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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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公子到——”門口的小廝通報道。

祁月瞧著正緩緩走來的人。

也是一襲白衣,只論那容貌確實驚為天人,美得令女子都要徹底黯淡十分。只是眼角眉梢都如凜冬將至,淩厲無比,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和漫不經心。

祁月心下暗自嘀咕,他方才見到的那舞劍之人,應該只能是此時在坐兩位都穿著白衣的獨孤令主的弟子。

他心中隱隱作亂,若真是眼前這個名不虛傳的冷美人,那可真會要了他的命。

廳內唯有獨孤傾姍姍來遲,他向老令主請了罪,便也落座。

祁月跟老令主交待了自己師父的事和近來近況,又跟他老人家話了話家常。

“一個月後武林要共同攻打魔教一事,不知月兒作何打算?”老令主問道。

祁月挑挑眉,如實道:“魔教教主濫殺無辜,滿手鮮血,自上而下無不罪孽深重,自然是要斬草除根的。”

老令主默然思忖了一會兒,道:“那是自然。”

諸事說罷,祁月起身跟老令主告辭。

“令主,月公子好不容易來咱們這一趟,讓付兒帶月公子去百花園轉轉吧。”獨孤付揚起天真無害的笑臉道。

老令主欣然同意,“去罷,好生招待著。”

見二人出了門,才轉而對獨孤傾道:“傾兒,為師有件私事……只能交由你去做才放心。”

***

飯後,獨孤傾替他準備好筆墨紙硯,在涼亭裏一一擺好,然後把筆遞給祁月,“來,可以了。”

祁月拿過毛筆,沾了沾墨,一雙眼睛神采奕奕,盯著宣紙醞釀了好一會兒,提著一口氣才下了筆。

獨孤傾側身站在一邊,邊替他研墨邊細細看著他深邃認真的眉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樣子像極了他第一次見祁月時。

祁月第一次來朝鳳百花處站在前廳,嘴上侃侃而談,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當跟老令主談及掌管月懸閣的事情時,就是這副模樣。當時祁月個子與他還是一般高,眉尾飛揚,目光炯炯。

讓後來的獨孤傾記了很多年。

獨孤傾嘴角彎起,將眼睛移到紙上,笑容就微微僵在了臉上。

“月月,”獨孤傾伸出手攔住他,內心百轉千回後,挑了個最想問的婉轉道,“月月……為什麽寫這幾個字?”

紙上赫然而現“大烏龜”三個字,至於剛柔拙巧、內涵乾坤什麽的就先不要講究了,捫心自問,連筆鋒都難以找尋。

祁月擡眼看了大美人一眼,頗為自豪道:“此物乃萬壽無疆的象征,身負重任卻慢條斯理、腳踏實地、能伸能屈,當初師父就是如此鞭策我的。傾傾你覺得呢?”

“……”

說著祁月揮一揮衣袖,提筆運氣,一氣呵成繼續接著補上了“王八”兩字。

獨孤傾握在手裏的墨條都頓著沒動了,感覺林中起風,他咳了咳,繼續問道:“那,你師父可有教過你別的?”

“不知道,應該有吧,”祁月表情變得有些迷茫,“我可能不記得了,不知道有沒有。



“不知道沒關系的,”獨孤傾心一疼,飛快說道,“都會好的。”說完替他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鬢邊,“外面有些冷,不如先不練了,進屋罷。”

祁月鄭重搖搖頭,重新給毛筆蘸上墨,下筆前又猛地停住,看向大美人道:“傾傾,你若是冷就站我左側來,抱著我就不冷了。”

獨孤傾耳根染上了點紅,他對上祁月的眼神有些飄忽,硬著頭皮道:“我不冷,但你練完這張紙就得跟我回房了,外面風大,吹久了不利於養傷。”

“好啊好啊!”祁月開心道,“跟你回房,練完就回!”

於是獨孤傾在寒風中看著他寫了滿滿一紙的“大烏龜王八”。

完事之後,祁月把筆一撒手,往筆枕上一扔,急急匆匆的摟著大美人出了亭子,嘴裏道:“回房了,小娘子。”

獨孤傾臉一垮,“祁月,不能這麽叫的。”

祁月聞言鼻子一哼,嘴一撇,昂首挺胸道:“怎麽不行!昨天是誰叫我相公來著?”順便步子一歇不肯走了。

獨孤傾面上一臊,但對著祁月他縱然頭疼不已,也只能縱著,別無他法。

他示好般拍了拍祁月的後背,道:“好了好了,走罷。”

“不走!”祁月朝旁邊扭著臉,“你兇我。”

與七年前二人初見相比,祁月如今已經長得比他都要高上不少,常年習武下的身軀高大,骨架結實。

獨孤傾有些忍俊不禁,只能溫言軟語哄道:“不兇你了,是我說錯了,月月?”說著他仰起頭用唇碰了碰祁月的下顎。

“那走吧,”祁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卻一副頗為為難的表情,“不過我還沒原諒你!”

總算把人弄進了屋,獨孤傾關上門,才轉過身就被祁月逮住了手。

“你手好冰啊,”祁月瞬間擰起眉,溫熱的大手緊了緊,把人拉坐在一邊替大美人捂著手,還湊到嘴邊吹了吹氣,“還冷嗎?”

獨孤傾搖搖頭,甚至覺得那熱氣一路傳了上來,給他眼裏都朦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祁月湊近一見大美人那樣子,我見猶憐,立馬慌了,“傾傾?你哭什麽呀,我原諒你了,早就原諒你了!傾傾——”

“我沒哭。”

獨孤傾似自言自語一般,輕輕嘆道:“如果祁月回來了……月月,你以後也會把我忘了的。”

祁月心想原來大美人是為了這事在擔心,他道:“當然不會,我是在失憶後遇見的傾傾,即使我們從前就有過關系。失憶前我記得所有人,如今失憶後我便只記得你,我永遠都不會把傾傾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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