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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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2）
在浴室裏折騰了一頓, 沈嘉月的酒勁好像散了不少，意識漸漸清楚起來。
當他看見秦岸從洗手臺頂端的櫃子裏拿出來一盒tt的時候，眼睛睜的老大。
“你怎麽……你什麽時候？”
男人輕笑一聲, “有備無患。”
“上次那種半夜出去買套的情況, 絕不會再發生。”
沈嘉月嫌棄浴室裏站著不舒服, 秦岸把她擦幹, 兩個人就這樣連在一起, 抱著回了臥室。
她喝了太多的紅酒，被他撞一下，肚子裏就嘩啦啦的響。
秦岸好像很喜歡聽這種聲音, 抱著她，一下慢, 又一下快的。
沈嘉月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只盛了一半水的漂流瓶。
嘩啦啦...晃悠悠...
男人的混話隨之而來。
“怎麽辦，寶寶的小肚肚，真的被我填滿了呢。”
“會不會把寶寶撐破呢？”
……
宿醉的代價就是, 兩個人上班都遲到了。
定好的鬧鐘早就被睡夢中的人按掉, 秦岸睜開眼的時候, 已經是七點五十。
他一個咕嚕爬起來，一邊穿衣服, 一邊叫沈嘉月。
“月月，快起床了, 遲到了。”
沈嘉月還哼哼唧唧地不想起。
“月月, 真的遲到了, 已經八點了。”
聽到這句話的女生瞬間清醒, “啊什麽？八點了？”
她坐起來去枕頭底下找手機, 嘴裏嘟囔著，“不對啊, 我定了七點的鬧鐘啊。為什麽沒響啊。”
秦岸早就穿戴整齊。
“快點，月月，這裏離市區比較遠，開車最少半小時，快走吧。”
上了車，秦岸給高洋打電話讓他先幫忙頂一下班，沈嘉月則是給另一位帶班老師打了招呼。
兩個人馬不停蹄地朝單位趕去。
到了幼兒園門口，早已經過了八點半，孩子們都已經進入校園。
沈嘉月急匆匆地開門下車。
秦岸叫了她一聲。
“月月，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沈嘉月看他坐在駕駛座，才想起來，昨天折騰一晚上，還沒問他腰能不能受的了。
“你腰沒事了？能開車了？”
男人勾唇一笑，“難道我昨晚的表現，不夠讓你滿意嗎？”
沈嘉月面上一紅，打了他一下，“別貧了，我趕緊走了，晚上見。”
沈嘉月下了車，秦岸趕緊開車去了醫院。
進幼兒園大門的時候，沈嘉月聽見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她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是一輛有些熟悉的黑色轎車。
後面車門打開，一個胖胖的小男生背著書包下來，居然是壯壯。
壯壯走到駕駛位前，玻璃降了下來，露出一張矜貴立體的臉。
張政還是那副打扮，行政夾克配白襯衫。
“爸爸再見。”
壯壯揮了揮手。
張政伸出手臂拍了拍壯壯的頭，“去吧，寶貝，再見。”
沈嘉月下意識地往裏面側了側身，怕被那對父子看見。
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他們了。
沈嘉月躲在了保安室，等壯壯被老師領進班，她才從裏面出來。
校園的甬路上落了一地的梧桐葉，學校的保潔大叔正開著清掃車一點一點的清理。
寒風陣陣，已經是深秋了。
忙碌了這一個多月，總算是把訂婚和領證這些重要的日子都忙了過去，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秦岸腰傷完全沒事了，開始跟以前一樣值夜班。
秋冬流感頻發，兒科診室裏人滿為患，咳嗽聲，小朋友的哭喊聲層層疊疊，他們迎來了最忙的季節。
沈嘉月還是兩面跑，秦岸值夜班的時候，她就回家住。
秦岸休息的時候，她就去陪她。
不知不覺中元旦來臨。
秦仁升履行了承諾，把之前欠大家夥的定金都如數退還，一分不少。
濱河園二期也按期交房。
他的善舉也贏得了一大批住戶的信賴，有很多人沖著他這個舉動，又再次購買了二期的房子。
一時間，二期的房子變得非常緊俏。
秦岸抽休息時間帶著沈嘉月去收了房，拿了鑰匙，開始準備裝修事宜。
她倆都要上班，根本沒時間盯工程。最後，還是許秋心女士自告奮勇，把這件大工程攬了下來。
沈定國拍了拍胸脯，滿面自豪，“你們倆就去上你們的班，裝修就交給我們了，你們喜歡什麽風格，找好裝修公司確定好方案，剩下就不用操心了。”
秦岸和沈嘉月對視一眼，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可真是找對了老婆，還附贈了一對寶藏岳父岳母。
-
又是一天秦岸值夜班的日子，沈嘉月下班後回家吃飯。
飯桌上，許秋心忽然提及今天見到了大姐許春心。
“月月，你大姨今天跟我哭訴半天，說她那個女婿根本不是什麽自己創業的大老板，結婚前說的好聽，結了婚就原形畢露了。”
“自己開了個店也不去管，雇了個小姑娘，自己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打牌，家裏的開銷全靠你芳芳姐一個人。”
沈嘉月嗤笑一聲，“當初訂婚的時候不是很趾高氣昂的嗎，還嘲笑我，哼。”
許秋心嘆了口氣，“哎，你芳芳姐也是命苦，這不是，今年他們衛健局日子也不好過，她雖然有編制，但是她是剛進去的新人，今年趕上衛健系統大檢查，天天加班，連家都回不了。”
沈嘉月吃著飯，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
她對這個表姐不太感冒，從小就跟她各種攀比，沒少給她氣受。
但她聽見老媽說什麽衛健系統大檢查的時候頓時來了興趣。
“媽，什麽大檢查呀？”
許秋心想了想，有些猶豫，“我也不太懂，就聽你大姨說了句，好像是省裏面下來的巡視組，要嚴查醫療系統裏面的各種亂象，就是新聞聯播裏天天播的那些吧。”
沈嘉月哦了一聲，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秦岸被冒名頂替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查一查了？
吃完飯，她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臨川市人民政府的官網，果然，在第一條就看見了省級巡視組入駐的消息，巡視時間是三個月，後面還有電話和郵箱。
秦岸的事雖然過去了很久，他現在在兒科幹得也還行，但沈嘉月是知道，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疙瘩。
他的書櫃上擺了一堆的神經外科的書籍，還是會時不時拿出來翻開，他還是很渴望重新拿起手術刀的。
沈嘉月把網頁上的郵箱和電話都抄寫了下來，心裏打定了一個主意，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將醫院的醜陋行徑進行曝光，還秦岸一個清白。
她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秦岸，她想，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畢竟，醫院裏有那麽多的同事和朋友，這件事查起來，沒準會牽扯到哪一位，秦岸考慮大局，可能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可是，考慮大局的目的，就是犧牲自己。
沈嘉月確定了這個想法後就開始變得坐立難安，她想找個人商量一下，最好是一個懂行的人幫她分析一下利弊。
周六這天，秦岸要值班，沈嘉月一個人在家無聊，去梧桐人家看了看秦岸的爺爺奶奶，順便去了簡靈家。
簡靈在家帶孩子，聽說沈嘉月要來，在電話裏就對她千恩萬謝的。
“我的月月啊，你終於來了，幫我看一會兒小祖宗吧，我真是快瘋了。”
沈嘉月趕到的時候，小果凍正在哭，他不好好吃飯，剛被媽媽罵了。
簡靈也氣得夠嗆，母子倆正在冷戰。
沈嘉月進門放下東西就趕緊哄孩子，三兩下把孩子哄好，餵他吃了飯。
簡靈躺在沙發上，看著沈嘉月對付孩子真是有一套，不由得感嘆道，“月月，你以後生了孩子肯定不愁帶，我看啊，你可以響應國家政策，直接安排三個。”
沈嘉月白她一眼，“得了吧，我每天在幼兒園哄孩子就夠了，回家還有三個？你殺了我吧。”
小果凍吃了飯，也不哭了，一個人去那邊玩起了積木，沈嘉月有機會跟簡靈好好說說話。
“哎，靈子，我有一個計劃，有點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
簡靈見她那麽鄭重，馬上坐直了身子，“嗯，你說。”
沈嘉月拿出了自己抄寫的那張紙條。
“我聽說省級巡視組入駐我們市裏了，今年主意嚴查醫療系統的亂象，我從網站上把聯系方式抄了下來。”
簡靈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你想幹嘛？”
沈嘉月擡眼看著她，表情凝重，“我想告市醫院，把秦岸的事反映給巡視組。”
簡靈早就猜到了她的做法，無奈地閉了閉眼，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沈嘉月，你好歹也上了幾年班了，怎麽一點大局意識也沒有啊，啊？”
沈嘉月一聽這句話也火了，“什麽大局意識，我不懂，我就知道秦岸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要為他討回公道。”
簡靈：“是秦岸讓你這麽做的嗎？”
沈嘉月低下了頭，“不是，我沒告訴他。”
“那你知道，這麽多年，秦岸為什麽不向上級反映嗎？”
沈嘉月嗓門一下子就高了起來，“他怎麽沒反映過，當年反映過的，根本沒人管。”
簡靈：“那現在呢，現在他怎麽不反映了？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沈嘉月瞬間就蔫了下來。
“我不敢說，他不會同意的，他現在在兒科幹得不錯，而且，他說過，我們剛結婚，他需要這份工作，如果因為反映這件事而把工作丟了，他肯定不會幹的。”
簡靈湊過來拍了拍沈嘉月的肩膀，“哎，對嘍，你說到了事情的本質，那麽，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著呢，如果沒弄成，又害秦岸丟了工作怎麽辦？”
沈嘉月低著頭，囁喏著，“我這不是拿不定主意，來找你商量了嘛。”
簡靈：“月月，我也不同意，雖然說有省裏的領導在，你可以反映，但是，你有證據嗎，當年的事，如果對方想做，肯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任何把柄都沒有留下的，我不建議你去做。”
沈嘉月沒再提這件事。
在簡靈家待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時候，她走了出來。
她也沒打車，一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初冬的臨川還是有些冷的。
各種顏色的霓虹燈在寒風中閃著光，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沈嘉月裹緊身上的大衣，快走了幾步。
出了簡靈他們小區不遠就是著名的華南街，臨川所有的高檔酒店飯店都在那條街上。
沈嘉月沿著門店前面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酒店門前人員熙攘，車輛進進出出，有人從車上下來，在一片恭維聲中，被人簇擁著進入酒店大堂。
在那群簇擁的人群中，沈嘉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只驚訝了一秒，隨即就釋然了。
她隨即停下了腳步。
這種應酬，應該是張政的家常便飯。
他穿了件蒼青色的長款大衣，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跟車上下來的領導握手問好，鄭重又不失優雅。
一群人隨即就消失在了酒店裏面，沈嘉月的腦海裏忽然閃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許秋心說，芳芳表姐最近為了迎檢正在加班，她是衛健局的，而張政正是衛健局的副局長。
那麽，他接待的，有沒有可能是巡視組的工作人員呢？
如果，秦岸的事，能夠問一下張政，他是不是能給到沈嘉月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呢？
沈嘉月腦子一熱，完全沒考慮後果，掏出手機，找到了張政的號碼。
點下撥通鍵之前，她的心跳突然越來越快，仿佛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沈嘉月的手指哆嗦了幾下，她深呼吸幾秒，最後還是眼一閉，心一橫，點了撥號鍵。
她剛才才看到張政忙於應酬，也許顧不上接她的電話。
忙音響了五六秒，沈嘉月主動切斷了。
她實在是太沖動，人家正在應酬領導，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打電話的時機，也許，她可以等工作日去他的單位找他。
切斷電話的沈嘉月沒再停留，站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伸手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拿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張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躍。
沈嘉月的呼吸停滯一秒。
她隨即收回拉車門的手，走到副駕位置跟司機道歉。
“師傅，不好意思啊，我要等個人，先不坐了，真是不好意思。”
師傅點了點頭，開著車揚長而去。
沈嘉月回身走了幾步，站在馬路牙子上接通了電話。
“餵，張局，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聽上去很嘈雜。
張政的聲音在背景音裏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沈老師，不好意思，我剛在忙沒聽見你的電話，你稍等我一下。”
大概幾秒鐘後，雜音少了許多，男人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張政：“沈老師，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嘉月抱歉地笑笑，“也沒什麽事，我就在萬悅酒店附近，剛看到你在接待領導，我知道你在忙，是我打擾了。”
張政：“沒關系的，我現在有時間，如果就在附近，不如我們見面說，我在萬悅的301包廂等你。”
說完，張政趕緊切掉了通話。
男人從樓梯間出來，攔住了一位路過的服務員，“你好，把301給我打開一下，空調調到28度，我有客人。”
這裏的服務員都認識張政，點頭答應。
“好的，張局，您稍等。”
張政走進301，給一起出來接待的另一位副局長打了電話，表明自己現在有一點急事需要處理，讓他們先陪領導。
一切都安排好，張政坐在椅子上等沈嘉月。
他完全沒想到沈嘉月會給自己打電話。
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聯系了。
偶爾接孩子的時候，他聽其他老師們提起過，她好像已經跟秦岸訂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張政無奈地笑笑，真心祝福他們。
但今天沈嘉月的突然來電，還是給他平靜的心撩撥起一層漣漪。
掛完電話，沈嘉月開始站在馬路牙子上後悔。
為自己的沖動後悔。
但回想跟張政認識以來二人的接觸，沈嘉月自知問心無愧，在收到他的玫瑰花的時候，沈嘉月也發信息明確了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實。
後來，張政也沒有再繼續糾纏。
只是眼下，沈嘉月有事求助於他。
只是作為朋友之間的見面，應該沒什麽吧？
沈嘉月在原地跺了幾下腳，給自己鼓了鼓勁，擡腿朝萬悅飯店裏面走去。
有服務員領著她直接到了301包廂門外，並且幫她敲了門。
男人熟悉的聲音傳來，“請進。”
沈嘉月退無可退。
她擡腿進門，略彎腰打了個招呼，“張局，您好，打擾您工作了。”
張政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垂手而立，微笑著看著沈嘉月，“不打擾。”
他擡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沈老師，請坐。”
服務員退出去，並貼心地關上了包廂的門。
沈嘉月緩步走過去，把手包掛到椅背上，慢慢地坐了下來。
張政拿起桌面上的菜單，推到她的面前，“沈老師還沒吃飯吧，隨便吃一口？”
沈嘉月擡起雙手拼命搖，“不用了，張局，我吃過了，吃過了，我知道您很忙，我有點事情想請教您一下，我就直說了。”
張政坐在紅木圈椅上，雙腿交疊，身體很自然地往後靠了靠，擡手示意，“好，你請講。”
沈嘉月挺了挺身子，深呼吸一口氣。
“是這樣的，張局，是關於我老公秦岸的事。”
說完這句話，沈嘉月停頓了一下，悄悄地擡眼觀察對面男人的反應。
然而張政面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沒有一絲異常。
她繼續說。
“秦岸在三年前通過系統內的招聘考試考上了市醫院的神經外科，成為一名臨床醫生，筆試面試成績均是第一，然而在到單位報到的那天，被院長通知，他被調到了兒科，神經外科錄取的另有其人。”
“醫院網站關於考試成績和錄取的公示也被人篡改了，秦岸一點證據都沒有，投訴無門，只好到兒科上班。”
聽到這裏，張政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張局，我知道您在衛健局工作，衛健局正是主管醫療系統的科局，我最近從新聞上看到，省裏的巡視組已經入駐臨川，要嚴查醫療系統的亂象，所以......”
沈嘉月沒有繼續說下去，張政已經完全懂了她的意思。
張政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眉頭微微皺著。
“沈老師，你想怎麽做？”
沈嘉月鼓起勇氣，直視著張政的眼睛。
“我打算給巡視組發郵件，如果省裏的巡視組真的是來嚴查亂象而不是走走形式，那麽，我相信，他們會還秦岸一個清白的。”
張政的唇角勾了起來。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麽，你今天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沈嘉月被問的有點語塞。
“我...我怕鬧到最後，不僅沒把問題解決掉，萬一再害秦岸丟了工作，那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哦？”
張政臉上浮起深意的笑，“你怎麽覺得，我就一定會幫你呢？”
男人眼眸深深，語氣很淡，但言語間的氣勢卻不容置疑。
沈嘉月知道，像他這種常年在官場混的人最是會察言觀色，識人於心。
她只是怔了一秒，隨即也微笑著看著對面的男人。
“張局，我知道您一定會幫我的。”
“就憑我剛才給您打電話只撥了五秒，您卻在一分鐘以後就把電話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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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裏折騰了一頓, 沈嘉月的酒勁好像散了不少，意識漸漸清楚起來。
當他看見秦岸從洗手臺頂端的櫃子裏拿出來一盒tt的時候，眼睛睜的老大。
“你怎麽……你什麽時候？”
男人輕笑一聲, “有備無患。”
“上次那種半夜出去買套的情況, 絕不會再發生。”
沈嘉月嫌棄浴室裏站著不舒服, 秦岸把她擦幹, 兩個人就這樣連在一起, 抱著回了臥室。
她喝了太多的紅酒，被他撞一下，肚子裏就嘩啦啦的響。
秦岸好像很喜歡聽這種聲音, 抱著她，一下慢, 又一下快的。
沈嘉月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只盛了一半水的漂流瓶。
嘩啦啦...晃悠悠...
男人的混話隨之而來。
“怎麽辦，寶寶的小肚肚，真的被我填滿了呢。”
“會不會把寶寶撐破呢？”
……
宿醉的代價就是, 兩個人上班都遲到了。
定好的鬧鐘早就被睡夢中的人按掉, 秦岸睜開眼的時候, 已經是七點五十。
他一個咕嚕爬起來，一邊穿衣服, 一邊叫沈嘉月。
“月月，快起床了, 遲到了。”
沈嘉月還哼哼唧唧地不想起。
“月月, 真的遲到了, 已經八點了。”
聽到這句話的女生瞬間清醒, “啊什麽？八點了？”
她坐起來去枕頭底下找手機, 嘴裏嘟囔著，“不對啊, 我定了七點的鬧鐘啊。為什麽沒響啊。”
秦岸早就穿戴整齊。
“快點，月月，這裏離市區比較遠，開車最少半小時，快走吧。”
上了車，秦岸給高洋打電話讓他先幫忙頂一下班，沈嘉月則是給另一位帶班老師打了招呼。
兩個人馬不停蹄地朝單位趕去。
到了幼兒園門口，早已經過了八點半，孩子們都已經進入校園。
沈嘉月急匆匆地開門下車。
秦岸叫了她一聲。
“月月，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沈嘉月看他坐在駕駛座，才想起來，昨天折騰一晚上，還沒問他腰能不能受的了。
“你腰沒事了？能開車了？”
男人勾唇一笑，“難道我昨晚的表現，不夠讓你滿意嗎？”
沈嘉月面上一紅，打了他一下，“別貧了，我趕緊走了，晚上見。”
沈嘉月下了車，秦岸趕緊開車去了醫院。
進幼兒園大門的時候，沈嘉月聽見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她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是一輛有些熟悉的黑色轎車。
後面車門打開，一個胖胖的小男生背著書包下來，居然是壯壯。
壯壯走到駕駛位前，玻璃降了下來，露出一張矜貴立體的臉。
張政還是那副打扮，行政夾克配白襯衫。
“爸爸再見。”
壯壯揮了揮手。
張政伸出手臂拍了拍壯壯的頭，“去吧，寶貝，再見。”
沈嘉月下意識地往裏面側了側身，怕被那對父子看見。
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他們了。
沈嘉月躲在了保安室，等壯壯被老師領進班，她才從裏面出來。
校園的甬路上落了一地的梧桐葉，學校的保潔大叔正開著清掃車一點一點的清理。
寒風陣陣，已經是深秋了。
忙碌了這一個多月，總算是把訂婚和領證這些重要的日子都忙了過去，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秦岸腰傷完全沒事了，開始跟以前一樣值夜班。
秋冬流感頻發，兒科診室裏人滿為患，咳嗽聲，小朋友的哭喊聲層層疊疊，他們迎來了最忙的季節。
沈嘉月還是兩面跑，秦岸值夜班的時候，她就回家住。
秦岸休息的時候，她就去陪她。
不知不覺中元旦來臨。
秦仁升履行了承諾，把之前欠大家夥的定金都如數退還，一分不少。
濱河園二期也按期交房。
他的善舉也贏得了一大批住戶的信賴，有很多人沖著他這個舉動，又再次購買了二期的房子。
一時間，二期的房子變得非常緊俏。
秦岸抽休息時間帶著沈嘉月去收了房，拿了鑰匙，開始準備裝修事宜。
她倆都要上班，根本沒時間盯工程。最後，還是許秋心女士自告奮勇，把這件大工程攬了下來。
沈定國拍了拍胸脯，滿面自豪，“你們倆就去上你們的班，裝修就交給我們了，你們喜歡什麽風格，找好裝修公司確定好方案，剩下就不用操心了。”
秦岸和沈嘉月對視一眼，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可真是找對了老婆，還附贈了一對寶藏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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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秦岸值夜班的日子，沈嘉月下班後回家吃飯。
飯桌上，許秋心忽然提及今天見到了大姐許春心。
“月月，你大姨今天跟我哭訴半天，說她那個女婿根本不是什麽自己創業的大老板，結婚前說的好聽，結了婚就原形畢露了。”
“自己開了個店也不去管，雇了個小姑娘，自己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打牌，家裏的開銷全靠你芳芳姐一個人。”
沈嘉月嗤笑一聲，“當初訂婚的時候不是很趾高氣昂的嗎，還嘲笑我，哼。”
許秋心嘆了口氣，“哎，你芳芳姐也是命苦，這不是，今年他們衛健局日子也不好過，她雖然有編制，但是她是剛進去的新人，今年趕上衛健系統大檢查，天天加班，連家都回不了。”
沈嘉月吃著飯，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
她對這個表姐不太感冒，從小就跟她各種攀比，沒少給她氣受。
但她聽見老媽說什麽衛健系統大檢查的時候頓時來了興趣。
“媽，什麽大檢查呀？”
許秋心想了想，有些猶豫，“我也不太懂，就聽你大姨說了句，好像是省裏面下來的巡視組，要嚴查醫療系統裏面的各種亂象，就是新聞聯播裏天天播的那些吧。”
沈嘉月哦了一聲，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秦岸被冒名頂替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查一查了？
吃完飯，她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臨川市人民政府的官網，果然，在第一條就看見了省級巡視組入駐的消息，巡視時間是三個月，後面還有電話和郵箱。
秦岸的事雖然過去了很久，他現在在兒科幹得也還行，但沈嘉月是知道，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疙瘩。
他的書櫃上擺了一堆的神經外科的書籍，還是會時不時拿出來翻開，他還是很渴望重新拿起手術刀的。
沈嘉月把網頁上的郵箱和電話都抄寫了下來，心裏打定了一個主意，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將醫院的醜陋行徑進行曝光，還秦岸一個清白。
她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秦岸，她想，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畢竟，醫院裏有那麽多的同事和朋友，這件事查起來，沒準會牽扯到哪一位，秦岸考慮大局，可能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可是，考慮大局的目的，就是犧牲自己。
沈嘉月確定了這個想法後就開始變得坐立難安，她想找個人商量一下，最好是一個懂行的人幫她分析一下利弊。
周六這天，秦岸要值班，沈嘉月一個人在家無聊，去梧桐人家看了看秦岸的爺爺奶奶，順便去了簡靈家。
簡靈在家帶孩子，聽說沈嘉月要來，在電話裏就對她千恩萬謝的。
“我的月月啊，你終於來了，幫我看一會兒小祖宗吧，我真是快瘋了。”
沈嘉月趕到的時候，小果凍正在哭，他不好好吃飯，剛被媽媽罵了。
簡靈也氣得夠嗆，母子倆正在冷戰。
沈嘉月進門放下東西就趕緊哄孩子，三兩下把孩子哄好，餵他吃了飯。
簡靈躺在沙發上，看著沈嘉月對付孩子真是有一套，不由得感嘆道，“月月，你以後生了孩子肯定不愁帶，我看啊，你可以響應國家政策，直接安排三個。”
沈嘉月白她一眼，“得了吧，我每天在幼兒園哄孩子就夠了，回家還有三個？你殺了我吧。”
小果凍吃了飯，也不哭了，一個人去那邊玩起了積木，沈嘉月有機會跟簡靈好好說說話。
“哎，靈子，我有一個計劃，有點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
簡靈見她那麽鄭重，馬上坐直了身子，“嗯，你說。”
沈嘉月拿出了自己抄寫的那張紙條。
“我聽說省級巡視組入駐我們市裏了，今年主意嚴查醫療系統的亂象，我從網站上把聯系方式抄了下來。”
簡靈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你想幹嘛？”
沈嘉月擡眼看著她，表情凝重，“我想告市醫院，把秦岸的事反映給巡視組。”
簡靈早就猜到了她的做法，無奈地閉了閉眼，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沈嘉月，你好歹也上了幾年班了，怎麽一點大局意識也沒有啊，啊？”
沈嘉月一聽這句話也火了，“什麽大局意識，我不懂，我就知道秦岸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要為他討回公道。”
簡靈：“是秦岸讓你這麽做的嗎？”
沈嘉月低下了頭，“不是，我沒告訴他。”
“那你知道，這麽多年，秦岸為什麽不向上級反映嗎？”
沈嘉月嗓門一下子就高了起來，“他怎麽沒反映過，當年反映過的，根本沒人管。”
簡靈：“那現在呢，現在他怎麽不反映了？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沈嘉月瞬間就蔫了下來。
“我不敢說，他不會同意的，他現在在兒科幹得不錯，而且，他說過，我們剛結婚，他需要這份工作，如果因為反映這件事而把工作丟了，他肯定不會幹的。”
簡靈湊過來拍了拍沈嘉月的肩膀，“哎，對嘍，你說到了事情的本質，那麽，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著呢，如果沒弄成，又害秦岸丟了工作怎麽辦？”
沈嘉月低著頭，囁喏著，“我這不是拿不定主意，來找你商量了嘛。”
簡靈：“月月，我也不同意，雖然說有省裏的領導在，你可以反映，但是，你有證據嗎，當年的事，如果對方想做，肯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任何把柄都沒有留下的，我不建議你去做。”
沈嘉月沒再提這件事。
在簡靈家待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時候，她走了出來。
她也沒打車，一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初冬的臨川還是有些冷的。
各種顏色的霓虹燈在寒風中閃著光，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沈嘉月裹緊身上的大衣，快走了幾步。
出了簡靈他們小區不遠就是著名的華南街，臨川所有的高檔酒店飯店都在那條街上。
沈嘉月沿著門店前面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酒店門前人員熙攘，車輛進進出出，有人從車上下來，在一片恭維聲中，被人簇擁著進入酒店大堂。
在那群簇擁的人群中，沈嘉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只驚訝了一秒，隨即就釋然了。
她隨即停下了腳步。
這種應酬，應該是張政的家常便飯。
他穿了件蒼青色的長款大衣，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跟車上下來的領導握手問好，鄭重又不失優雅。
一群人隨即就消失在了酒店裏面，沈嘉月的腦海裏忽然閃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許秋心說，芳芳表姐最近為了迎檢正在加班，她是衛健局的，而張政正是衛健局的副局長。
那麽，他接待的，有沒有可能是巡視組的工作人員呢？
如果，秦岸的事，能夠問一下張政，他是不是能給到沈嘉月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呢？
沈嘉月腦子一熱，完全沒考慮後果，掏出手機，找到了張政的號碼。
點下撥通鍵之前，她的心跳突然越來越快，仿佛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沈嘉月的手指哆嗦了幾下，她深呼吸幾秒，最後還是眼一閉，心一橫，點了撥號鍵。
她剛才才看到張政忙於應酬，也許顧不上接她的電話。
忙音響了五六秒，沈嘉月主動切斷了。
她實在是太沖動，人家正在應酬領導，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打電話的時機，也許，她可以等工作日去他的單位找他。
切斷電話的沈嘉月沒再停留，站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伸手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拿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張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躍。
沈嘉月的呼吸停滯一秒。
她隨即收回拉車門的手，走到副駕位置跟司機道歉。
“師傅，不好意思啊，我要等個人，先不坐了，真是不好意思。”
師傅點了點頭，開著車揚長而去。
沈嘉月回身走了幾步，站在馬路牙子上接通了電話。
“餵，張局，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聽上去很嘈雜。
張政的聲音在背景音裏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沈老師，不好意思，我剛在忙沒聽見你的電話，你稍等我一下。”
大概幾秒鐘後，雜音少了許多，男人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張政：“沈老師，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嘉月抱歉地笑笑，“也沒什麽事，我就在萬悅酒店附近，剛看到你在接待領導，我知道你在忙，是我打擾了。”
張政：“沒關系的，我現在有時間，如果就在附近，不如我們見面說，我在萬悅的301包廂等你。”
說完，張政趕緊切掉了通話。
男人從樓梯間出來，攔住了一位路過的服務員，“你好，把301給我打開一下，空調調到28度，我有客人。”
這裏的服務員都認識張政，點頭答應。
“好的，張局，您稍等。”
張政走進301，給一起出來接待的另一位副局長打了電話，表明自己現在有一點急事需要處理，讓他們先陪領導。
一切都安排好，張政坐在椅子上等沈嘉月。
他完全沒想到沈嘉月會給自己打電話。
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聯系了。
偶爾接孩子的時候，他聽其他老師們提起過，她好像已經跟秦岸訂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張政無奈地笑笑，真心祝福他們。
但今天沈嘉月的突然來電，還是給他平靜的心撩撥起一層漣漪。
掛完電話，沈嘉月開始站在馬路牙子上後悔。
為自己的沖動後悔。
但回想跟張政認識以來二人的接觸，沈嘉月自知問心無愧，在收到他的玫瑰花的時候，沈嘉月也發信息明確了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實。
後來，張政也沒有再繼續糾纏。
只是眼下，沈嘉月有事求助於他。
只是作為朋友之間的見面，應該沒什麽吧？
沈嘉月在原地跺了幾下腳，給自己鼓了鼓勁，擡腿朝萬悅飯店裏面走去。
有服務員領著她直接到了301包廂門外，並且幫她敲了門。
男人熟悉的聲音傳來，“請進。”
沈嘉月退無可退。
她擡腿進門，略彎腰打了個招呼，“張局，您好，打擾您工作了。”
張政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垂手而立，微笑著看著沈嘉月，“不打擾。”
他擡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沈老師，請坐。”
服務員退出去，並貼心地關上了包廂的門。
沈嘉月緩步走過去，把手包掛到椅背上，慢慢地坐了下來。
張政拿起桌面上的菜單，推到她的面前，“沈老師還沒吃飯吧，隨便吃一口？”
沈嘉月擡起雙手拼命搖，“不用了，張局，我吃過了，吃過了，我知道您很忙，我有點事情想請教您一下，我就直說了。”
張政坐在紅木圈椅上，雙腿交疊，身體很自然地往後靠了靠，擡手示意，“好，你請講。”
沈嘉月挺了挺身子，深呼吸一口氣。
“是這樣的，張局，是關於我老公秦岸的事。”
說完這句話，沈嘉月停頓了一下，悄悄地擡眼觀察對面男人的反應。
然而張政面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沒有一絲異常。
她繼續說。
“秦岸在三年前通過系統內的招聘考試考上了市醫院的神經外科，成為一名臨床醫生，筆試面試成績均是第一，然而在到單位報到的那天，被院長通知，他被調到了兒科，神經外科錄取的另有其人。”
“醫院網站關於考試成績和錄取的公示也被人篡改了，秦岸一點證據都沒有，投訴無門，只好到兒科上班。”
聽到這裏，張政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張局，我知道您在衛健局工作，衛健局正是主管醫療系統的科局，我最近從新聞上看到，省裏的巡視組已經入駐臨川，要嚴查醫療系統的亂象，所以......”
沈嘉月沒有繼續說下去，張政已經完全懂了她的意思。
張政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眉頭微微皺著。
“沈老師，你想怎麽做？”
沈嘉月鼓起勇氣，直視著張政的眼睛。
“我打算給巡視組發郵件，如果省裏的巡視組真的是來嚴查亂象而不是走走形式，那麽，我相信，他們會還秦岸一個清白的。”
張政的唇角勾了起來。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麽，你今天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沈嘉月被問的有點語塞。
“我...我怕鬧到最後，不僅沒把問題解決掉，萬一再害秦岸丟了工作，那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哦？”
張政臉上浮起深意的笑，“你怎麽覺得，我就一定會幫你呢？”
男人眼眸深深，語氣很淡，但言語間的氣勢卻不容置疑。
沈嘉月知道，像他這種常年在官場混的人最是會察言觀色，識人於心。
她只是怔了一秒，隨即也微笑著看著對面的男人。
“張局，我知道您一定會幫我的。”
“就憑我剛才給您打電話只撥了五秒，您卻在一分鐘以後就把電話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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