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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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季瑄’，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與你對立嗎？”令潛墨在告訴謝淮芳事情來龍去脈之前，先問了謝淮芳這麽一個問題。
謝淮芳眼睫微動，心中有所想，但卻不言明，她看著令潛墨，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謝淮芳想起了和季慶塵初見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把他當成“禮物”。
隱藏在幽冥山中的神秘洞穴，是父親在謝淮芳成年禮的那一日親自帶她去到的地方。
父親曾指著那山洞裏的高大獸形石像告訴她，“這是雲雲獸，據傳聞其在上古時代裏能口吐人言、通達人意，可以滿足人類心願。這是父母送給你的禮物。”
所以當季慶塵出現在雲雲獸的洞穴的那一刻，謝淮芳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就是送給她的禮物，她當然不會去想這個天降而來的青年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謝淮芳只覺得他是她的，再無其它。
因此謝淮芳一旦知曉他的真實來歷，又想到與他在糾纏暧昧之時，季慶塵對她的隱瞞，謝淮芳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幾分溫情，在想到他的欺騙後，一下子盡數煙消雲散。
“他就是該死。”那個時候，謝淮芳腦子裏只有這一句話，她堅定的毅然決然的想要季瑄的命，謝淮芳就是接受不了他的欺騙。
想到這裏，謝淮芳擡眼看了看令潛墨，語氣冷淡說道：“你如今跟我說這些也是晚了，不論出於什麽理由，當時想殺他是真的。”
意識到她對他的問題秉持著一種避而不答的態度，令潛墨微頓了神情。
“你究竟想和我說什麽？”謝淮芳看著令潛墨，她沒有不耐煩，其實謝淮芳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令潛墨要與她談話的內容，是與非，總要等到她聽過之後才能做下決斷。
未過多久，令潛墨一頷首，繼而緩緩開口道：“當初你那一劍可謂毫不留情，季掌教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受父親囑托，暗中救下他。”
聽到這裏，謝淮芳眼眸微微睜大。謝淮芳當然不會知道，在她知道季瑄的真實身份之前，令揚就已經得知。
可是季慶塵不懂，父親為什麽要特意讓令潛墨救人？
明明在她和父親的立場上，季瑄一個道界修士就是他們的敵人啊。
令潛墨似是看出了謝淮芳此刻的疑惑，但是令潛墨沒有立刻為她解答。他頓了一下，再道：“雖是救他一命，可我卻也無法再幫他更多，幽冥山中，妖獸叢生，他是如何活著出去的，我們誰也不知道。”
這段過往謝淮芳曾親耳在季慶塵的口中聽到過。
此時再度聽聞，謝淮芳有些恍惚，她甚至能夠想起那時季慶塵說出這些話時，隱隱透出的幽恨之情。
幽冥山，極險惡之地。哪怕魔宗弟子前往，也需得結隊同行。季慶塵一個人，且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要應對一山妖獸，然後活著離開……
謝淮芳心頭一顫。
“父親到底為什麽要救下季瑄。”謝淮芳不願意在空洞的時間裏保持沈默，一旦安靜下來，她就會想到別的事情，且思緒越想越深，不可自拔。所以謝淮芳索性向令潛墨問了這個她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盼盼，你總該知道‘旁觀者清’的道理，你當時殺他是出於一時氣憤，難道這麽長的時間裏，你沒有半分悔意？”令潛墨說道。
其實還有其它原因。
比如早在那個時候父親就知道夢尋真意圖不軌，父親有意放季慶塵離開，也是希望不要再與道界結怨，以免魔宗遭受更大的損傷。
事實證明，對於這一點的謀算，父親的確做到了。不過這些事情卻沒必要告訴謝淮芳，她本該有一個幸福安穩的生活，這些紛紛擾擾本不是她應該承受的。
然而聽完令潛墨說的話，謝淮芳偏偏覺得有些可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心生悔意？”謝淮芳盯著他看，雖然覺得可笑，但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本來就是他欺騙我在先，我是魔宗少主，我是你妹妹，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做錯？”謝淮芳發問。
令潛墨覺察到她的不滿，他搖了搖頭，解釋說道：“沒有人說你錯了。”他看著謝淮芳，目中流露出關懷神色，“可是盼盼，你對季瑄，當真沒有一絲一毫心動嗎？”
隨著令潛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謝淮芳只覺得原本凝結在她周遭的那層無形的冰霜被消融瓦解，萬般變換，而唯她心中那一角巋然不動。
“我當然……”謝淮芳喃喃出聲。她當然是喜歡他的，她如果不喜歡那個時候的季瑄，又怎麽會和他相濡以沫那麽久？
“可是他騙了我……”謝淮芳暗暗咬牙，現在只有令潛墨在她面前，謝淮芳沒有什麽不敢說的，也沒有什麽不敢承認。
她就是喜歡季瑄，對他心動，這是事實，縱然後來意識到他對她的欺瞞，可謝淮芳只要回想當初，她便要承認她喜歡他的這一事實。
“或許他不是有意。”令潛墨頓了一下嗓音，他知道季慶塵最初流落幽冥山只是意外，季慶塵本是無心，卻偏偏與謝淮芳有意。
謝淮芳皺了皺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沒有開口。
她聽到令潛墨說：“盼盼，或許你可以仔細想想，如果他當真有意欺騙冷酷絕情，他不會做這麽多事。他願助我一臂之力，在危難時刻願救父親，他想護住你，也的確護住了你……他做這麽多事情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你。他愛你。”
令潛墨有心對她說這麽多話，不只是因為季慶塵的一片真心全然落入他的眼中。令潛墨想的更多的，是希望謝淮芳自己想明白這些。
旁觀者清，在謝淮芳與季慶塵的相處中，令潛墨看出來她的別扭與執拗。這何嘗不是一種她對自己的束縛？若謝淮芳當真坦然，就應該不逃不避，直面與季慶塵的這段緣分。
“……我知道。”隔了不知多久，令潛墨聽到謝淮芳聲音悶悶的說道。
“我知道啊，他就是舍不得我。”謝淮芳又重覆一遍，這一聲她的聲音輕快許多，“他是幫了你也幫了我許多，所以相對，我願意留在他的眼中。但是哥哥，不是我不想直面與他的這段糾葛，可為何一定要是我主動，他自己不也從未袒露心意與我說全說明白？”
謝淮芳一向明白“想要的就要自己拿”這個道理，但這不代表她在感情這件事上一定要是主動的那一個。和令潛墨想的一樣，她就是一個別扭的人，且這份別扭的態度已然壓迫到情感深處。
謝淮芳是這樣，難道季慶塵就不是嗎？他幾次三番想要將她囚困於身邊，難道除了囚禁以外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嗎？
有的。
季慶塵只需要真情實感的向她吐出心意，謝淮芳就會真切明白他是真的愛她，之後她想要怎樣肆無忌憚都無需顧慮。
可是他沒有。
那種反覆琢磨的態度，讓謝淮芳舉棋不定。情感告訴她，季慶塵就是一直一直愛著她。但理智同她說，在感情這件事上處於被動的位置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先說出愛意的人也是落了下風的人。
“哥哥，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從不會。”思量再三，謝淮芳篤定說道。
.
待到季慶塵從玄晶洞中出來時，已是數日之後。謝淮芳沒有特意守在洞門前，只是恰巧便瞧見了季慶塵現身的那一幕。
瞥見他飄散在空中的銀白發絲，她微微錯愕。
季慶塵看似清冷出塵的眼眸靜靜望著她，其中翻湧著怎樣的情愫也唯有他一人之曉。
過了一會兒，謝淮芳回過神來，連忙向他身後看去，面露焦急神色。季慶塵會意，上前輕聲開口說道：“魔尊無礙，尚在玄晶洞內休養。”
他沒有告訴謝淮芳他是如何解決“聚神蠱”，洞內是怎樣的情形謝淮芳也是不知道的。但總之，季慶塵如約，活著出來了。
“你……”謝淮芳望了又望他，欲言又止。
季慶塵自然知曉她在意的是什麽，隨手挑起一縷垂在肩頭的銀發，季慶塵眼中神色未動，語氣依然如尋常，“雖然改了發色，但樣貌總是不會變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然而謝淮芳卻是知曉修士若非是損耗修為過度，甚至於消耗神元，是斷然不會有此變化。
謝淮芳緘默。
她什麽都沒說，她望著季慶塵，而對方很快就近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微冷。
“你一直在這裏等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和到令謝淮芳從其中聽出柔軟之意。
謝淮芳當然沒有特意等他出來，不過她也沒有必要否決季慶塵說的話。她靜靜看著季慶塵，若有所想，而後回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來。”
謝淮芳這樣說，便折身往外走去。季慶塵未有半分遲疑，他被她牽著手，與她一前一後而行。
於是他的視線便緊緊落在謝淮芳的腦後，他暗自調動一段靈力，傳遞給與她交合相握的手掌。
幾日過來，謝淮芳早探查過周邊環境，她領著季慶塵一路往外走，恰是清晨日出時分，他們走到一處山崖，山崖之下碧海波浪翻湧，而天邊紅雲卷起，映現出一輪紅日的身影。
無數明亮溫暖的光線照落在大地上，驅散清晨的寒意，荒島本就無人，他們來到這山崖之上也只聞波浪之聲，謝淮芳更覺心底安靜下來。
掌心暖和起來。
她回首，光線自然浮落在她臉上。她出聲，“你有沒有……想同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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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季瑄’，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與你對立嗎？”令潛墨在告訴謝淮芳事情來龍去脈之前，先問了謝淮芳這麽一個問題。
謝淮芳眼睫微動，心中有所想，但卻不言明，她看著令潛墨，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謝淮芳想起了和季慶塵初見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把他當成“禮物”。
隱藏在幽冥山中的神秘洞穴，是父親在謝淮芳成年禮的那一日親自帶她去到的地方。
父親曾指著那山洞裏的高大獸形石像告訴她，“這是雲雲獸，據傳聞其在上古時代裏能口吐人言、通達人意，可以滿足人類心願。這是父母送給你的禮物。”
所以當季慶塵出現在雲雲獸的洞穴的那一刻，謝淮芳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就是送給她的禮物，她當然不會去想這個天降而來的青年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謝淮芳只覺得他是她的，再無其它。
因此謝淮芳一旦知曉他的真實來歷，又想到與他在糾纏暧昧之時，季慶塵對她的隱瞞，謝淮芳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幾分溫情，在想到他的欺騙後，一下子盡數煙消雲散。
“他就是該死。”那個時候，謝淮芳腦子裏只有這一句話，她堅定的毅然決然的想要季瑄的命，謝淮芳就是接受不了他的欺騙。
想到這裏，謝淮芳擡眼看了看令潛墨，語氣冷淡說道：“你如今跟我說這些也是晚了，不論出於什麽理由，當時想殺他是真的。”
意識到她對他的問題秉持著一種避而不答的態度，令潛墨微頓了神情。
“你究竟想和我說什麽？”謝淮芳看著令潛墨，她沒有不耐煩，其實謝淮芳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令潛墨要與她談話的內容，是與非，總要等到她聽過之後才能做下決斷。
未過多久，令潛墨一頷首，繼而緩緩開口道：“當初你那一劍可謂毫不留情，季掌教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受父親囑托，暗中救下他。”
聽到這裏，謝淮芳眼眸微微睜大。謝淮芳當然不會知道，在她知道季瑄的真實身份之前，令揚就已經得知。
可是季慶塵不懂，父親為什麽要特意讓令潛墨救人？
明明在她和父親的立場上，季瑄一個道界修士就是他們的敵人啊。
令潛墨似是看出了謝淮芳此刻的疑惑，但是令潛墨沒有立刻為她解答。他頓了一下，再道：“雖是救他一命，可我卻也無法再幫他更多，幽冥山中，妖獸叢生，他是如何活著出去的，我們誰也不知道。”
這段過往謝淮芳曾親耳在季慶塵的口中聽到過。
此時再度聽聞，謝淮芳有些恍惚，她甚至能夠想起那時季慶塵說出這些話時，隱隱透出的幽恨之情。
幽冥山，極險惡之地。哪怕魔宗弟子前往，也需得結隊同行。季慶塵一個人，且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要應對一山妖獸，然後活著離開……
謝淮芳心頭一顫。
“父親到底為什麽要救下季瑄。”謝淮芳不願意在空洞的時間裏保持沈默，一旦安靜下來，她就會想到別的事情，且思緒越想越深，不可自拔。所以謝淮芳索性向令潛墨問了這個她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盼盼，你總該知道‘旁觀者清’的道理，你當時殺他是出於一時氣憤，難道這麽長的時間裏，你沒有半分悔意？”令潛墨說道。
其實還有其它原因。
比如早在那個時候父親就知道夢尋真意圖不軌，父親有意放季慶塵離開，也是希望不要再與道界結怨，以免魔宗遭受更大的損傷。
事實證明，對於這一點的謀算，父親的確做到了。不過這些事情卻沒必要告訴謝淮芳，她本該有一個幸福安穩的生活，這些紛紛擾擾本不是她應該承受的。
然而聽完令潛墨說的話，謝淮芳偏偏覺得有些可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心生悔意？”謝淮芳盯著他看，雖然覺得可笑，但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本來就是他欺騙我在先，我是魔宗少主，我是你妹妹，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做錯？”謝淮芳發問。
令潛墨覺察到她的不滿，他搖了搖頭，解釋說道：“沒有人說你錯了。”他看著謝淮芳，目中流露出關懷神色，“可是盼盼，你對季瑄，當真沒有一絲一毫心動嗎？”
隨著令潛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謝淮芳只覺得原本凝結在她周遭的那層無形的冰霜被消融瓦解，萬般變換，而唯她心中那一角巋然不動。
“我當然……”謝淮芳喃喃出聲。她當然是喜歡他的，她如果不喜歡那個時候的季瑄，又怎麽會和他相濡以沫那麽久？
“可是他騙了我……”謝淮芳暗暗咬牙，現在只有令潛墨在她面前，謝淮芳沒有什麽不敢說的，也沒有什麽不敢承認。
她就是喜歡季瑄，對他心動，這是事實，縱然後來意識到他對她的欺瞞，可謝淮芳只要回想當初，她便要承認她喜歡他的這一事實。
“或許他不是有意。”令潛墨頓了一下嗓音，他知道季慶塵最初流落幽冥山只是意外，季慶塵本是無心，卻偏偏與謝淮芳有意。
謝淮芳皺了皺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沒有開口。
她聽到令潛墨說：“盼盼，或許你可以仔細想想，如果他當真有意欺騙冷酷絕情，他不會做這麽多事。他願助我一臂之力，在危難時刻願救父親，他想護住你，也的確護住了你……他做這麽多事情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你。他愛你。”
令潛墨有心對她說這麽多話，不只是因為季慶塵的一片真心全然落入他的眼中。令潛墨想的更多的，是希望謝淮芳自己想明白這些。
旁觀者清，在謝淮芳與季慶塵的相處中，令潛墨看出來她的別扭與執拗。這何嘗不是一種她對自己的束縛？若謝淮芳當真坦然，就應該不逃不避，直面與季慶塵的這段緣分。
“……我知道。”隔了不知多久，令潛墨聽到謝淮芳聲音悶悶的說道。
“我知道啊，他就是舍不得我。”謝淮芳又重覆一遍，這一聲她的聲音輕快許多，“他是幫了你也幫了我許多，所以相對，我願意留在他的眼中。但是哥哥，不是我不想直面與他的這段糾葛，可為何一定要是我主動，他自己不也從未袒露心意與我說全說明白？”
謝淮芳一向明白“想要的就要自己拿”這個道理，但這不代表她在感情這件事上一定要是主動的那一個。和令潛墨想的一樣，她就是一個別扭的人，且這份別扭的態度已然壓迫到情感深處。
謝淮芳是這樣，難道季慶塵就不是嗎？他幾次三番想要將她囚困於身邊，難道除了囚禁以外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嗎？
有的。
季慶塵只需要真情實感的向她吐出心意，謝淮芳就會真切明白他是真的愛她，之後她想要怎樣肆無忌憚都無需顧慮。
可是他沒有。
那種反覆琢磨的態度，讓謝淮芳舉棋不定。情感告訴她，季慶塵就是一直一直愛著她。但理智同她說，在感情這件事上處於被動的位置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先說出愛意的人也是落了下風的人。
“哥哥，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從不會。”思量再三，謝淮芳篤定說道。
.
待到季慶塵從玄晶洞中出來時，已是數日之後。謝淮芳沒有特意守在洞門前，只是恰巧便瞧見了季慶塵現身的那一幕。
瞥見他飄散在空中的銀白發絲，她微微錯愕。
季慶塵看似清冷出塵的眼眸靜靜望著她，其中翻湧著怎樣的情愫也唯有他一人之曉。
過了一會兒，謝淮芳回過神來，連忙向他身後看去，面露焦急神色。季慶塵會意，上前輕聲開口說道：“魔尊無礙，尚在玄晶洞內休養。”
他沒有告訴謝淮芳他是如何解決“聚神蠱”，洞內是怎樣的情形謝淮芳也是不知道的。但總之，季慶塵如約，活著出來了。
“你……”謝淮芳望了又望他，欲言又止。
季慶塵自然知曉她在意的是什麽，隨手挑起一縷垂在肩頭的銀發，季慶塵眼中神色未動，語氣依然如尋常，“雖然改了發色，但樣貌總是不會變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然而謝淮芳卻是知曉修士若非是損耗修為過度，甚至於消耗神元，是斷然不會有此變化。
謝淮芳緘默。
她什麽都沒說，她望著季慶塵，而對方很快就近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微冷。
“你一直在這裏等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和到令謝淮芳從其中聽出柔軟之意。
謝淮芳當然沒有特意等他出來，不過她也沒有必要否決季慶塵說的話。她靜靜看著季慶塵，若有所想，而後回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來。”
謝淮芳這樣說，便折身往外走去。季慶塵未有半分遲疑，他被她牽著手，與她一前一後而行。
於是他的視線便緊緊落在謝淮芳的腦後，他暗自調動一段靈力，傳遞給與她交合相握的手掌。
幾日過來，謝淮芳早探查過周邊環境，她領著季慶塵一路往外走，恰是清晨日出時分，他們走到一處山崖，山崖之下碧海波浪翻湧，而天邊紅雲卷起，映現出一輪紅日的身影。
無數明亮溫暖的光線照落在大地上，驅散清晨的寒意，荒島本就無人，他們來到這山崖之上也只聞波浪之聲，謝淮芳更覺心底安靜下來。
掌心暖和起來。
她回首，光線自然浮落在她臉上。她出聲，“你有沒有……想同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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