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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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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錢才人如此挑釁, 純才人本就不善爭辯,一下被她氣得落下淚來:“你胡說什麽!我何時說過要尋李貴嬪了?”

“你不過是還記著那日曇花的仇,今日才對我咄咄逼人, 你眼裏還有沒有尊卑了?”

錢才人要走的腳步停下來, 回眸看了她一眼:“難道不是?純才人有這仗勢欺人的好本事,我可做不來。”

“我呀, 自知福薄,無人照拂,一切只憑陛下的恩寵罷了。”

嘴上退了一步, 實際又拿陛下的恩寵出來說話, 話裏話外譏諷純才人這行宮兩個月只侍寢過一回,恩寵不如她了。

純才人哭得傷心,鄭寶林起先一直在旁邊站著看好戲, 直到現在才想起勸了純才人一句:“要不今日之事就算了, 咱們何必和錢才人計較呢,左右你我的父母重陽節又進不了宮,就算趕著做好了又給誰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分明是她故意挑釁, 我位份又高過她,你怎麽幫她說話不幫我?明明我們才是好姐妹的!”鄭寶林這勸根本沒勸到純才人心坎裏,純才人只覺得連鄭寶林都不幫著她說話,一時更加悲傷難抑,流淚控訴道, “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好說話, 都覺得我什麽都不懂,所以才這樣堂而皇之的欺負到我頭上來?”

眼看著越吵越兇, 尚功局旁邊偷偷出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周尚功也急了。

周尚功不過是女官, 平時只安分管好自己的事就是了,無意牽扯到嬪妃之間的爭鬥裏。

眼下兩個小主在尚功局門前爭執不休,甚至隱隱有愈演愈烈之勢,她也不敢事情再鬧大了,否則傳出去了,她無錯也要被問責,只好從中勸和道:“純才人莫急,這珍珠只管交給尚功局,奴婢自會想辦法做好了給您送去的。”

誰知純才人在氣頭上,已經不買她的賬了,拂袖道:“你方才不是還另一幅嘴臉嗎,怎麽這會兒又換了套說辭?你怕我在尚功局門前鬧開,怕陛下和皇後娘娘知道了罰你是不是?”

純才人抹著眼淚哭:“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怪不到你頭上!”

看著她極其敗壞的樣子,錢才人只覺得舒坦。

她今日才知曉,原來仗勢欺人的滋味,這麽讓人著迷。

從前她跟著陶貴人的時候只敢蹭一點枝葉末梢,當時狐假虎威,覺得自己家和陶家是遠親就已經很了不得了。後來眼睜睜看著陶貴人和刁美人先後隕落,她怕得要命,蘭才人也沒提拔上她,硬是沈寂在宮裏兩年無人問津,活的連個平頭整臉的奴才都不如。

如今靠著自己站出來,一切天翻地覆,她才知道原來站在人前有這麽快活。

錢才人慢悠悠擡起手,一點都不在意純才人的淚水,反而在陽光下看向自己昨夜新塗的蔻丹。這染指甲的汁子都是上好的貨色,染出來均勻好看,滿意的笑了笑。

純才人生氣又怎麽樣,陛下如今不寵著她,反而寵著自己更多,她還能打她的臉不成?

她們這一批進宮的人是什麽性子彼此可太清楚不過了,純才人一個小官之女,每日腦子裏也只裝些吃喝玩樂的簡單事,得寵過又失寵了她自然生氣,可生氣又如何?

不足為懼。

說起來,這一切還都是那日棠修容提點她的功勞,若無棠修容,陛下絕不可能對她心生憐惜。

當初陶貴人那樣厭惡姜雪漪,處處和她作對,日日咒她失寵,可結果呢?陶貴人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棠修容的手腕不知比她高出多少,兩人從來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幸虧陶貴人死的早,要不然她還不知到什麽時候才能醒悟。

錢才人斜眼睨她:“說完了?說完了我可走了,沒工夫聽你在這潑婦罵街。”

鄭寶林在純才人身後默默站著,非但不擔心純才人,還緩緩露出一個惡毒又快意的笑容來。

吵起來,吵得越兇越好,最好讓純才人做錯事,一輩子翻不了身!

純才人被錢才人這幅輕蔑又無所謂的樣子徹底激怒了,根本控制不住的發抖,紅著眼就上前要推她:“當初在行宮,你身邊的宮女推了荔香我都沒跟你算賬,你如今作踐我,我也要還回來。”

她哭著上前想去推搡錢才人,可錢才人也不是傻的,怎麽會任由她對自己動手,擡手就把她的胳膊用力擋了回去:“瘋了嗎你!”

誰知這純才人身子輕飄飄的,錢才人沒怎麽使力就把她推到了地上,半晌起不來。

荔香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攙扶自家小主:“小主,您沒事吧?可摔著哪兒了嗎?”

她忙扶著純才人,想將她攙起來,誰知純才人臉色發白,倒在地上手都是冰涼的,動都動不了。

這一幕可把荔香嚇壞了,別是摔出個好歹,傷到筋骨了!

“小主,小主!”

純才人面色痛苦,倒在地上起不來,身邊的鄭寶林也有些意外,但她沒輕易上前:“怎麽了這是?”

錢才人皺眉看著純才人的模樣,心裏有些打鼓。

她那一下推的並不重,這路面平整,又沒有什麽石頭,怎麽會倒在地上就起不來了?別是故意摔倒訛她的吧。

“是你想來推我,被我擋了回去而已,可不是我要故意害你的。這地面如此光滑平整,你怎麽可能起不來了?這一招就算鬧到陛下那也不好使,在場看著的人可是不少。”

小主的模樣不像是裝的,荔香這會兒是真有些害怕了,她扶著純才人叫道:“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先將人扶起來?再去請個太醫過來,快啊!”

她抱著純才人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擡起來些許,誰知身子一動,露出了杏粉宮裙上的一小片血跡來。

血……怎麽會有血?!

周尚功在宮裏多年,這會兒已經大致猜到出了什麽事,不由大驚失色,忙喚道:“快!將純才人擡到裏屋去,速速派人請太醫過來診治,純才人恐怕……恐怕有小產之危啊!”

小產之危?

錢才人面色倏然一變,摳緊了手心,楞在了原地。

若是純才人因為今日之事失了孩子,那她不管有幾張嘴都會擔上一個害純才人失子的罪名,那她再想翻身可就難了!

純才人已經兩個月沒有侍寢過了,她怎麽會有身孕呢?

錢才人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在了尚功局門前。

除了錢才人,同樣臉色不佳的還有不怎麽說話的鄭寶林,聽到純才人可能小產的事情後先是眼中閃過了一絲不甘,而後又是快意,最後才緩緩收斂起來。

說不定……這孩子她就保不住呢……

那純才人就再也別想事事都越過她了……

-

純才人見紅被人擡進尚功局的事很快就被通報到了陛下,皇後和兩位貴嬪處,因著宮人們神色匆匆瞧著不太尋常,稍一打聽,姜雪漪就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她原本正陪著宸兒,聽說這出好戲反而笑了笑:“備上步輦,我也去尚功局瞧瞧。”

段殷凝在身邊輕聲勸:“這會兒尚功局想必是一灘渾水,若純才人真的小產,陛下恐怕要不悅的。”

姜雪漪不以為然,神色如常的淡笑道:“正因一灘渾水才要去瞧瞧,我人在宮裏坐著,事還能扯到我頭上不成?順便派人通知丹妃,究竟是什麽情況,一去自然就知。”

“事關皇嗣,管後宮的這幾個都得去,不正是好機會麽?怕事可不行。”

姜雪漪段殷凝和扶霜留在宮裏一同照看宸兒,她則帶上旎春去了尚功局。

她去得晚,和丹妃一前一後到六局二十四司的時候,皇後等人已經先來了,一到尚功局門前,就看見了跪在門前的錢才人,如今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錢才人見棠修容來了,本想開口求棠修容救一救自己,可一想到她們二人非親非故,棠修容那次也不過是看她可憐,兩人根本沒有什麽交情,又顫著嘴唇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姜雪漪瞧她一眼,並未和她說話,只和丹妃對視後便徑直去了屋子裏。

宮裏出了這樣的事,皇後和李貴嬪、楊貴嬪都已經來了,皇後坐在床沿看著純才人正說著什麽,見丹妃和棠修容也來了,平靜地掀眸看了一眼。

二人行禮後,丹妃率先說:“臣妾在宮裏正坐著呢,不想出了這樣的事就來看看,純才人這會兒如何了?”

李貴嬪嘆了口氣,在旁邊道:“太醫說純才人懷胎已有兩個月,本就胎氣不穩。加上她月信一直不準,這個夏天又貪飲貪涼,並未忌口,今日還怒氣攻心才致摔倒見紅,幸好太醫緊急施針,如今龍胎算是保住了,只需要安心靜養,好好喝安胎藥就是了。”

聞言,丹妃的眼睛果然微微一亮。

姜雪漪在旁笑著說:“不管怎麽說,胎兒保住了就是萬幸,純才人可要安心養胎,旁的什麽事都沒有自己的身子要緊。”

“現在皇後娘娘有孕,純才人也有孕,宮裏許久沒有這麽好的消息了。”

“等皇後娘娘和純才人的孩子出生,宸兒也有弟弟妹妹了,宮裏不知多熱鬧呢。”

皇後垂眸看著純才人,唇畔是中宮皇後應有的端莊笑容,只是細細看下去,卻發現這笑容裏多少有幾分覆雜和冷淡。

她身為皇後多年無子,一夕有孕,受盡關註。

純才人本就是她為了分棠修容的寵才提拔上來的人,本性簡單,並不指望她做什麽,只管侍奉陛下就是。

誰知竟和她先後有孕了。

雖說區區一個才人的身孕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皇後,可這個節骨眼,還是讓她喜歡不起來。

若皇後生的是個皇子,純才人生的是個公主就罷了,可若皇後生女,純才人卻生子呢?

不光分走了嫡出的寵愛,還是為她人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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