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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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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

下午六點, 秦岸出發去醫院值夜班。

在這之前,他要先把沈嘉月送回家。

晚上,沈嘉月跟爸爸媽媽一起吃晚飯。

席間, 許秋心還一直念叨著中午的那場會面。

“月月, 你看小秦的姑姑打扮的好洋氣啊, 一點都不像50歲的人, 還是人家有錢人會享受, 我們真是艱苦樸素了一輩子。”

沈嘉月給老媽夾了一只蝦放到她碗裏,“我親愛的媽媽,您終於開竅了, 他姑姑人家就是想得開,說是只有一個女兒, 沒什麽花銷,早就過上了去美容院和打麻將的日子了,你看, 您跟我爸也是一個女兒, 我也不用你們操心, 你們該享受也去享受啊。”

沈定國偷偷看了一眼老婆,“要不, 咱倆也去報個團,出去旅行一圈?”

許秋心白他一眼, “說什麽呢, 月月馬上訂婚, 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就算出去, 也得過一陣子。”

沈定國恍然大悟,笑著打哈哈, “對對對,忘了,忘了大事了,哈哈。”

吃完飯,沈嘉月回到房間看了會書,腦海裏亂七八糟的。

下午秦岸抱著他哭泣的場景始終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也許真的很渴望得到一份母愛吧。

沈嘉月放下筆,看了下時間,晚上十點多了。

秦岸在值夜班,一定很累很餓吧。

突然,一個念頭閃現。

她走出房間,想悄悄地去廚房給秦岸準備點夜宵送過去。

客廳裏靜悄悄的,老爸老媽早就回房間休息了。

沈嘉月不想打擾他們,躡手躡腳的往廚房走。

經過衛生間的時候,沈嘉月發現裏面居然開著燈,還傳出沙沙的聲音。

她走進,隔著門喊了一聲,“媽,是你在裏面嗎?”

許秋心打開門,手裏還拿著一只鞋刷子。

“月月,還沒睡啊?”

沈嘉月看了眼她手裏的東西,“媽,您大晚上不睡覺怎麽還在刷鞋啊?”

她走進衛生間,視線落在水池裏面的塑料盆上,那裏面放著的居然是自己的一雙運動鞋。

運動鞋是白色的,在幼兒園穿臟了,回來後就隨手扔在了鞋櫃裏,想著有空再刷,沒想到,一擱置就忘了。

她趕緊搶過老媽手裏的鞋刷子,“媽,我都快三十了,您怎麽還幫我刷鞋,快去休息吧,我自己能弄。”

許秋心又把鞋刷搶了回來,一直往外推她,“哎呀你快去睡覺,我三兩下就刷完了,不用你,你上班夠累的了,這些活你媽我能幹。”

說完,許秋心又回頭刷起鞋來。

看著老媽給自己刷鞋的背影,沈嘉月突然特別地感慨。

她從後背抱住老媽撒嬌,“媽,我真幸福,這麽大了還有媽媽伺候我,照顧我。”

許秋心楞了楞,隨即又繼續了沙沙的動作。

“今天嘴怎麽這麽甜,你不是一直嫌我嘮叨嗎?”

沈嘉月:“我哪有,有媽媽肯嘮叨我,也是一種幸福啊。”

許秋心就這樣任由她抱著。

“媽,你知道嗎,秦岸的媽媽出國了,現在都聯系不上,今天我問起他來,他都哭了。”

“啊,是嗎?”

許秋心隨手抽了張紙巾把手擦幹,回頭看著沈嘉月。

“哎,這孩子也是命苦,他是不是想讓他媽媽回來參加訂婚禮啊?”

“嗯。”

“可是,現在聯系都聯系不上,他爸媽已經分開二十多年了。”

許秋心接連嘆氣,不知道該做點什麽幫幫那孩子。

沈嘉月看老媽把鞋刷好了,主動去晾到陽臺。

“媽,你先去睡吧。”

許秋心準備回房間,她回頭看了眼沈嘉月,居然不是回臥室,反而是去了廚房。

她又不放心地跟了出來。

“月月,你怎麽不睡啊,餓了嗎?”

“不是的,媽,今天秦岸值夜班,我打算給他弄點夜宵送過去,順便去陪陪他,他今天,心情挺不好的。”

許秋心一聽,連忙也進了廚房,拿起掛在墻上的圍裙穿了起來。

“你弄夜宵,你會做什麽啊,還得給我把廚房弄個亂七八糟,還是我來吧。”

許秋心動作極快,打開冰箱看了眼食材。

有今天新買的香菇,還有豬肉。

她回頭叫沈嘉月,“月月,給小秦做香菇豬肉的餛飩怎麽樣,他有什麽忌口嗎?”

沈嘉月:“沒有沒有,媽,我發現他一點都不挑食,什麽都吃。”

許秋心說著彎腰到櫥櫃裏取了面盆,這就開始和面。

沈嘉月也沒閑著,拿出香菇開始清洗。

母女倆在廚房裏叮叮當當的忙活著,吵到了正準備入睡的沈定國。

他穿著一身灰色棉布睡衣,一臉懵的站在廚房門口。

“這是在幹嘛,月月餓了?”

說著,他就挽了袖子進來準備上手。

晚上十一點,一家三口站在廚房裏包餛飩。

沈嘉月看著站在一起忙活的老爸老媽,心裏的甜泡泡滿的都快要溢出來。

她洗好香菇拿給老爸去切,順便跟他開玩笑。

“爸,不是你閨女要吃,是秦岸值夜班,我怕他餓,包給他吃的,怎麽樣,您還弄嗎?”

沈定國假裝停頓了一下,“哦,給小秦吃的呀,那我得好好考慮一下。”

“嗯,考慮好了,女兒女婿都一樣,都要弄的。”

哈哈哈。

一片歡聲笑語回蕩在小小的廚房裏。

半個小時,熱氣騰騰地香菇豬肉餛飩就出了鍋。

許秋心把餛飩裝到保溫桶裏,交給沈嘉月。

“月月,讓你爸送你去吧,這麽晚了,不安全。”

沈嘉月回房間拿了件厚外套,邊穿邊往外走。

“媽,爸,你們倆趕緊睡覺,我打個車去就行了,咱們家離市醫院就十分鐘的距離,沒事的,放心吧啊。”

沈嘉月執意要自己去,抱著保溫桶就出了門。

小區裏靜悄悄地,大部分人已經進入夢鄉,只剩下兩三盞昏黃的路燈在默默守護。

安全起見,沈嘉月不敢叫網約車,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好久等來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司機的證件拍了照,發給了簡靈。

午夜時分,街道空曠無人,路況很好,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市醫院的大門口。

沈嘉月掃碼付款,抱著保溫飯盒往裏面走。

這裏她來過幾次,大概能找到秦岸的值班室。

順著進門的水泥路一直往裏面走就是住院樓,兒科在二樓。

一向人聲嘈雜的醫院在此刻也恢覆了幾分寧靜,沈嘉月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檔的走廊裏。

她走到二樓看見護士站那裏還亮著燈,一名小護士正在燈下看著什麽資料。

沈嘉月沒有打擾她,悄悄地走過,朝裏面的值班室走去。

淡黃色的木門虛掩著,靜靜的,沒有一絲的聲音。

進去之前,沈嘉月還是輕敲了幾下門。

秦岸正伏案工作,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一晚上,住院病人的情況都還算穩定,他稍稍放松半分,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突然,幾聲並不大的敲門聲回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秦岸的神情馬上緊張起來,沖門口喊了聲,“進。”

然而,門口並沒有動靜。

秦岸以為對方沒有聽見,又拉高嗓子喊了一聲:“請進。”

門口還是沒有動靜。

秦岸有些疑惑,又怕是急癥病人耽誤了人家病情,主動起身走到了門口。

他的手放到銀色的門把手上,很迅速地把門拉開。

“你好,請問是......”

一句問候的話還沒說完,視線裏出現一張甜美的笑臉。

還吐了吐舌,笑得調皮。

一時間,秦岸覺得自己的腦海裏好像炸開了一串絢爛的煙花,臉上的表情也五彩斑斕的,黑亮的眼眸閃著光,眼角泛著紅,嘴唇瘋狂地蠕動,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嘉月上前半步,踮起腳在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頰上捏了兩下,“怎麽不說話,傻啦?”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定定的望著她,幾秒後,終於恢覆正常。

他牽起她的手,用力握緊。

“月月,你怎麽來了?”

秦岸拉著她進了值班室,關上了門。

“月月,你怎麽會來,我真是太開心,太驚喜了。”

沈嘉月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今晚這個突然的決定是做對了。

她把保溫桶遞到男人面前,“給你送宵夜啊,餓了吧。”

說著,她在秦岸的辦公桌上收拾了一塊空白區域,又拿了兩張報紙墊在底下,才把保溫桶放到上面。

“喏,打開看看。”

隨著秦岸擰蓋子的動作,一股鮮香飄蕩在辦公室裏。

“月月,你做了什麽,好香啊。”

蓋子被完全擰開,露出滿滿當當的一個個渾圓飽滿的餛飩。

餛飩湯清澈透亮,飄著幾粒紫菜和蝦米。

秦岸擡眼看著沈嘉月,好像有點不敢相信,“月月,這是你做的?”

沈嘉月沒說話,從中間的夾層裏取出勺子,遞給他。

“趕緊嘗嘗味道怎麽樣,時間有點久,肯定沒有剛出鍋的好吃了。”

秦岸用勺子擓了一個送進嘴裏。

香菇豬肉的。

鮮嫩無比,滿口留香。

“好吃嗎?”

男人滿足的點頭,“好吃,太好吃了。”

沈嘉月拉過來兩把椅子,“來,坐下,慢慢吃。”

她坐在旁邊,手肘撐著頭,看著秦岸一個一個把餛飩吃完,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男人打了個飽嗝,臉上露出饜足的表情。

“月月,這是我上班這麽久,值了幾百次夜班,第一次有人給我送宵夜。”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裏輕輕摩挲著,“月月,謝謝你。”

沈嘉月哼哼一聲,“嗯,你確實應該感謝我,但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人。”

秦岸不解,“誰呀?”

沈嘉月:“我爸和我媽呀,這頓餛飩,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給你包的。”

秦岸的表情再次僵住。

半晌,他才開口說了一個成語。

“我何德何能呀?”

沈嘉月想起抖音上那個四川口音的博主,口頭禪就是我豁德豁能啊!

“哈哈哈。”

沈嘉月沒控制住,哈哈大笑起來。

秦岸根本不知道她在笑什麽,還以為在笑自己,臉上莫名地紅了紅。

“月月,下次可不敢這樣了,我可不能讓岳父岳母大半夜的一起為我準備宵夜,我可擔當不起,會折壽的。”

“哪裏那麽多講究啊,你也為他們做了很多呀,給你做頓宵夜有什麽的,秦岸,你要記住。”

沈嘉月停頓了一下,握著他的手,眼神靜靜地望著他。

“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愛你,你的爺爺奶奶,爸爸,姑姑,我的爸爸媽媽,還有.....”

她沒有馬上說出口。

“最重要的是,還有我,你永遠都不會失去的就是我的愛。”

沈嘉月語速很慢,聲音也很輕,說的話卻如有千斤重,一字一字地砸進秦岸的心田。

一股酸意由心田慢慢升起,直達眼窩。

這個眼窩很淺的男人,再次紅了眼眶。

秦岸讓沈嘉月在這兒坐著等他,自己跑去旁邊的衛生間把保溫飯盒洗幹凈拿了回來。

沈嘉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一點鐘了。

她對醫生值夜班的規定不太了解,問秦岸,“你們值班就是一直要在這裏坐到天亮嗎,能去睡覺嗎?”

秦岸:“理論上是可以的,旁邊有休息室,但是不能睡得太死,要時刻聽著手機,防止有急診病人。”

秦岸起身,拉著沈嘉月的手出了值班室。

“月月,我帶你去休息室看看,裏面沒人,今天就我自己。”

休息室在值班室走廊的後面,秦岸打開門,黑漆漆的一間小屋子,他摸到墻上的開關,按了一下。

霎時間,眼前全部亮了起來。

沈嘉月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屋內的陳設,人就被壓在了門上,男人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兩具身體緊密貼合,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擡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箍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緊緊地貼著自己,由淺入深,香津濃滑與她的舌尖摩挲。

沈嘉月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安靜的空間讓荷爾蒙蔓延地更加肆無忌憚。

男人很快就轉換了陣地,閉著眼,輕吻著她頸間的每一寸溫熱,她微閉雙眸,呢喃低語。

“秦...岸...”

她輕推了他幾下。

男人的胸膛寬厚緊實,任憑她怎麽推都不為所動。

“月月,沒人。”男人邊吻著她的白頸,每說一句話,就留下一片愛的印記。

“今天晚上,別回去了。”

沈嘉月迷離的雙眼睜了睜,感覺到身體被人騰空抱了起來。

接著,後背落在一個柔軟的床上。

只是,床很窄。

她這才看清楚,休息室裏都是上下鋪的那種格局,跟學生宿舍一樣。

“月月,這個是我的床。”

灰色條紋的四件套,確實一看就是秦岸的審美。

秦岸把人平放到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月月,在這裏陪我好不好,太晚了,你自己去打車,我不放心。”

男人的唇在燈光下異常的紅潤,上面所染的都是她的氣息。

沈嘉月害羞地點了點頭,“那你呢?”

男人神秘一笑,在她旁邊側躺下來,“咱倆擠擠。”

“月月,你看,這有沒有一種在宿舍談戀愛的錯覺?”

沈嘉月的身體被他緊緊地摟在懷裏,一米二的床幾乎被兩人占滿,沒剩下一點空隙。

她的頭深埋在他的胸膛,臉頰被飽滿的胸肌包裹著,特別像一個網絡上的表情包。

她問他,“秦岸,如果我們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你會喜歡我嗎?”

沈嘉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的記憶停留在跟秦岸一起回憶高中時光。

他們之間差了兩屆,居然沒有任何的共同之處。

教師都是三年一輪換,就這樣完美的錯過。

沈嘉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房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她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的休息室。

下一秒,沈嘉月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還好昨晚沒脫衣服,不然這突然進來一位男醫生也太奇怪了。

沈嘉月迅速整理好自己,又幫秦岸把被子疊好,床鋪鋪好。

那些窸窸窣窣地說話聲還在,她仔細聽了聽,應該是來自隔壁。

沈嘉月拍了拍胸脯,知道是虛驚一場。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早晨七點多,馬上就是交班時間。

應該是有很多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的來上班了,她一個外人突然從休息室裏睡眼惺忪的出現,會不會有點奇怪。

沈嘉月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秦岸推門進來了。

他已經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月月,你起來了?”

沈嘉月上前迎他,語氣裏有些著急,“秦岸,醫生們是不是都上班了,我怎麽出去呀?”

秦岸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怎麽,害羞了?”

沈嘉月點頭。

“晚了,你給我送夜宵的保溫盒就在值班室,大家都看到了。”

沈嘉月啊呀一聲,“糟了,真是大意了。”

秦岸幫了理了理睡得有些亂的頭發,“什麽糟了,我還覺得很幸福呢,這下幾乎全樓的人都知道我女朋友昨天給我送宵夜了,我呀,現在就是整個醫院最幸福的人。”

“走吧,我已經交班完畢,可以走了。”

秦岸牽著沈嘉月的手準備出門,卻感覺到女生的手默默地從他掌心掙脫了出來。

“嗯?怎麽了月月?”

沈嘉月有些害羞地推他,“你先走,我跟著你。”

秦岸無奈地笑笑,只好依她。

一出休息室的門,沈嘉月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無數道目光往自己身上砸,伴隨著各種不同的聲音。

“秦醫生,下班啦。”

“秦醫生,辛苦了!”

“秦哥,還沒走?這位是?”

沈嘉月躲在秦岸身後,感覺到這位男士的聲音頗為熟悉。

像是高洋。

果不其然。

高洋側了側身,就看到了躲在秦岸背後的沈嘉月。

“哎喲,我說這是誰呀,還靠著墻根走,原來是沈老師啊,昨天晚上沒回去啊?”

高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臉頰粉紅的沈嘉月。

秦岸一把把沈嘉月攬到懷裏,另一只手在高洋肩上懟了一下,“好好上你的班去,別在這瞎看。”

秦岸就這樣摟著她,下了樓梯一直走到了停車場,沈嘉月在他懷裏,低著頭走著,心裏覺得無比的踏實。

好像,他的懷抱能為她抵擋這世界上所有的狂風暴雨。

上了車,秦岸啟動了車子。

天藍雲白,秋風微涼。

街道邊落了一層梧桐葉,穿著橙色馬甲的環衛工人開著清掃車,一路開過去,道邊瞬間恢覆幹凈。

秦岸的車子七拐八拐,進了距離醫院不遠地一條巷子。

“月月,請你吃個地道的臨川早餐。”

他話音未落,車子已經停在了巷子口。

“下車吧,裏面太窄了,車進不去。”

秦岸招呼沈嘉月下車,順手把她的包和外套一起拿了過來。

兩個人手牽手往裏面走。

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地聲音,聽上去讓人心情舒適。

秦岸的腳步在一家很小的門面前停了下來,他擡手指著門頭上的字,“月月,就是這裏。”

沈嘉月擡頭望去,不由地念出上面的字,“胖老三拉面。”

門頭很舊了,暗黃色的招牌上,字體的邊緣都有些脫落了,帶著歲月的痕跡。

紅棕色的店門和脫落的墻皮一樣斑駁,但屋子裏傳出來的香味卻又實在吸引人。

“月月,你別看他的店面不太顯眼,嘗一嘗你就知道了。”

秦岸帶著沈嘉月進去。

果然,裏面別有洞天,幾乎座無虛席。

老板娘和夥計正忙著上菜,臉上都是幸福的喜悅和汗水。

看見秦岸進來,老板娘神情一喜,主動打招呼。

“秦醫生來啦,剛下夜班啊,快坐快坐。”

秦岸點頭回應,帶著沈嘉月來到靠墻的一個空桌。

“月月,你在這坐著,我去點,這家除了拉面還有一些小菜,燒餅,雞蛋湯,餛飩,這些都有。”

沈嘉月環顧四周,看了看別人的桌上,大部分都是吃的面。

既然這家最地道的就是拉面,那就吃面吧。

“我要一小碗拉面就好了。”

秦岸去了吧臺點餐。

點餐的功夫,不斷地有人進來,老板娘都笑著打招呼,看來都是這家的常客。

後廚上菜的速度真是快,秦岸回來還沒坐下五分鐘,就看見老板娘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兩個小碗,還有一份小菜,兩張肉餅,兩位慢用啊。”

秦岸連忙點頭,幫老板娘一起把碗端了過來。

老板娘把餐盤端在手裏,並沒有著急走,而是站在桌邊跟秦岸說話。

“秦醫生,一直想去感謝您呢,這店裏忙的也走不開,上次吃了您的藥,我小孫子不到兩天就好了,真是太感謝了。”

秦岸笑笑,“您太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胖胖的老板娘又看了眼沈嘉月,笑瞇瞇地問秦岸,“秦醫生交女朋友啦,真漂亮,兩個人真是登對。”

沈嘉月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娘很健談。

“姑娘,秦醫生這個小夥子很不錯,醫術高明,人又好,我家小孫子三歲了,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找他看,錯不了的。”

沈嘉月呵呵地笑著,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麽,好在老板娘也很識眼色,馬上離開了。

看著老板娘離開的背影,沈嘉月忍不住調侃他,“秦醫生,你好像很招這些中年婦女的喜歡呢。”

秦岸抽了幾張紙巾慢慢地擦著桌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誰說的,除了中年婦女,我還招青春美少女的喜歡呢。”

沈嘉月翻了翻眼皮,“喲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她低頭看著被放到自己面前的那巨大的海碗,驚的一個瞳孔兩個大。

“這是小碗啊?”

她回身看了看後面的那一桌,三個大男人面前的碗都跟自己的一樣。

“我還以為他們點的都是大碗,我才要了小碗,居然,媽呀。”

秦岸一臉寵溺地看著她的震驚,替她打開了一次性筷子的包裝,遞到她手裏,“你先嘗嘗味道,吃不完有我呢。”

怪不得秦岸跟她一樣要了小碗,她現在算是明白了。

味道確實不錯,面條筋道,湯也很鮮亮,裏面的牛肉都很大塊,貨真價實。

但沈嘉月實在吃不下了,只吃了一半。

剩下的全部交給秦岸解決。

吃完飯從小店出來,沈嘉月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嗝,“秦岸,你是怎麽發現這家小店的?”

秦岸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一前一後地晃著她的手臂,“我也是聽同事們說起,這裏離醫院近,下了夜班,到這裏吃一碗面,回家倒頭就睡,這就是我認識你之前的生活。”

沈嘉月默默感嘆,好無聊的光棍生活。

上了車,沈嘉月擡手指了指前面,“走吧,現在面也吃了,該回家睡覺了。”

秦岸啟動車子,並沒有朝城西開去,而是找了個路口,掉了頭。

“去哪啊,你一晚上沒睡,不累嗎?”

秦岸轉動方向盤,嘆了口氣,“累啊,怎麽不累呢,可是有一件事得著急去辦,不能再拖了。”

沈嘉月不解,“什麽事這麽著急?”

她以為秦岸說的是去買戒指和三金,“買戒指不急吧,等你休班的時候,別這麽連軸轉,身體吃不消。”

車子匯入車流,一路朝著市中心開去。

“不是買戒指,月月。”

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百盛商場的地下車庫。

“不是,你來百盛幹嘛,買衣服嗎?”

沈嘉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岸的穿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的衣服好像確實不多,不是黑的就是灰的,翻來覆去就那幾件。

秦岸慢慢地開著車,尋找著停車的位置。

沈嘉月嘮叨他,“秦大醫生,現在都什麽年代了,誰還來商場買衣服啊,不會網購嗎,點點手機就買了,你看,你還得浪費休息時間過來逛,得不償失,這樣吧,你需要買什麽,告訴我,我選好發你手機上。”

秦岸終於找到一個空位置,把車停了進去。

“月月,我當然會網購,但是吧,這件衣服不適合網購。”

秦岸神神秘秘地就是不明說,停好車,熄了火,側頭看著她,“走吧,我買衣服很快的,不墨跡。”

沈嘉月被他牽著往電梯裏面走,嘴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可以幫他在網上選,她選衣服很有自己的陽光,尺碼上一般也不會出錯。

電梯到了三樓停下。

下電梯後,秦岸站住腳步看了看,瞄準了一家店鋪就領著沈嘉月走了進去。

沈嘉月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呢,就被眼前一整個貨架的各式各樣,各種花色的男士內褲整了個大驚失色。

不是,這什麽店鋪啊?

她回身看了眼門頭招牌——vihin內褲旗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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