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場面頓時僵住，柳晴歡只覺得很可笑，他明明口口聲聲說她是來胡鬧的，要趕他們走，可是現在卻又……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曾經叫做父親的男人，她真的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但是，既然他讓她留下來，那她為什麽要走。

當柳晴歡看到相國夫人跟她的好姐姐柳晴芳時，她決定，她一定要留下來，就算是有多麽的不願意，她也要留下來。

就算是惡心，也要惡心惡心她們。

她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好，既然相國大人您留我，那我就留下來。”柳晴歡似笑非笑道。

“哎喲喲，我以為多有骨氣呢，原來也不過如此。”伍玉梅母子沒想到竟會是這麽個結果。

今天被他們擺一道也就罷了，若是這個丫留在府裏，那她們母女還有好日子過？她看了眼女兒，女兒柳晴芳頓時會意，

“哎喲喲，”不由抱著雙臂走向柳晴歡，“我以為多有骨氣呢，原來也不過如此，不是走嗎？為什麽不走啊。”

“芳兒！”柳旭明厲聲道，“她是你妹妹！你怎麽這麽說！”

“爹，不會真的以為她是我妹妹吧，你怎麽就能肯定這些人不是跟她合起夥來演戲騙你的？”柳晴芳知道，此時此刻，父親心裏是矛盾的，面對著柳晴歡的強辭奪理，他曾經的想法多少有些動搖，可也只是動搖而已。

只要她稍稍想點兒辦法，說不定就能扳回一局，就能讓父親徹底地不相信她。

“芳兒，爹知道當年的事你只是孩子，你是無辜的，也知道你在維護你娘，可是有些事，爹自己有分辨的能力，我已經決定了讓歡兒留下了，她已經在外面吃了這麽些年的苦，你該好好待她才是。”且不論玉嫻跟那個阿福怎麽回事，就說歡兒這個女兒，他還是有方法證明她是自己女兒的，可是當年他並沒有去證實，而是直接將她們母女趕了出去。

面對柳晴芳的質問與諷刺，柳晴歡只是置之一笑，

“相國大人，不知道您如何安置我？”並反問道。

“歡兒，我是你爹，你當然是相國府的二小姐了，只是眼下，我還不能對外公開，你容我好好想想，行嗎？”柳旭明面露難道道。

柳晴歡不明白，既然他都已經承認了，還有什麽好怕好顧慮的，可是眼下，為了娘，也為了爭一口氣，這所以有的疑問與委屈，她只好忍了。

“好，那請問爹，我住哪兒？”表面上，她看起來似乎能擁有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也自得其樂，但實際上，她卻是逼不得已，卻是十分厭惡此時的她，厭惡眼前的一切。

“你跟你娘的房間一直都還在，讓下人隨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說著，柳旭明便轉過身，“走，爹帶你去看看，”欲帶她去看房間。

“等一下，爹，”柳晴歡卻突然叫住他，“他們成了這般，都是被相國府所累，所以，我覺得爹理應賠嘗他們。”她指著劉嬌跟她的“爹”。

柳旭明微怔，

“不行，我不同意，”還未等他開口伍玉梅便走了過來，“他們是誰，我們都不認識，憑什麽認定他們是被我們相國府所害？”

“對，他們不是被我們相國府所害，”柳晴歡輕笑，“而是被你，被你一個人所害。”並目光尖銳語氣淩厲道。

“你！”伍玉梅從沒想過那麽懦弱的李玉嫻會生出這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來。

她跟她娘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啪！

還未等柳晴歡的話落音，一記響亮的耳光便落在了她的臉上，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娘？你是哪兒來的野種，還不知道呢！”柳晴芳毫不示弱道。

雖然臉被她這一巴掌打得很疼，可是比起她娘所受的屈辱，她這些已經算是小巫見大巫了。她這一巴掌她會記著，連本帶利的還給她。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柳晴歡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勾了勾唇角，

“爹，我剛提的要求，你覺得怎麽樣？”她看都不看柳晴芳一眼，直接繞過她看向自己的父親。

柳旭明微微嘆了口氣，如今這個局面，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要知道，她們倆個小時候感情很好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只是表面上。伍玉芳表面上通情達理，賢惠大方，而她的女兒亦是善解人意，殊不知，這些都只是表面上做給他看的。

否則，這些年來，他也不會對那個女人深信不疑。

“權叔，去，去帳房拿些銀兩給他們。”柳旭明開口道。

“我們不要，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錢，而是想為自己，也為二姨娘討個公道。”說罷，“阿福”便與她女兒絕然而去。

所有人都很意外，尤其是柳晴歡，她看了看那父女倆，又看了看沐瀾笙，沐瀾笙只是朝她微微一笑，而後也隨“阿福”他們離去。

要知道，攻擊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無視她的存在，該怎樣就怎樣。

“哼，娘，我們走！”柳晴芳見柳晴歡對她根本不屑一顧，再加上爹又護著她，只好氣得欲離去。誰知，她剛邁開腳，還沒走上一步，被撲嗵一聲來了個狗吃屎趴在了地上，柳晴歡忙悄悄收起自己伸出去的腳，“你，你絆我？”柳晴芳氣得直咬牙切齒。

“對不起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柳晴歡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身子笑瞇瞇道。

“哼！”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她一直都處於下風，讓人感覺她很沒有氣度沒有修養……所以面對柳晴歡的這一回擊，柳晴芳只好忍氣吞聲，“不用，我自己可以起來！”說罷，便自己站了起來攙著自己的母親離開了……

父親讓下人侍候自己洗了澡，換了衣衫，又吃了些東西，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看著這寬敞的房間，精致的擺設物件兒，梳妝臺上，胭脂水粉，衣架上，漂亮的衣裳……柳晴歡不由感慨萬千，真是朝為乞丐暮成千金，身份的轉變就像做夢一樣，忽起忽落，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回相國府，她始終想不明白父親到底在想什麽。

她明顯感覺到他是相信她跟她母親的，可為什麽他又那麽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還有那個瀾笙，他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如此神通廣大，若是不是他想的妙招，找了個跟阿福相似的人再編了個以假亂真的故事，她也不可能這麽順利的回來。而且，她總覺得他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雖然也看著滑裏滑氣的，可是卻也還有些呆傻，啥都不知道，也啥都不會，可是現在卻不同了，至於有哪裏不同，她也說不太明白。

也不知道他現在哪兒？還在不在客棧？如果今後想要找他，又要去哪裏找？

是夜，漫天星宿，月色皎皎。

柳晴歡怎麽也無法入睡，雖說在這相國府裏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人侍候，可是日子卻甚是難熬，除了父親，這府裏所有人都拿她當另類，父親不在的時候，還會對她指手劃腳，議論紛紛，甚至敢當著她的面說一些難聽的話……她知道，這些都是受人挑唆。

在這深宅大院兒裏，她沒有朋友，即便有家人，也是那樣的陌生，似乎無話可說。

回想起來，還是在外面好，最起碼自由，可以做自己。

但，那又如何呢？人活著，必定提擔起一定的責任，否則就活得毫無意義。

咚咚咚！

她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忽然房門就被叩響了，

“歡兒啊，你還沒睡嗎？”看到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柳旭明便走了過來。

其實，他也有很多話想跟這個女兒聊聊，談談。

柳晴歡微怔，本想拒絕，可終究還是沒有，

“是啊，爹您有事嗎？”

“如果睡不著，爹想跟你聊聊。”

柳晴歡輕聲嘆了口氣，

“好，爹我來給你開門。”

嘎吱，她為父親打開了門，並將其讓進了房間，給父親倒了杯茶，

“坐吧。”柳旭明拉著女兒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你把鞋脫掉，”並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柳晴歡訝異地看著父親，

“爹……”微微擰緊了雙眉。

“脫吧。”其實，他並不想這麽做，可是為了找個安心，他亦只能如此。

柳晴歡一頭霧水地脫掉鞋襪，柳旭明擡起女兒的腳，輕輕分開她的大腳指跟第二個腳指，一看，果然有個紅色的胎記，的確是他們柳家人，的確是他的女兒，

“歡兒，爹委屈了你，爹今後一定會補償你的。”

柳晴歡越發的奇怪了，好好的，爹為什麽說這些話，她的腳上有什麽？

“爹，我無所謂，我只想還娘一個公道，還娘一個清白。”她邊穿上鞋襪邊說。

“你放心吧，等時機到了，爹自然會還你娘一個公道跟清白。”柳旭明緩緩道。

“爹，你連我都認了，為什麽還要等，您還在顧慮什麽？猶豫什麽？”

“你不明白爹的苦衷，表面上爹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相國，風光無限，可是朝堂之上，沒有誰是一直風光下去的，伴君如伴虎啊。”柳旭明終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柳晴歡微怔，

“原來爹是顧及自己的面子，可是爹可知道，你這樣等於是縱容那些惡人，若不是她們興風作浪，相國府裏又豈會有這些醜聞？”她憤憤道。

“有些事，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那一夜，他們父女倆聊了很久，一直快到天，父親才離開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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