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四目相對，柳晴歡發覺那呆子居然醒著，而且那雙手正是他的手，“你……”她強行堆開他，正欲狠狠地給他一巴掌，誰知那呆子又將她摁在了自己的身上，還在她耳邊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出聲。果然，她清清楚楚地聽到門外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而且還在門口停留了片刻。

那呆子忙將她推到自己的身側，似小夫妻一般並頭而睡。

雖然她閉著雙眼，可是卻感覺到房門被推開了，並且正悄悄地靠近著他們……柳晴歡緊緊地閉著雙眼，大氣不敢出一個，而呆子卻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心這才稍稍緩和了些。只是，她不知道這些是什麽人，進他們房間要幹什麽？

會不會拔劍將他們刺死在床上……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但是一想到呆子在身邊，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那些斷續細碎的腳步聲才緩門口移去，緊接著便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柳晴歡的衣衫都濕透了。

“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正當她驚魂未定之時，沐瀾笙輕輕在她耳畔呢喃道。

她嚇了一跳忙坐起來，

“你，你……”揚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卻被沐瀾笙把握住了手腕兒，

“剛才那一下只是個意外，我沒有想要占你便宜，再說了，就算我們真的發生了什麽，我就委屈下，娶了你，給你負責啊。”細細想來，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個意外，柳晴歡變並不想多計較，她只想知道這些人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深更半夜要闖入他的房間來。“咦？這是什麽？”還先救等她開口，那呆子便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手中的東西，淺淺的月光下，它閃著清亮的光。

柳晴歡忙低眸看去，匆忙之中，自己居然忘記把金牌藏起來了，

“我，我……”說話間，那呆子已經把金牌拿在了手中，

“我的金牌？你什麽時候找到的？”她正愁不知道怎麽解釋，忽然聽到呆子這麽問，便順水推舟道，

“哦，你不知道怎麽就落在我房裏了，所以我過來還給你。”

沐瀾笙勾了勾唇角，

“哎，失而覆得，也算是一大幸事，本來我都沒指望了……”

回到房間的後半夜，柳晴歡怎麽也沒有睡踏實，一閉眼就惡夢連連。老是夢見有黑衣人闖入房間要殺她跟呆子……醒來時，天已大亮。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初來京都，並無結仇結怨，就算是曾經無意冒犯了群芳閣的人，可是也不至於招徠殺身之禍吧。

難道是呆子……有人想殺他？還是……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呆子身世不簡單，可是他又失憶，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誰，還是再去問問他，經此一遭，有沒有想到些什麽。

心裏想著，柳晴歡徑直往沐瀾笙的房間走去。

可是推門一看，他不在房裏，而且，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的，仔細一看，就連他平常的換洗衣裳都沒了。

柳晴歡心裏咯噔一跳，忙走到床邊，一摸，床褥是冷的，看來已經起了很久了，並沒有多想，她便往樓下去了，

“掌櫃的，我的那位朋友呢？”

“哦，你是說那位俊朗的公子啊，他天沒亮就走了，還給你付了半個月的房間。”掌櫃的在帳簿上一查，並如實道。

還付了半個月的房錢？他哪兒來的錢？他為什麽要走？難道說那些夜闖客棧的殺手真的是奔著他來的？難道他被這麽一嚇，全都想起來了？可為什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這個呆子，真是無情無義。柳晴歡十分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春霜薄，人情更薄。

算了，還是辦自己的事要緊。

憑著梅九娘給的訊息，柳晴歡尋了大半天，才找到綠柳巷。這裏到處都是低矮的房屋，木屋，棚屋……泥巴糊起來的院墻上長滿了野草，到處都是游走的牲畜，看來應該是是溱州城的貧民區了。倘若真如梅九娘所說，那劉福發了筆橫財，說不定他應該早就搬離這裏了。

但，既然他曾住在這裏，就一定有人認得他，知道他有關於他的一些事一些消息。

“請問這位大娘，你知不知道這裏有個姓劉的中年男子，叫劉福，通常人們會叫他阿福……”柳晴歡攔住了一位正蹣跚而來頭發花白的老婆婆。

“啊？姑娘，你說啥？”那老婆婆扶著耳朵很大聲反問她。

看來，這老婆婆已經聽不見了，

“沒，沒事。”柳晴歡只好擾了擾手，示意自己沒事。

之後，她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忽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一條大黑狗，齜牙咧嘴地朝她撲過來，

“啊，救命啊！”她剎那轉身，拼命地往前跑著。

“大黑，大黑！”就在此時，她聽到了一個姑娘家的聲音，似在叫那只大黑狗，待她回c頭轉身之時，那大黑狗已經被一個一身布衣荊釵的姑娘給制服了，正乖乖地臥在地上，用頭蹭那姑娘的手，“你怎麽又出來嚇人了。”

見大黑狗被那姑娘制服，柳晴歡便又壯著膽子折了回去，

“請問姑娘，這狗是你養的嗎？”

那姑娘驀地擡頭，

“是啊，是不是它嚇到你了？”

“沒，沒事，”柳晴歡吞吞吐吐，“我，我想跟姑娘你打聽一個人。”

“嗯？”那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誰啊？”

“劉福，但是大家一般都會叫他阿福……”

“我不知道，也沒聽說過。”那姑娘還未等她把話說話，便起身喚著她的狗離開了。

就這樣，柳晴歡一直尋問到了天黑，也毫無結果，沒有人認識劉福，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這讓她覺得很奇怪，四五年前，明明活活的一個人住在這裏，怎麽會有沒有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呢？除非……這個人很可怕，提到他很可能會惹上麻煩，所以大家都不敢提到他……柳晴歡不停在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著。

回到客棧時，已近子時，她已是身心俱疲。

推開房門，只想倒床就睡，豈料，一燃燈，看到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邊，

“呆子？你……”

“是不是很意外？”沐瀾笙像個幽靈一般，突然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你這個壞蛋，居然一聲不吭就走了，還回來幹嘛？”柳晴歡唰的一下紅了眼眶，“你走，你走啊。”無法控制地拿一雙花拳捶打著沐瀾笙的胸口，“你走，你走啊……”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這是沐瀾笙第一次看到她哭，第一次看到她這麽無助，

“我知道我壞，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心疼地安慰著她，“好好地睡一覺，等明天醒來，說不定就有辦法了。”他輕撫著她瘦弱的脊背，柔柔地在她耳畔低呢著。

或許她太累太累了，漸漸地，她便依在他的懷中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柳晴歡發現呆子居然抱著她睡了一夜，此時，正疲憊地倚在床頭，微微閉著雙眼，便不忍心打攪他，輕輕從他的懷中起身，

“你醒了？”盡管她很小心很小心，可是卻仍然弄醒了他。

“你……”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還未等她把話說完，呆子便拉著她的手走出了房間。

有輛馬車候在客棧門口，呆子拉著她徑直上了馬車，馬車直奔城門口出了城。

時值暮春，舉目望去，一片蔥蘢，天高地闊，心情不由大好，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我現在沒有心情到處閑耍。”盡管置身其景，心情輕松了不少，可是母親的事仍然縈繞在心頭，讓她無法釋懷。

“去了你就知道了。”沐瀾笙笑笑，眉眼彎彎的看著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直好把臉轉向車窗外。馬車搖搖晃晃，孤鳥忽起忽落……大約一個多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個小山丘下。“到了，”沐瀾笙跳下車，欲扶柳晴歡下車，誰知她居然自己像個假小子一般跳了下來，

“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走，跟我來。”沐瀾笙一把牽住了她的手，可是柳晴歡卻縮回去了，

“我自己可以走，”她臉頰緋紅，徑直往山坡上走去。

沐瀾笙笑笑，遂跟在其身後。

此時此刻，柳晴歡的心裏似小鹿亂撞一般，撲通撲通地跳著，並未註意腳下，突然，踩著一粒石子，

“啊！”腳下一滑便向後倒去。

“晴歡！”沐瀾笙忙伸過雙臂將她扶住，而她亦不偏不倚地倒進了他的懷中，“你沒事吧。”

柳晴歡的臉更紅了，

“我沒事。”驀地直起身子，繼續往上走著。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兩人終於爬上了小土丘。柳晴歡有些興奮地看向遠處，不禁一楞，

“她……”只見，不遠處有座孤墳，墳頭上長滿了荒草，墳前跪著一姑娘，細細一瞧，竟有些眼熟，“她不是我在綠柳巷裏見過的那位姑娘嗎？”柳晴歡備感驚訝。

“你再去看看她祭拜的是誰？”沐瀾笙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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