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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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沈嘉月白了他一眼, 她在,他才會睡不著。

車上,沈嘉月盤算著時間。

今天已經是10月18日, 距離他們訂婚的日子, 才只剩下20天, 幸好大部分瑣碎的事項都由父母代辦, 他們倆就去試三金和禮服就可以, 不然,照秦岸這個工作強度,根本沒時間弄這些。

秦岸專註地開著車, 沈嘉月的視線落在中控臺前方的擺件上。

她記得,以前這裏放的是一個哆啦A夢的擺件, 憨憨的,很可愛,只是, 今天怎麽變成了一只大灰狼和一只小兔子。

灰色的小狼和粉色的兔子並排站在一起, 瞇著眼睛笑著, 跟他們倆的微信頭像特別相似。

沈嘉月好奇地拿在手裏把玩。

“秦岸,你什麽時候買的呀, 真可愛,這個狼崽子憨憨的, 傻乎乎的, 哈哈。”

“那天值班的時候無聊買的, 怎麽樣, 喜歡嗎?”

沈嘉月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擺件, “喜歡是喜歡,就是跟你的大號車子實在是有些不搭。”

秦岸轉動方向盤駛向下個路口。

“怎麽就不搭了, 咱倆不是挺搭的嗎?”

貧嘴。

沈嘉月想起他之前的哆啦A夢擺件。

“之前那個呢?你不是最喜歡哆啦A夢了嗎?”

“在家呢,收起來了。”

沈嘉月記得,秦岸說,他印象裏媽媽給他買過的唯一的玩具就是個哆啦A夢的玩偶,他晚上抱著睡覺,抱了很多年。

所以後來才會在車上擺一個那麽可愛的擺件。

他應該很想他的媽媽吧。

可是,他們都要訂婚了,也沒聽秦岸提起過一句他的媽媽。

沈嘉月蠻好奇的,也沒多想,就這麽直楞楞的問出了口。

“秦岸,我們訂婚的時候,你媽媽會來嗎?”

沈嘉月還在低頭撫摸著那只粉色的小兔子,也沒覺得有什麽,就當做是兩個人之間很隨意的聊天。

她問完,順手把擺件放回中控臺,眼神往他那邊瞟了一眼。

秦岸沒想到沈嘉月會突然問起自己的母親,他呼吸一滯,扶著方向盤的手也覺得有些虛浮。

碰巧前方開始堵車,車流突然多了起來,他一個緊急剎車,兩個人的人體都不受控制地朝前傾。

車子被剎停,秦岸也被嚇出一身的冷汗,他關切地看著沈嘉月,“月月,你沒事吧?”

沈嘉月也確實驚了一下,小臉煞白,“沒事,我沒事,發生什麽事了?”

秦岸伸長脖子往前面看了看,前面應該是出了事故,突然堆積了好多的車輛,他前面那輛白色雪佛蘭也是突然緊急剎車,搞得他措手不及。

秦岸身體往後靠,癱倒在座椅上。

“沒事,月月,應該是出事故了,我們等等吧,現在也走不了。”

秦岸深呼吸幾口氣,回想剛才的驚險一刻,還有些心有餘悸。

沈嘉月突然問起他的媽媽,他手上的動作就有些慌亂,沒想到前方車輛又突然緊急剎車。

真是好險。

交警很快就過來處理了事故,半個小時後,交通重新恢覆。

秦岸沈默地開著車,一直到怡福園的地下車庫,兩人下車,他都沒再說一句話。

沈嘉月在他身後默默地走著,感受到男人周身的氣壓非常的低。

她猜到了。

因為她突然問起他的母親,再加上上次男人喝醉酒,夢中的囈語也是叫著母親。

關於媽媽,他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沈嘉月快走幾步追上他,伸出手指悄悄勾上了他的尾指。

男人的手掌溫熱又幹燥,她的整只手瞬間被這熱度包圍。

秦岸始終一言不發,牽著她的手走得很快。

到家後,秦岸先是去了廚房喝了杯水,接著就鉆進了臥室。

沈嘉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

雖然這個家她已經來過無數次,就跟自己的家一樣,但是,畢竟還不是自己的家。

秦岸就這樣把他扔在這,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沈嘉月自己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沒再繼續糾結,去沙發上找到了自己帶來的學習資料,打開後開始學習。

她側坐在沙發上,又把兩條腿都放了上去,厚厚的題庫攤開放到腿上,手裏拿了根筆,低著頭。

眼神落在一個又一個方塊字上,卻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因為,大腦卻不知道到哪裏去雲游了。

她一直豎著耳朵,認真地聽著旁邊臥室裏的動靜。

自從秦岸進去,裏面就一直都是靜悄悄的狀態,甚至練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嘉月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又有些不放心,光著腳跑到門口瞧了瞧。

門開著,秦岸應該是睡著了,背對著門,蜷縮在床上,衣服沒脫,也沒蓋被子。

背影看上去很孤獨。

沈嘉月知道他晚上要上夜班,想讓他好好睡一會兒。

臥室的窗子開了半扇,有涼涼的秋風吹進來。

秦岸穿了件很薄的襯衫,如果吹著風睡覺,身體素質再好也會受不了。

沈嘉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給他蓋被子。

她連拖鞋也沒穿,腳上是一雙連褲襪,厚厚的,踩在地上像是貓咪的肉爪,沒有一點聲音。

沈嘉月慢慢地挪過去,不敢離他太近,只是站在他的身後,拿起一床薄被,攤開,把手臂伸到最展,輕輕地幫他蓋上。

被子接觸到男人的身體的一瞬間,沈嘉月清楚地看到,他的後背輕輕地抽搐了一下。

她一度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他的肩膀和後背一起再次抽搐了幾下。

秦岸他,在哭嗎?

沈嘉月爬上床,跪坐在他的身後,伸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輕聲問了句,“秦岸,你怎麽了?”

男人的眼睛雖然閉得緊緊的,很明顯並沒有睡著。

他擡手在臉部胡亂抹了幾下,開口叫她。

“月月,你能陪我躺一會兒嗎?”

他的聲音低沈,苦澀,聽上去情緒很低落。

沈嘉月只說了個好字,慢慢地在她背後躺下,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秦岸,你睡吧,我陪著你呢。”

“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從此之後,你都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沈嘉月環著他的腰,頭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她現在十分後悔,真不該隨便提到他的媽媽。

如果他媽媽能來參加訂婚,秦岸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的。

那是秦岸心裏的禁忌,是不能觸碰的傷疤。

說完那兩句話,沈嘉月沒再開口,空氣濕潤又安靜。

她擡眼看向窗外,明明剛才還是晴朗的艷陽天,一片黑色的雲壓下來,暴風雨好像馬上就要來臨。

起風了,窗外漸漸有了嗚嗚的風聲,淅淅瀝瀝的雨滴越來越多的砸在窗子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隱忍了半刻的男人也終於放開情緒,他喘氣的聲音越來越粗,最後,變成了痛哭的嗚咽。

秦岸回轉身體,把臉埋進沈嘉月的懷抱,終於很大聲的哭了出來。

沈嘉月知道他此刻的感受,沒有再說什麽勸慰的話語,只是緊緊地抱著他,給他力量,讓他痛痛快快地哭個夠。

秦岸哭了幾分鐘,哭聲漸漸地小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

“她怎麽能這樣呢,不管自己的孩子了嗎?”

“出國了,都不回來了嗎?”

“現在的孩子是她的孩子,我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嗎?”

“早知道這樣,為什麽把我生下來。”

“大家都有媽媽,只有我是沒有媽媽的孩子。”

“為什麽不回來...”

為什麽不回來...”

.....

男人的嘴裏,這幾句話一直在反覆地說著。

沈嘉月大概也聽明白了。

秦岸應該是試著聯系了自己的母親,只是消息並不盡如人意。

她有了新的家庭,還在國外,並不打算回過來參加他的訂婚宴。

所以秦岸才會如此傷心。

是啊,哪個孩子不愛自己的媽媽呢?

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錯,也還是自己的媽媽呀。

沈嘉月的手臂逐漸收緊,就這樣緊緊地抱著他,胸前的衣服早已被男人的淚水浸濕。

她不知道該如何描繪現在的心情。

心裏那塊地方,像被人用刀子剜下來一塊,疼,太疼了。

疼到無法呼吸。

一股酸意從心間慢慢湧了上來,一直到鼻尖和眼眶。

淚水瞬間盈滿,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秦岸,你還有我呢,有了我,我們就是一個家了,我發誓,我們這個家是永遠都不會分開的。”

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安慰他,沈嘉月低頭,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是苦澀的,夾雜著兩個人的淚水。

沈嘉月吻上他的眼睛,吻去濃密的睫毛上尚存的晶瑩淚珠。

她主動攀上他的脖頸,舌尖探入口腔,與他唇齒交纏,片刻後,男人好似被她喚醒一般,逐漸開始發力。

秦岸吻得越來越深,好似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沈嘉月極力配合著他,想用行動來減緩他心靈上的痛苦。

感覺到男人身體上的變化,沈嘉月甚至主動去幫助他,安撫他。

她的額頭緊緊地貼著他,嗓音帶著一些微喘。

“秦岸,我願意,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

“如果你想,那麽,我願意。”

沈嘉月說完話,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秦岸拼命地講自己從混沌的情緒中拉回,將沈嘉月抱在懷裏。

“月月,對不起。”

“對不起,我要向你道歉。”

“我不應該那麽脆弱,我的樣子,是不是嚇到你了?”

沈嘉月搖頭,“沒有,沒有,我能理解。”

秦岸嘆了口氣,把她的小手抽回來,放到唇邊輕吻。

“月月,你知道嗎,在車上的時候,你突然問起她,我真的,真的.....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扛過去的,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自從咱們定了結婚的日子,我就開始讓我爸試著聯系她 ,我爸說,沒有聯系上,只從他們之前的共同好友那裏打聽到她出國了。”

“跟她的現任一起。”

“月月,你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心情有多麽沮喪嗎?”

沈嘉月怕他又哭,趕緊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我了解我了解。”

秦岸被她著急地樣子逗笑。

“呵呵,傻丫頭,我不會再哭了,瞧把你嚇的。”

秦岸又使勁摟了摟她的身體,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秀發。

“月月,我就哭這一次,為了她,哭最後一次,”

“我現在有了你,不能再隨便脆弱了,至少不能在你面前脆弱,我是你的男人,要為你撐起一片天。”

噗嗤.....

沈嘉月被他奇奇怪怪的話語逗笑。

“說什麽呢,男人就不能脆弱了嗎,秦岸,有的時候,我還真的挺希望看到脆弱的你,那個時候的你,是最感性的,需要我的懷抱。”

“讓我覺得,我也可以是你的港灣,你的依靠。”

秦岸被她的話語感動到,抱著她的腦袋看了又看,親了又親。

“月月,你怎麽那麽可愛呢,我簡直愛死你了。”

沈嘉月撅了撅嘴,一臉的得意,“你才發現啊,我身上的優點多著的,以後你慢慢來挖掘吧,能娶到我呀,你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了。”

“喲喲喲,這小嘴巴巴的,可真會說。”

秦岸沒忍住又在她唇上狠狠地吸了兩口。

隨即,他放開她的唇,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之間拉開一定的距離。

“來,我現在就來挖掘一下,你身上的....嗯....優點。”

說著,男人的大手開始在女生身上游走,隔著衣服搔她的癢。

沈嘉月最怕癢,還沒怎麽著呢就笑的滿床打滾。

“哈哈哈,秦岸,你別,你饒了我吧,我最怕癢了,哈哈哈,不行,受不了了,哈哈哈。”

秦岸真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雙臂撐在她身體的兩側,禁錮著她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沈嘉月笑了半天,有些氣喘不勻,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四目相對,他的黑亮的眸子裏,都是她的倩影。

“沈嘉月。”

秦岸開口,嗓音染上某種情緒。

“嗯。”她回應著他。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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