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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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野風獵獵,柳晴歡一步一步走近那座墳頭,走近那墳頭前跪著的人。

就在離那孤墳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停了下來,一眼便看到了那簡陋的石碑上的字:劉福之墓,再一看旁邊跪著的姑娘,

“你,你不是綠柳巷的那位姑娘嗎?”柳晴歡一驚,“劉福是你什麽人?”她這才想起那日她尋問她時,她的神情就有些不對,只是她沒有想過,那劉福居然還有個女兒。

那姑娘燒完了最後一串紙錢,這才緩緩站起來,眼眶微紅,

“劉福是我爹,我叫劉嬌。”

“那麽你爹是不是在群芳閣做過事?”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她可是得問仔細些,“是不是群芳閣的阿福?”此時此刻,她多麽希望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倘若劉福真的死了,那麽她找誰問當年的事?她找誰去給自己的母親證清白?

“是,我爹曾經是在群芳閣做過事,可是四五年前,他突然說自己發了一筆橫財,不用去那種地方做事了。可是,可是沒想到……”還沒等把話說完,劉嬌便已是泣不成聲,“第二天,他便被人發現在溱河裏淹死了。我娘一生下我沒多久就死了,我就一直跟我爹相依為命,我爹沒做過壞事,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如此說來,這事也太蹊蹺了,柳晴歡一聽,就覺得很不對勁兒,

“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你爹的死嗎?”

劉嬌微怔,不由擡眸看著她,

“你是說……”她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爹他不是意外……”

“嗯,我想是的。”柳晴歡很肯定道,如此說來,她娘真的是清白的。

否則那些人為什麽要殺人滅口?

“可就算是我爹被人害死的,但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人也早已經入土為安了,還怎麽為我爹申冤哪。”劉嬌是哭笑不得,倒不如不知道真相。

柳晴歡星眸微轉,

“你爹死後,有什麽人來找過你們嗎?”如果那些人真的有心害死劉福,事後一定會出現的。

劉嬌眉心緊擰,

“我,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是村子裏的大牛幫我把我爹葬了的。”

越問到後面,柳晴歡的心越是拔涼拔涼的,只是,只是呆子怎麽知道劉福葬在這裏的?被這些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昏頭腦的柳晴歡忽然起了這茬兒。

“那你想不想給你爹報仇申冤?”正當柳晴歡準備轉身去問那呆子時,那呆子居然自己走了過來,還莫名其妙地問了劉嬌這麽一句。

劉嬌微怔,

“公子,你的意思是……”

“只要你肯配合我們,我一定會幫你為你爹申冤。”呆子此時此刻不僅不呆,而且看起來十分的精明,不,他一直都很精明,只是失憶了而已。

柳晴歡滿腹狐疑地看著他,

“你……”

“等這件事真相大白了,我就會告訴你的。”……

城東,相國府。

相國夫人伍玉梅正跟自己的獨女柳晴芳在後花園的花亭裏喝茶聊天,忽然有下人匆匆來報,說有人來找她。伍玉梅一聽此人的名字,不禁擰緊了眉心,讓他在偏堂候著。

柳晴芳見母親的臉色有些許不對,便知肯定是件很嚴重的事,心下好奇的她終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娘,是誰來找您,何事?”

伍玉梅輕聲嘆了口氣,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說罷,她便起身離去往偏堂走去。

一到偏堂外,伍玉梅便看到那個人雙手負於身後踱步在堂中,她一眼便認出了他:果然是他,不知道他來幹什麽。

她在門外猶豫了片刻,才提起裙擺移步走了進去。

“沈爺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今日所來為何事?”伍玉梅徑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呵呵,沒事就不能來找相國夫人聊聊嗎?”沈玉郎倒也不客氣,徑直坐在了她旁邊的椅子上。

伍玉梅一聽,不由怒從中來,

“沈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她臉一沈,驀地起身,欲要送客,“我不是說過嗎?讓你有什麽事直管找人帶個口信兒就行了,你怎麽就不聽,偏偏要來我相國府?是不是還想來訛我一筆?我給你的銀子還少嗎?”

沈玉郎微怔,

“相國夫人,你這話是從何說起,我有說過跟你要銀子了嗎?”他頓時有些不悅,“我這還沒說什麽呢,相國夫人就……哎,看來我此趟是錯來了。”說罷,他便要走。

伍玉梅一聽,似乎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爺,別生氣,我是有口無心,”她忙又勸解道,“那沈爺今日所來可是……”

沈玉郎瞧了她一眼,

“我是來告訴你,讓你小心點兒,這幾天,有人在打聽當年的事。”

伍玉梅的心咯噔一跳,

“你可知道是什麽人在打聽當年的事?”

“總之,不只一個人去九娘那裏打聽,但我知道,其中有一個是個小姑娘,歲數不大,十六七的模樣,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總之你自己小心就是了。”沈玉郎有所保留道。

他這輩子,決不會枉做好人,做些沒有好處的事。

伍玉梅又怎會看不出他的心思,像他們這些人,沒錢是不可能辦事的,

“香蘭,去,把我房裏屜子裏的盒子拿來。”說罷,她又笑瞇瞇地看向沈玉郎,“沈爺,還麻煩你多替我留心點兒,一有什麽消息馬上通知我。”

沈玉郎又怎會不知道她讓丫頭去做什麽,

“那是自然,相國夫人盡管放心。”……

沈玉郎離開後,伍玉梅的心卻怎麽也無法平靜了。究竟那些打聽當年事的都是些什麽人?而沈玉郎所說的那個十六七的小姑娘又是誰?難道是那個賤人,她又回來了?可她為什麽又要尋問當年的事呢?難道她有所懷疑……一連串的疑問把她的腦子攪得亂亂的,有些發慌。

“娘,你怎麽了?”見母親一個人坐在堂中發呆,柳晴芳便徑直走了過去尋問道。

伍玉梅愁眉苦臉,一臉惆悵,

“有人在查四五年前的事,我怕……”她看了眼女兒,當時她也不過十四五,想來,說了她也不明白吧。

“娘,您可真是杞人憂天了,那個叫阿福的不是死了嗎?人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您怕什麽。”柳晴芳不以為然道。

原以為女兒當年只是個孩子,可沒想到,她居然什麽都知道。

聞聽此言,伍玉梅頓時對女兒刮目相看,不由瞪大了雙眼,

“晴芳,你……”不過,女兒說得沒錯,那阿福在四年前就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她怕什麽。

“不過娘啊,我覺得時隔四五年都沒有人再提及此事,如今,這忽然有人尋問,我想,我們還是小心為妙。”柳晴芳眉心微蹙,“我想,您應該去查查劉福當年住過的地方,看看他是否還有家人親人健在,會不會是他們……”

“不應該啊,我記得那阿福的老婆很早就過世了,只有一個女兒,阿福死的時候,我派人去找過她,但是沒有找到,再說了,那阿福年紀沒多大,就算是有個女兒,當年也只是個孩子吧。”伍玉梅瞬間覺得心裏敞亮了不少,“不過,女兒你說得對,為了小心起見,我們還是謹慎點好,我一會兒就派人去查查。”

回到群芳閣的沈玉郎便四處打聽當初私下裏找九娘的那個小丫頭,畢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再者,相國夫人這個大財主,他是惹不起的。

那阿福的死就是個例子。

說到這兒,他是不是也得小心了,畢竟,他也是當年的知情者。那個惡毒的女人會不會……想想,沈玉郎都覺一身冷汗。

不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也會魚死網破,不會便宜她的。

“你幹嘛呢,鬼鬼祟祟的?”沈玉郎站在梅九娘的門口躊躇著,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頭,

“嚇死我了,是九娘你啊。”原來她不在房間裏,“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呢?”沈玉郎忙繞開了話題。

可是九娘卻不依不饒,

“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不是想你了嘛,走走走,進你房間喝幾杯去。”說著,沈玉郎便特別嘴甜地摟著梅九娘的腰肢進了她的房間。

相識十多載,梅九娘又怎麽會不了解他,

“說吧,有什麽事?”她被他殷勤地扶坐在桌旁,他還親自為她斟了一杯酒,要知道平時可是只有她為他倒茶斟酒的份兒,如今他倒是服帖了,她卻怎麽看怎麽別扭。

說起來,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朋友?老板跟夥計?還是合作夥伴……但在外人眼裏,他們早就是一對兒了。

“瞧你這見外的,平時沒事不也來找你喝兩杯嗎?”

梅九娘撇了撇嘴,

“你什麽時候開始跟我客套起來了,你不說,以後也別開口問了啊。”

“不問不問,來,喝酒渴酒!”

幾杯酒下肚,梅九娘便有些暈暈乎乎的了,沈玉郎看她約摸差不多的時候,忽然就悵嘆一聲,愁容滿面,

“你,你嘆什麽氣嘛。”

“今天有人在半道兒上截住我,問李玉嫻的事,我看他們來者不善,九娘,你可是要小心,如果有什麽人想要害你的話,你可不能瞞著我不跟我說。”他神色凝重道。

梅九娘驀地擰緊了眉心,

“有人想害我?”她咧嘴一笑,“我梅九娘雖做的是皮肉生意,可是我從沒做過壞事,誰想害我,誰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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