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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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周鈺第一次註意到這個女生是在高一下學期，他已經不記得那天是個怎樣的天氣，只記得那天正值四月，他發低燒，以及他倒下去後宋言熙的一聲“哎呦”。
等他在校醫院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升到正空了，他蓋著被子，左手上紮著針，掛的吊瓶還有一半，靠窗床位的陽光格外充足，他緩緩地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這刺眼的強光。
正打算再睡一覺，可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穿過一道薄薄的簾子傳入了他的耳朵。
“言言，你打算一早上都不去上課了？”
“嗯。”那個女生很調皮的應了一聲，隨後又是小聲的抱怨：“早上都是老班的課，她不待見我，我也不喜歡她，講課講得亂七八糟，還不如自學來的好。”
“唉，這倒是事實。”那個女生嘆了口氣，又換了個話題：“撞到你的那個男生還沒醒啊。”
這個男生應該是他吧，他倒的時候就感覺砸到人了。
“是啊，半天了沒動靜，也不知道38度會不會把他燒成傻子，他還沒賠我精神損失費呢。”宋言熙提起班主任就一肚子氣，三天兩頭找她事，想著隔壁人還沒醒，就吐槽一兩句發洩一下怒氣。
燒成傻子？這女生的嘴還挺毒。他倒要看看這女生長什麽樣子。
一層藍白色交織的窗簾，將兩張病床隔離了開來。等那個陪床的女生離開後，這間病房又恢覆了安靜。周鈺悄悄地撐著胳膊坐起來，靠在床頭，用食指勾起窗簾，拉開一道縫隙。
是個很漂亮的女生，這是周鈺的第一想法，黑色頭發柔順地披在肩頭，用一枚星星卡子別在耳後，眼睛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砸得疼哭了，鼻梁小巧精致，淡粉色的嘴唇正咬著筆頭，焦灼地看著放在腿上的習題冊，這人有些眼熟。
宋言熙正看著題，忽然感覺左邊有一束光照了過來，一轉頭，正好和周鈺對上了視線。
不知不覺，周鈺拉開的一條縫隙變成了書本大小，周鈺倒是沒有任何偷看被抓包的慌張。
“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們剛才說的話？”宋言熙色厲內荏，看到周鈺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就猜到他應該是聽見自己剛剛背後蛐蛐他的話了，這人怎麽悄無聲息的。
周鈺幹脆使勁將簾子拉開，坐直了大大方方地說：“我現在思緒還挺清晰的，應該還沒傻。”
羞惱的情緒瞬間上頭，宋言熙咬住下唇把頭轉了回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人聽見了，背後蛐蛐別人是什麽光彩的事嗎，還故意說出來讓她尷尬，這人怎麽這樣！
宋言熙麻溜的從床下下來，穿上鞋子，拿著習題，心虛的不敢看她，臉上的羞惱一覽無餘。
“我不是有意的，你今天砸到我身上應該也不是有意的，我們扯平了，你以後就當不認識我。”說完一溜煙跑了，沒給周鈺絲毫解釋的機會。
宋言熙跑的速度太快，周鈺完全只來得及喊出：“我不是……”這三個字，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有，他只是想和那個女生開個玩笑，怎麽會這樣，他是不是太一本正經了。
當你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身邊都是這個人的身影。
言言原來叫宋言熙啊，在高一三班，經過她們班的時候忍不住看一眼，午休躲在音樂教室外的涼亭裏聽她彈琴，吃飯時坐在她後面，除此之外，他很少有機會能見到她。
僅僅一周，周鈺就在無意中摸清了宋言熙的基本情況和喜好，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這個人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時候，目光就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而宋言熙有所感應回頭的時候，他又急忙將視線挪走，立馬參與到朋友們的話題中。
“嗯，我覺得你說的對。”
陳晨辰仿佛找到了組織一般高興地說：“你也覺得布克很垃啊！”
周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同意了什麽，他轉頭看著陳晨辰，一字一頓地說：“你、放、屁。”
“不是，哥你最近怎麽回事，怎麽老走神呢。”
“沒有。”周鈺懊惱地說，他怎麽看到宋言熙的眼神就老想躲呢，他的眼睛和心臟能不能有點出息。
高二上學期一來就要進行分班考試，周鈺手裏握著分班意向單，面對年級成績總榜陷入沈思，要不要選文科？可是他理綜要比文綜好，而宋言熙和他恰恰相反，理綜174分，文綜246分，也不知道怎麽考的。
“不是我說，你理科那麽強還用思考？”一旁的陳晨辰拿著籃球，吊兒郎當地掛在周鈺身上，等著交完表一起去打球。
文科和理科大概率不在同一層樓，現在即使在同一層，兩人碰到的機會也不多。
意向單周一交，今天才周四，他還有時間想清楚。
“你先去和他們打一會兒吧，我上個廁所就來。” 周鈺將單子胡亂塞在書包裏，把書包扔給陳晨辰，沒管他的反應就走了。
陳晨辰抱著他的書包感覺有些不對勁，明明左邊的衛生間更近，他怎麽朝右拐了呢。
“喲，看來喜歡你的人是個戀愛腦。”午休的時候，宋言熙和鄭昕躲在音樂教室，一起分析這張紙背後的意圖。
“我覺得就憑這句話，我都不可能喜歡他。”宋言熙直言不諱，絲毫沒想到寫紙條的正主就靠在墻根偷聽。
“選文選理關乎他自己的未來，為什麽要被情情愛愛左右？誰要是忽然來給我說是為了我才選的文科，我估計當場給他一巴掌。”宋言熙憤憤不平地說著，用自己未來綁架別人的人，能是什麽好人啊，一廂情願有的時候不僅會毀了他自己，也想毀了別人嗎？
沒心情再聽兩人後面的對話，周鈺被宋言熙的一句話點醒了。是啊，他在幻想什麽呢，他的小天鵝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只沒有姓名的癩蛤蟆。
即使他和宋言熙分到一個班，宋言熙也不太可能看到他，那他自己為什麽不在優勢的領域發光發熱，讓別人一提到理科班就想起周鈺這個名字呢？
年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股熱血的沖勁，周鈺也不例外，他精心制定了學習計劃，買了一堆輔導書和練習題，每天泡在知識的海洋裏發奮圖強，本來他成績就不錯，現在又這麽上進，連老師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積分讚賞。
“哥，開個運動會你都放不下學習啊，警校用不了多少分，你這是要備考清華北大？”陳晨辰跑完四百米回來，周鈺竟然還坐在看臺上刷卷子。盡管他知道周鈺是為了讓宋言熙才下苦功，但是努力到這份上他還是佩服的，自愧不如。
周鈺聞言只筆尖頓了兩秒，檢驗無誤後才開口：“我的項目都比完了，跳高你十拿九穩，還需要我給你喊加油？”
“不是。”陳晨辰一把摟過周鈺的肩，無視周鈺的肘擊，低著頭悄聲說：“我剛跑完路過檢錄處，宋言熙在檢錄1500。”
“多少？你是不是看錯了？”周鈺皺起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那是1500米不是150米，宋言熙那個小身板怎麽可能跑的下來。
“我確定是她，那個臉和氣質，我怎麽可能看錯。”
話音剛落，周鈺甩開陳晨辰的胳膊，扔下習題冊，單手翻過看臺欄桿，一落地就匆匆往檢錄處跑，宋言熙是不是不要命了，她平常除了做早操又不怎麽鍛煉，怎麽敢上跑道的。
陳晨辰完全跟不上周鈺的速度，只得站在看臺邊朝周鈺的背影大聲喊：“已經上跑道了！”
周鈺趕到起跑線的時候，宋言熙正站在第三道活動關節，和身邊的幾個同學說說笑笑，宋言熙毫無壓力的聲音穿過人群：“放心吧，我爭取不做最後一名。”
也不知道她怎麽笑的出來的，周鈺站在跑道內側，宋言熙被身旁的人擁簇著，他完全沒有上去關心她的位置和機會。
槍聲一響，周鈺跟著宋言熙沖了出去，他實在擔心宋言熙會暈倒，剛才在檢錄區隨便拿了一件反光背心套在身上，男女混跑，他混進去跟在她的身後也看不出來。
“秋老虎”名不虛傳，陽光均勻地暴曬操場上的人，空氣悶熱無比的，絲毫不見秋季的涼爽。
一圈，兩圈，第三圈的時候宋言熙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步子也越來越沈重，但她的腿一直沒停下，馬尾輕輕地搖擺。
周鈺在她後面聽得揪心，要不是比賽有人看著，他都想直接上去脫下宋言熙的背心套自己身上，替她跑完全程，可現實是他只能跟在的身後，一步之遙。
周鈺第一次體會到了宋言熙的倔強和堅持，她對別人很好，和同學溫溫柔柔地說話，總是俏皮地和鄭昕嬉笑打鬧從不生氣，卻如此殘忍地對待自己，不是說只要不是最後一名就好嗎，怎麽還這麽拼命？
宋言熙最後一百米的加速是周鈺完全沒有想到的，他下意識就追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沖過終點線，在她要倒下的時候穩穩地扶住了她，拉過她的左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繞過她的背，隔著衣服攬住她纖細的腰。
她的體溫很高，頭低垂著，心跳卻很重，“砰砰砰”的跳動仿佛穿過身體打進了他的胸膛，整個人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任由他帶著走到草坪上。
沒多走兩步，宋言熙就掙紮著要脫離他的懷抱，彎著腰撐著膝蓋喘息。
鄭昕擠進人群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周邊的人，心全在宋言熙身上，見宋言熙狀態不好，連忙扶起她慢慢走，跑完步最好不要立馬停下來。
周鈺反手脫下反光背心扔給志願者，走到棚子裏取了瓶礦泉水準備給宋言熙送過去。
拿著水回頭，卻不見兩人的蹤影，沿著跑道環視一圈，在看臺下的洗手池那裏看見了她們，宋言熙仰頭灌了水，轉頭卻吐了出來。
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臉上除了有些汗，其他地方都挺整潔的，周鈺拿著那瓶水，準備上前搭訕，快要追上她們的時候，鄭昕忽然轉過頭看她，好像還和宋言熙說了什麽，沒兩秒，小天鵝也跟著看過來了。
她的臉上是運動過的潮紅，有些發絲貼在臉上，眼睛像是含了一汪秋水，周鈺從沒有像今天一樣感覺自己視力是5.3過，那滴汗珠順著她的額頭滑下，滾過臉頰和脖頸，在鎖骨窩停留了幾秒，流進衣服深處消失不見。
他停下步子，喉結跟著那滴汗滾了滾，手愈發用力的捏著那瓶水，寬松的衣服遮住了他的失態。
要上前嗎？她註意到我了。能上前嗎？她囑咐我要當不認識她。
正是進退維谷之際，一個身影跑到他面前，手裏的水被抽走了。
“哥，你真是我哥，我就知道你嘴上說著不來給我加油，實際上心裏還是有我。”陳晨辰擰開瓶蓋，直接灌下去了一大半。
周鈺完全沒想到天意是這樣的殘忍，陳晨辰個傻子是真的傻子！
“你要是為我好，以後離我遠一點。”說著，他轉身去看宋言熙的反應，卻只看到她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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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鈺第一次註意到這個女生是在高一下學期，他已經不記得那天是個怎樣的天氣，只記得那天正值四月，他發低燒，以及他倒下去後宋言熙的一聲“哎呦”。
等他在校醫院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升到正空了，他蓋著被子，左手上紮著針，掛的吊瓶還有一半，靠窗床位的陽光格外充足，他緩緩地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這刺眼的強光。
正打算再睡一覺，可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穿過一道薄薄的簾子傳入了他的耳朵。
“言言，你打算一早上都不去上課了？”
“嗯。”那個女生很調皮的應了一聲，隨後又是小聲的抱怨：“早上都是老班的課，她不待見我，我也不喜歡她，講課講得亂七八糟，還不如自學來的好。”
“唉，這倒是事實。”那個女生嘆了口氣，又換了個話題：“撞到你的那個男生還沒醒啊。”
這個男生應該是他吧，他倒的時候就感覺砸到人了。
“是啊，半天了沒動靜，也不知道38度會不會把他燒成傻子，他還沒賠我精神損失費呢。”宋言熙提起班主任就一肚子氣，三天兩頭找她事，想著隔壁人還沒醒，就吐槽一兩句發洩一下怒氣。
燒成傻子？這女生的嘴還挺毒。他倒要看看這女生長什麽樣子。
一層藍白色交織的窗簾，將兩張病床隔離了開來。等那個陪床的女生離開後，這間病房又恢覆了安靜。周鈺悄悄地撐著胳膊坐起來，靠在床頭，用食指勾起窗簾，拉開一道縫隙。
是個很漂亮的女生，這是周鈺的第一想法，黑色頭發柔順地披在肩頭，用一枚星星卡子別在耳後，眼睛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砸得疼哭了，鼻梁小巧精致，淡粉色的嘴唇正咬著筆頭，焦灼地看著放在腿上的習題冊，這人有些眼熟。
宋言熙正看著題，忽然感覺左邊有一束光照了過來，一轉頭，正好和周鈺對上了視線。
不知不覺，周鈺拉開的一條縫隙變成了書本大小，周鈺倒是沒有任何偷看被抓包的慌張。
“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們剛才說的話？”宋言熙色厲內荏，看到周鈺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就猜到他應該是聽見自己剛剛背後蛐蛐他的話了，這人怎麽悄無聲息的。
周鈺幹脆使勁將簾子拉開，坐直了大大方方地說：“我現在思緒還挺清晰的，應該還沒傻。”
羞惱的情緒瞬間上頭，宋言熙咬住下唇把頭轉了回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人聽見了，背後蛐蛐別人是什麽光彩的事嗎，還故意說出來讓她尷尬，這人怎麽這樣！
宋言熙麻溜的從床下下來，穿上鞋子，拿著習題，心虛的不敢看她，臉上的羞惱一覽無餘。
“我不是有意的，你今天砸到我身上應該也不是有意的，我們扯平了，你以後就當不認識我。”說完一溜煙跑了，沒給周鈺絲毫解釋的機會。
宋言熙跑的速度太快，周鈺完全只來得及喊出：“我不是……”這三個字，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有，他只是想和那個女生開個玩笑，怎麽會這樣，他是不是太一本正經了。
當你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身邊都是這個人的身影。
言言原來叫宋言熙啊，在高一三班，經過她們班的時候忍不住看一眼，午休躲在音樂教室外的涼亭裏聽她彈琴，吃飯時坐在她後面，除此之外，他很少有機會能見到她。
僅僅一周，周鈺就在無意中摸清了宋言熙的基本情況和喜好，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這個人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時候，目光就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而宋言熙有所感應回頭的時候，他又急忙將視線挪走，立馬參與到朋友們的話題中。
“嗯，我覺得你說的對。”
陳晨辰仿佛找到了組織一般高興地說：“你也覺得布克很垃啊！”
周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同意了什麽，他轉頭看著陳晨辰，一字一頓地說：“你、放、屁。”
“不是，哥你最近怎麽回事，怎麽老走神呢。”
“沒有。”周鈺懊惱地說，他怎麽看到宋言熙的眼神就老想躲呢，他的眼睛和心臟能不能有點出息。
高二上學期一來就要進行分班考試，周鈺手裏握著分班意向單，面對年級成績總榜陷入沈思，要不要選文科？可是他理綜要比文綜好，而宋言熙和他恰恰相反，理綜174分，文綜246分，也不知道怎麽考的。
“不是我說，你理科那麽強還用思考？”一旁的陳晨辰拿著籃球，吊兒郎當地掛在周鈺身上，等著交完表一起去打球。
文科和理科大概率不在同一層樓，現在即使在同一層，兩人碰到的機會也不多。
意向單周一交，今天才周四，他還有時間想清楚。
“你先去和他們打一會兒吧，我上個廁所就來。” 周鈺將單子胡亂塞在書包裏，把書包扔給陳晨辰，沒管他的反應就走了。
陳晨辰抱著他的書包感覺有些不對勁，明明左邊的衛生間更近，他怎麽朝右拐了呢。
“喲，看來喜歡你的人是個戀愛腦。”午休的時候，宋言熙和鄭昕躲在音樂教室，一起分析這張紙背後的意圖。
“我覺得就憑這句話，我都不可能喜歡他。”宋言熙直言不諱，絲毫沒想到寫紙條的正主就靠在墻根偷聽。
“選文選理關乎他自己的未來，為什麽要被情情愛愛左右？誰要是忽然來給我說是為了我才選的文科，我估計當場給他一巴掌。”宋言熙憤憤不平地說著，用自己未來綁架別人的人，能是什麽好人啊，一廂情願有的時候不僅會毀了他自己，也想毀了別人嗎？
沒心情再聽兩人後面的對話，周鈺被宋言熙的一句話點醒了。是啊，他在幻想什麽呢，他的小天鵝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只沒有姓名的癩蛤蟆。
即使他和宋言熙分到一個班，宋言熙也不太可能看到他，那他自己為什麽不在優勢的領域發光發熱，讓別人一提到理科班就想起周鈺這個名字呢？
年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股熱血的沖勁，周鈺也不例外，他精心制定了學習計劃，買了一堆輔導書和練習題，每天泡在知識的海洋裏發奮圖強，本來他成績就不錯，現在又這麽上進，連老師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積分讚賞。
“哥，開個運動會你都放不下學習啊，警校用不了多少分，你這是要備考清華北大？”陳晨辰跑完四百米回來，周鈺竟然還坐在看臺上刷卷子。盡管他知道周鈺是為了讓宋言熙才下苦功，但是努力到這份上他還是佩服的，自愧不如。
周鈺聞言只筆尖頓了兩秒，檢驗無誤後才開口：“我的項目都比完了，跳高你十拿九穩，還需要我給你喊加油？”
“不是。”陳晨辰一把摟過周鈺的肩，無視周鈺的肘擊，低著頭悄聲說：“我剛跑完路過檢錄處，宋言熙在檢錄1500。”
“多少？你是不是看錯了？”周鈺皺起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那是1500米不是150米，宋言熙那個小身板怎麽可能跑的下來。
“我確定是她，那個臉和氣質，我怎麽可能看錯。”
話音剛落，周鈺甩開陳晨辰的胳膊，扔下習題冊，單手翻過看臺欄桿，一落地就匆匆往檢錄處跑，宋言熙是不是不要命了，她平常除了做早操又不怎麽鍛煉，怎麽敢上跑道的。
陳晨辰完全跟不上周鈺的速度，只得站在看臺邊朝周鈺的背影大聲喊：“已經上跑道了！”
周鈺趕到起跑線的時候，宋言熙正站在第三道活動關節，和身邊的幾個同學說說笑笑，宋言熙毫無壓力的聲音穿過人群：“放心吧，我爭取不做最後一名。”
也不知道她怎麽笑的出來的，周鈺站在跑道內側，宋言熙被身旁的人擁簇著，他完全沒有上去關心她的位置和機會。
槍聲一響，周鈺跟著宋言熙沖了出去，他實在擔心宋言熙會暈倒，剛才在檢錄區隨便拿了一件反光背心套在身上，男女混跑，他混進去跟在她的身後也看不出來。
“秋老虎”名不虛傳，陽光均勻地暴曬操場上的人，空氣悶熱無比的，絲毫不見秋季的涼爽。
一圈，兩圈，第三圈的時候宋言熙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步子也越來越沈重，但她的腿一直沒停下，馬尾輕輕地搖擺。
周鈺在她後面聽得揪心，要不是比賽有人看著，他都想直接上去脫下宋言熙的背心套自己身上，替她跑完全程，可現實是他只能跟在的身後，一步之遙。
周鈺第一次體會到了宋言熙的倔強和堅持，她對別人很好，和同學溫溫柔柔地說話，總是俏皮地和鄭昕嬉笑打鬧從不生氣，卻如此殘忍地對待自己，不是說只要不是最後一名就好嗎，怎麽還這麽拼命？
宋言熙最後一百米的加速是周鈺完全沒有想到的，他下意識就追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沖過終點線，在她要倒下的時候穩穩地扶住了她，拉過她的左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繞過她的背，隔著衣服攬住她纖細的腰。
她的體溫很高，頭低垂著，心跳卻很重，“砰砰砰”的跳動仿佛穿過身體打進了他的胸膛，整個人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任由他帶著走到草坪上。
沒多走兩步，宋言熙就掙紮著要脫離他的懷抱，彎著腰撐著膝蓋喘息。
鄭昕擠進人群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周邊的人，心全在宋言熙身上，見宋言熙狀態不好，連忙扶起她慢慢走，跑完步最好不要立馬停下來。
周鈺反手脫下反光背心扔給志願者，走到棚子裏取了瓶礦泉水準備給宋言熙送過去。
拿著水回頭，卻不見兩人的蹤影，沿著跑道環視一圈，在看臺下的洗手池那裏看見了她們，宋言熙仰頭灌了水，轉頭卻吐了出來。
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臉上除了有些汗，其他地方都挺整潔的，周鈺拿著那瓶水，準備上前搭訕，快要追上她們的時候，鄭昕忽然轉過頭看她，好像還和宋言熙說了什麽，沒兩秒，小天鵝也跟著看過來了。
她的臉上是運動過的潮紅，有些發絲貼在臉上，眼睛像是含了一汪秋水，周鈺從沒有像今天一樣感覺自己視力是5.3過，那滴汗珠順著她的額頭滑下，滾過臉頰和脖頸，在鎖骨窩停留了幾秒，流進衣服深處消失不見。
他停下步子，喉結跟著那滴汗滾了滾，手愈發用力的捏著那瓶水，寬松的衣服遮住了他的失態。
要上前嗎？她註意到我了。能上前嗎？她囑咐我要當不認識她。
正是進退維谷之際，一個身影跑到他面前，手裏的水被抽走了。
“哥，你真是我哥，我就知道你嘴上說著不來給我加油，實際上心裏還是有我。”陳晨辰擰開瓶蓋，直接灌下去了一大半。
周鈺完全沒想到天意是這樣的殘忍，陳晨辰個傻子是真的傻子！
“你要是為我好，以後離我遠一點。”說著，他轉身去看宋言熙的反應，卻只看到她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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