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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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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季慶塵眼眸微動,在謝淮芳說出這一番話後,他心中已起萬千波瀾,他心中藏匿的情感又何止這一顫的眸光。

他和她早該在一起的。

就在那連雪山上,日日夜夜。可是那個時候的季慶塵不會想到,在那之後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他和謝淮芳相遇的時間早,然而中間卻橫生這麽多波折,光陰蹉跎,而他心不改。

不過想來也是,如果不是這一番經歷,以謝淮芳的脾性根本不可能在此刻與他面面相對,問他想要什麽。

“盼盼。”季慶塵喚她,一如當初初見,又或是耳鬢廝磨時,他喚她,一聲聲。

“你願意與我結為道侶嗎?”季慶塵深深註視著她,不願錯過她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

謝淮芳眨了眨眼,聽著季慶塵這段過分直白的話,卻並未感到意外——時至今日,謝淮芳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意?

“那從前的事情怎麽說?”而這一次謝淮芳也沒有逃避。她直接問他“從前”,從前那段發生在他們中間極其不愉快的事情。

她傷他,她殺他。

後來她等來了他的“報覆”。

再最後,他問她願不願意與他結為道侶。

風輕輕吹拂,掠起他銀白的發絲,季慶塵眼眸之中印著謝淮芳的身影,思量片刻,他輕輕開口:“從前是我辜負你,是我躊躇未決,我早應該告知你一切,可我……沒有。”

他不是不知道謝淮芳當初殺他的理由,但當那致命的傷口出現在他身體上時,季慶塵心中一直長存的溫情被斬斷,他那個時候想的只有她的“背叛”。

可是平心而論,他們的立場本來就不同,更別提最開始時他並未打算向她透露他的身份、來歷,才給他們之間造成了更深的誤會疑雲。

如果當時季慶塵能早一點開口,或許他們也能夠更早一些得成眷屬。

可這個世上沒有這種假設。

事情既然發生,那麽季慶塵的選擇也只有這一個——

“我心悅你,一如既往。從前事是我愚鈍無知,而今但求一個機會能讓我彌補。”

他溫言說道。

謝淮芳靜靜聆聽。

她望著他,聽著他字字句句,從其眉宇間流露的是鄭重神色。謝淮芳心中一動,由裏及表,她分明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情之事本就設計諸多不可控的因素,難以論對錯。

謝淮芳清楚地知道今日與季慶塵如此,皆是因為自己當初的那一劍。

他說他喜歡她,一如既往。而謝淮芳也一如既往地從未認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有錯。

所以此刻,謝淮芳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的誠懇態度。

“好啊。”她笑了起來,頓了頓,“那就原諒你。”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謝淮芳便被其攬入了懷抱當中。他在玄晶洞內數日,身上沾惹的洞中靈氣冷冽,令謝淮芳只感到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隔了一會,她感受到季慶塵落在她後背的寬大手掌,這時候謝淮芳才覺得有溫暖之意。

她在他懷中眨了眨眼,側著耳朵認真聽取來自於他的一聲聲心跳。

這就是“心悅於她”的心跳聲嗎?謝淮芳想。

從前好像也這般聽過無數回。她又想。

.

北海之外的魔宗遺址玄晶洞雖有修覆真元之功效,但對修士來說損耗極大。

謝淮芳沒有仔細問過季慶塵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但總之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

令揚雖保下一命,但“聚神蠱”到底還是傷了根本,如今也只能留在玄晶洞。

在來到魔宗遺址之境的第十日,季慶塵問她願不願意和他離開。

“出來的太久,想必道界此刻已然是一團亂,我需得回去一趟。”季慶塵說道。似乎擔心謝淮芳不願意與他同行,季慶塵又補充一句,“若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你與魔尊留在這裏也可,我會回來找你。”

謝淮芳聽著他說的話,緩緩牽住了他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我與你同去。”謝淮芳望著季慶塵,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會回來找我,但我更想讓你看著我,知道我平安順遂。”

的確,這便是季慶塵心中所想。他有些意外她的決定,但同時他也暗自松緩了一口氣。

還好,她說她願意。

更好的是,她明白他需要的是什麽。

將謝淮芳整個人納入眼中,季慶塵這才松軟了神情。

謝淮芳再未言語。

與季慶塵開誠布公後,積壓在謝淮芳心裏的那些隱隱約約的東西很快煙消雲散。

正是因為此刻謝淮芳確定他愛她,所以她才能容得下他對她使弄的這些小手段。

季慶塵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起離開,她如果說不願,以他脾性還不知要暗中思量起多少種看護她的法子。

與其如此,不如答應。

謝淮芳早就發現了,重逢之後的季慶塵喜歡試探她且頻繁試探,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其實沒必要這樣,但謝淮芳也稍微能理解一些,所以她會“順從”。

雖是如此,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更加捏緊季慶塵的手。

似乎是覺察到謝淮芳這時流露出的不同尋常的情緒,季慶塵的眼神愈加溫和起來。

“我會盡快處理好道界宗門之事。”

次日向令潛墨說明緣由後,謝淮芳與季慶塵二人便離開了魔宗遺址之地,留下的令潛墨則負責起照看魔尊。

謝淮芳雖然對此行不傷心,但道界需要解決之事說起來還是與她是有關聯的。

“自我們離開岑城後,開陽宗修士便脫離了傀儡術的掌控。”當日謝淮芳一行人急於為令揚續命,沒有妥善處理後續。當日開陽宗內死傷慘重,開陽宗宗主亦不知所蹤。

夢尋真落敗後一早被僅存的開陽宗修士看管起來,不過其心志已削,且因過度操控召喚傀儡已時日無多,她什麽都沒有向外吐露。

開陽宗現在群龍無首,季慶塵此去便是為其做一個安排。謝淮芳並不關心後面的內容,不過季慶塵卻是為此忙碌起來。

謝淮芳重新回到玄天宗,她照舊住在章華殿。謝淮芳看著季慶塵早出晚歸,仿佛回到了之前。但也的確和之前不同,謝淮芳有了更多更自由的空間,她也有她要做且現在能去做的事。

“……我借玄天宗之勢去尋戰亂時躲藏起來魔宗修士,沒有事先與你說一聲。”她說這話是真心帶有歉意的。

不過也只是抱歉沒有提前知會這一點而已,該做的謝淮芳還是會做的。

“我亦有此意。”夜幕垂下,季慶塵打開窗牖望向天上明月。

“此前魔宗與道界一戰,開陽宗聯合魔宗左護法為主力,而今開陽宗因內而亂,是要就此事做出一個交代。尋來魔宗修士正好,一切事實便可證明。”季慶塵解釋說道。

換句話來說,就算謝淮芳不主動去找同門魔修,季慶塵也會去找。而他想要找到那些魔修的原因,卻不僅只是為還原真相這一個理由。

“盼盼。”季慶塵背過身,身後明月清潤,他微微張開手臂示意謝淮芳過去。

謝淮芳走近,被他虛虛環住腰身。她聽到他開口,“你之所願亦是我所願,盼盼,我會幫你的。”

這是季慶塵的真心話。

而在他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中,也唯有一句“恨”是片面。

天上雲舒月顯,謝淮芳在這樣近的距離中望著季慶塵。

本以為會雙雙沈浸在此刻良宵中,季慶塵卻陡然聽到一句。

“我們成婚吧。”

清楚地擲地有聲。

她的聲音是那樣地輕而緩,落在季慶塵的耳中卻是無窮無盡。

他靜住了一剎那,然後手指拂過她的長發,他俯身,在她唇邊輕點了點。起初是試探,後來是真心想要。他不再甘於蜻蜓點水,他每每動情,皆是付諸十足的行動。

床幔輕舞,季慶塵的指尖沒入她交疊的衣領中。季慶塵溫熱的唇與她的耳畔緊密貼合,於是他的笑音一下子落入謝淮芳的耳中。

“這句話本該由我來說。”他貼近她,惹得她身上泛起一陣酥麻之意。

謝淮芳的餘光勉強能夠望見他光潔的側臉,卻無法望清楚他此刻面上神情。

“盼盼,我願與你結為道侶。”他終於吐露藏在他心中日日夜夜的這一句話。

無時無刻,他都在想與她之間的這一件事,不論從前與未來,也唯有這一件事能夠成為他心中執念。

謝淮芳心中一動,一下子只覺自己陷入一叢柔軟綿綿的溫暖中。她緩緩探出手,勾住了季慶塵的脖頸,她與他交吻,喘息聲連綿流溢。不過卻在最後的時候,被他以一指阻撓了她的下一步。

季慶塵的指腹抵住了她的唇,她笑起來故意激他,“不敢嗎?”

感受到她的唇瓣在動,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柔軟觸感,季慶塵低眸垂目,他垂首在她耳邊說:“來日方長。”

他們擁抱著,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度。

夜色漸深,房間內一派靜謐,他在這種時候低聲開口,“盼盼,可願攜我歸家?”

他知道她早伏在他懷中睡著,這句話他其實應該放在次日白天再問,可是他怎能忍住心中意動?

問出聲,他料想不會聽到她的答案,只得作罷等待天明。

然而不過多久,季慶塵卻隱隱聽到一聲弱音。

她在說話,可他沒有聽清楚。

於是他更靠近她一些,這個時候他才確定真的是她在夢中囈語。

“和季瑄……”他聽到謝淮芳說:“一起回家。”

季慶塵微怔,片刻後他笑說:“答應了便不能反悔。”

謝淮芳的意識在夢中起伏,她不知道自己聽見了什麽,但是她覺得她需要給出一個回應。所以她輕輕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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