“相國夫人,你可認識他們?”柳晴歡並未回應柳旭明,而是直接質問伍玉梅道。

伍玉梅一個楞怔,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會認識這些人?”

“阿福大叔,你告訴相國大人,你是如何成了這般,我相信相國大人會替你討回一個公道的。”柳晴歡對著那個面目全非的人說。

“我實在沒想到,你居然會如此歹毒,我都已經決定拿著那筆錢帶著我的女兒遠走高飛了,可是你居然還是不肯放過我,你趁我喝醉,找人把我丟進河裏,卻不知道那些人太蠢,居然抓錯了人,我僥幸挽回一條命,可是就這還不夠,你居然還想燒死我的家人,我的臉之所以成了這樣,全都拜你所賜……你讓我說那些話,你讓我做那些事,可是二小姐她並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是她,嬌兒,嬌兒才是我的女兒,”他指著身側的小姑娘如實道,雖沙啞著聲音,卻是憤怒至極。

伍玉梅的腦袋嗡嗡直響,那人在說什麽,她完全已經聽不到了,

“你胡說,你胡說,你究竟是誰,為什麽在如此抵毀我?”

“哼,”柳晴歡冷笑道,“那你就要問問你自己為什麽要找人陷害中傷我娘,她到底怎麽招你惹你了,你知不知道清白名譽對於一個女人家來說有多重要,我娘死不瞑目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柳晴歡越說越憤怒,“相國大人,你可是想知道當年阿福為何口口聲聲說我是他女兒,說我是他眼我娘所生的?”

相信,就算是她不用多說,他應該也有所明白了。

柳旭明眉心緊擰,

“你,你是不是想回來報覆我當年將你們母女趕出相國府,讓你母親死不冥目?”他心裏頭亂糟糟的,無法平靜。

他一生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又如何能容忍家宅如此不幸,如何能容忍自己的正室夫人會這般心術不正?

原以為這一切已經很明白了,原以為他會看明白,會看清身邊那個女人的惡毒,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種想法,

“你以為我是回來報覆的?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娘是清白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尊敬了十多年的父親居然會是如此糊塗且冥頑不靈的人,“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今天都要把話說個明白,我娘她一生清清白白,只有相國大人您一個男人,阿福今日站出來指證,主要是那個女人想殺人滅口,害他殘疾,否則他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坦白一切,您想想,他明知道說出這一切,他只有死路一條,可是他卻仍然站出來,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我娘是清白的,是被人設計陷害的,我今日別無所求,只求為我娘討一個公道,請您把她的靈位立在柳家的祠堂,讓她歸位。”說著,她便把那個一直隨身所帶的小包袱從肩上拿了下來,並小心翼翼地請出了母親的靈位,“還請相國大人了我娘一個心願。”

“我不想再聽這些,來人,把他們都給我請出去!”柳旭明的心裏亂糟糟的,倘若此事傳了出去,他今後還如何在人前立足,還如何信服於人。

“娘,你都是清白,可是你心心念念一生所愛的男人卻不曾信任過你,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踏入此門。”說罷,她便紅著眼眶,昂首而決絕地往外走去。

“等等,”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她,“歡兒,你別走。”柳旭明忙追了過去,“我,我不是不相信你娘,我只是……你不用走,這裏就是你的家,你不必走。”其實當年趕走她們母女之後,他也有些後悔,但是為了保住相國府,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只能這麽做……當時他之所以那麽草率地決定,也是被氣昏了頭,事後沒有去認真的查也是怕被人知道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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