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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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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姜雪漪掀眸看過去, 輕笑著解釋了幾句,語氣十分自然:“臣妾聽聞陛下賞賜下來的珍珠發放時出了些小意外,就讓內侍省的人先拿了臣妾這兒的三顆去填空子, 想必等他們查清楚就會還回來的, 陛下不必擔心。”

她終於擡起頭,巧笑倩兮:“您給臣妾的心意, 臣妾才不舍得白送了誰。”

說罷,她將珍珠從宸兒手裏拿出來,寵溺的哄道:“好了宸兒, 珍珠玩一會兒就行了, 母妃怕你再拿下去填進嘴裏,這可是吃不得的。”

珍珠被她重新擱進錦盒裏,段殷凝走上前拿走收好, 姜雪漪方又說:“小廚房才做出來的荷花酥, 當飯後甜點正好,陛下嘗嘗吧。”

沈璋寒沒取荷花酥,歪著身子靠在了軟塌上, 冷淡道:“向來朕賞賜下去的貢品都是奇珍,這些年還從未聽說過要拿誰的去填空子的,簡直荒謬。”

“給你的就是你的,究竟出什麽事了?”

姜雪漪示意嬤嬤將宸兒抱回去,倒是自己捏了塊荷花酥:“臣妾也是見內侍省的人來送貢品時情緒不佳, 這才多問了幾句。說是發放之前丟了幾顆, 要送來的時候才發覺不足數。臣妾猜測許是下人貪婪偷拿了,如今丟失的時間短, 應該來不及這麽快變賣,只要查清楚就是。”

“皇宮這麽大, 每一件東西拿到外面都價值不菲,雖說宮裏嚴令盜竊之事,難免時有發生,只是看有沒有被人發現罷了。”

“再者,行宮這兒的奴才不比宮裏規矩嚴苛,許是見今年皇後娘娘不在,兩位貴嬪初掌後宮之事,一時利欲熏心也未可知。”

她不緊不慢的說完,將一小塊荷花酥放進嘴裏,酥軟的香味頓時蔓延開。

沈璋寒淡淡道:“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宮裏的宮女太監成千上萬,難免有些手腳不幹凈的,行宮每年才來兩個月,管教松散,不比宮裏的規矩森嚴。”

“只是小偷小摸是一回事,敢偷貢品是另一回事。皇後在時,宮裏就從未出過這樣的岔子。”

他散漫的舉杯抿了半盞,也不知是在說誰:“難當大任。”

姜雪漪伸出手去捧陛下的臉,彎眸笑道:“凡是新做一件事總是難上手的,陛下也要寬宏些是不是?總歸是臣妾這暫時少了幾顆珍珠,陛下又不用這些的,何須如此生氣。您既來了淩波仙,自然是來看臣妾和宸兒的,若因為幾顆珠子不悅,臣妾可要畏懼天威了。”

沈璋寒並不反抗,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任由她“觸犯”龍顏,須臾,才反手捉住她使壞的柔荑:“朕縱的瀲瀲是愈發膽大了,竟然不擦手就摸朕的臉。”

殿內的宮女見狀連忙退了下去。

方才指腹沾的荷花酥粉末,姜雪漪故意沒擦。

不光不擦幹凈,還壞心眼的抹在了陛下臉上,這會兒陛下一張俊顏沾了食物碎屑,看起來倒不那麽高高在上,不那麽令人難以接近了。

陛下疏冷,或許旁人都不敢這麽膽大妄為,但偏偏姜雪漪敢。

一個人若一直太守規矩太完美,就會像個假人。

假人才不招人稀罕,沒情調的人,又怎麽留住陛下?

姜雪漪紅著臉想把手抽回,誰知陛下力氣太大,鐵箍一般怎麽都掙不脫,只好服軟:“陛下……”

“瀲瀲知錯了。”

沈璋寒莞爾低笑:“這會兒知錯了,方才不是還很膽大嗎?”

“做母親的人了,怎麽還比之前磨人了?”

他握著她的手不松,稍稍使力,示意她起身到沈璋寒身邊來。

姜雪漪本就身量輕盈,被輕輕一帶便落到了陛下懷裏,兩人的溫度隔著夏日單薄的衣衫緊緊相貼,她掌心的心跳強勁有力,柔軟的身子下是陛下精壯結實的身軀,漫漫長夏,孤男寡女,氣氛霎時旖旎起來。

沈璋寒摟著她的纖腰,牽引著她柔軟指腹在自己臉上滑動:“給朕擦幹凈。”

姜雪漪白皙的臉頰微紅,微微仰頭看著陛下的眼睛:“若是瀲瀲擦不幹凈呢?”

“擦不幹凈?”

沈璋寒從盤中沾了些許荷花酥粉末,輕輕抹在她紅唇上,清冷低沈的嗓音似帶著蠱惑:“那朕得好好罰你。”

姜雪漪下*意識咬唇,舌尖掠過唇上粉末,香味頓時四散蔓延,她嬌軟無力地摟著陛下的脖頸,一點點用指腹滑過陛下的臉龐,直到指尖挪到了他薄唇唇角。

輕輕一蹭,再一蹭。

入宮兩年多,她勾人的本事愈發嫻熟了。

沈璋寒的眸子頓時幽深起來。

他俯身含住她殘留粉末的唇,幾番輾轉深吻,徑直將姜雪漪打橫抱起來,放到了床榻上。

纏綿許久後,陛下叫水,兩人又一起陪了宸兒許久,用罷晚膳後陛下才走。

入夜後不久,內侍省又命人送來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一對耳鐺,想必是陛下不滿她少了幾顆珍珠另給的補償。

-

行宮管賞賜的奴才們老奸巨猾,互相推諉,因著前些天宮裏的閑言碎語,並不怎麽怕李貴嬪,李貴嬪又怕事情鬧大惹陛下不滿,只敢小範圍的查問,可查了一日都沒查清楚到底是誰,只能處罰了管事推出來的小太監。

事情一個接一個,這邊的氣還沒消,馬上就是中秋家宴,李貴嬪愈發分不出心神了。

等中秋宴結束後,珍珠丟了的事更沒蹤跡可尋,李貴嬪只能親自帶著禮上門向姜雪漪致謝和道歉,忍著心疼將自己的那三顆補給姜雪漪,這事就算完了。

後來還是楊貴嬪知道此事後做主直接罰了行宮的管事,更雷厲風行的將他職責罷免,以儆效尤,管事丟了肥差哭天喊地,一通攀扯反而扯出了手腳不幹凈的人。

這珍珠又好又大,行宮離城鎮又遠,反而不敢輕易出手,東西還在宮裏,所以很快就查獲了贓物,又由楊貴嬪派人送還給了李貴嬪。

明明是李貴嬪的差事,但將事情做好的人卻是楊貴嬪,就算她此次是越俎代庖了,可李貴嬪面上仍然得感謝她。

只是兩人明明是同樣地位的人,李貴嬪的心裏卻不大舒服,只覺得丟人又難堪。

她總想著,人都是先前皇後娘娘安排下來的,不好輕易處置了誰,這才處處碰壁。不曾想那群刁奴見人下菜,不使些硬手段竟還不行,硬是讓楊柳晴占了回便宜。

若再這麽下去,她往後在宮裏還有什麽可言,恐怕等皇後娘娘生產後,她就要被收回大權了吧?

恐怕必須得做漂亮一件事,做好,才能挽回些許在陛下和娘娘心裏的印象了。

-

九月初,聖駕回鑾。

闔宮嬪妃於次日向皇後娘娘請安,皇後氣色尚好,溫言慰問了行宮兩月的事宜後,除了李貴嬪和楊貴嬪留下外,其餘嬪妃們各自散去即可。

時隔兩個月不曾回宮,回來後,宮裏又是一副新面貌。

有人恩寵漸少,有人嶄露頭角,陛下的恩典從來都沒個定數。

六局二十四司,尚功局。

錢才人從鳳儀宮一出來就帶著貼身宮女來了尚功局,打算把行宮時陛下賞下來的珍珠給打成一支珍珠簪子,這麽好的珍珠用來增彩是最好不過了。

禦駕昨日傍晚才到長安,修整一夜後,今日宮裏的事務是最忙的,尚功局的周尚功正在門口安排事情,見是錢才人來了,知道她在行宮裏算是陛下的新寵,面上很是客氣:“聽聞陛下在行宮時得了一批上好的珍珠,今兒一早就有好些個主子娘娘遣人將珠子送來打頭面釵環,一下子多了這麽多活兒,尚功局可是要忙壞了。”

“幸好小主來得及時,您這一支接完,恐怕再分不出別的人手了,還得等上不短的時間呢。”

錢才人擡手捋了捋耳邊碎發,勾唇笑著說:“既如此,那就有勞周尚功多多費心了。再過去幾天就是重陽大宴,可千萬要在大宴之前做好,本主等著戴呢。”

周尚功滿口應下,誰知這時候從尚功局門口又走來幾人,是純才人和鄭寶林。

純才人原本和鄭寶林有說有笑,天真無邪的笑著,可一看錢才人也在,唇角的笑容頓時漸漸平了下去。

那日兩人是怎麽爭奪曇花撕破臉,陛下又寵幸了錢氏的,純才人一點都沒忘記。

鄭寶林暗暗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錢才人,福身道:“見過錢才人。”

她笑著對周尚功說:“今日真巧,這麽多人都來打珍珠,難為周尚功要費心了。”

周尚功一見她們二人,頓時面露難色,小心覷了眼錢才人,說道:“兩位小主來的不巧,今日來加工珍珠的主子娘娘太多,尚功局人手有限,恐怕不能及時將您的做出來,若是為了重陽家宴,許是……許是不成。”

按著位份,鄭寶林需要向錢才人請安,錢才人比純才人位份低了半階,也是該向純才人請安的,但錢才人動也不動,並未有半分屈膝的想法,反而扯唇道:“你們來晚了,重陽宴恐怕是用不上這麽好的東西了。”

純才人不知不覺紅了眼,咬唇道:“尚功局辦事也是要根據規矩來的,自然依著位份行事。”

“我位份比你高,怎麽也輪不到你才是。”

正因錢才人的輕蔑,純才人的心裏才更加難受。

打從那晚起,她幾乎再也沒有被陛下召幸過,那盆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曇花開了,她興沖沖的捧去求見陛下,陛下也未見她。

若不是錢才人告狀,和陛下說了什麽,她怎麽會失寵?

純才人心中難過,上前拿過那顆珍珠就塞到了周尚功手裏:“重陽之前務必打好,不然本主決不輕饒!”

錢才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諷刺道:“純才人這是又想讓李貴嬪給你做主啊?”

她搭著身側婢女的手轉身,輕飄飄落了句:“什麽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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