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淵古狩獵場(3)

關燈
淵古狩獵場(3)

俞愛蓮在內心暗自嘆氣地看向程鏡秋的方向,他不認為程鏡秋會死在一只狗爪下,哪怕這只狗是變異的都不可能。

隨後,煙塵被風吹盡,程鏡秋依然好端端地坐在輪椅之中,那看起來脆肉的玻璃罩子穩穩當當地將攻擊抵擋下來。

江執把一顆心收回肚子裏,尤加利不可置信地沖程鏡秋吼:“你怎麽可能活下來!”

合成後的獵犬攻擊力能輕而易舉地拍倒一座山!

難道區區一個輪椅的抵禦能力能夠比得過一座山嗎?

“我說過,這輪椅防彈的。”程鏡秋似乎想到什麽一樣,突然一笑:“不信你問她們。”

被指到的俞愛蓮和江執瞬間被許多道目光鎖定,俞愛蓮騰出空來給程鏡秋當捧哏:

“確實,聽說還是殲星彈。”

被獵犬折磨得東奔西跑還得避開血刃的其他人:人和人的差別比人和狗都大。

尤加利再愚鈍也意識到僅憑自己殺不了程鏡秋:“暫時饒你一命。”

程鏡秋卻陰陽怪氣起來:“是暫時饒我一命還是不得不放棄殺我呢?”

尤加利被程鏡秋刺激得兩眼發黑,咆哮道:“我殺了你!”

好幾只獵犬團團將程鏡秋圍住,可是,無論這些獵犬如何拍打,撕咬,在輪椅中的程鏡秋就是如一顆咬不斷,嚼不爛的鐵豌豆,而且這輪椅就像是在地上落地生根一樣,不動彈分毫!

尤加利恨得眼睛紅透,恨不得生吃了程鏡秋。

就在這時,九只獵犬的背後突然遭受到致命一擊,腹部脖頸被同時擊中,齊齊發出一聲悲鳴,身體如一座座小山一般倒下。

尤加利驚駭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一只獵犬活下來,再沒有合成的可能,他歇斯底裏:“怎麽回事?!”

身處狩獵場的尤加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臺上的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程鏡秋吸引了尤加利的註意,其他人只需要對付鮑莫爾就行。能夠到這一關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即便之前真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看過互相的技能之後,合作起來愈發圓融。

獨自一人抵擋上百人的鮑莫爾再沒有一開始的從容,他近乎狼狽地躲著攻擊,可是這些攻擊連綿不絕,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鮑莫爾相形見絀地躲閃著,身體上卻一次次出現傷痕。

“尤加利!別管她了快來幫我!”

可是處在暴怒中的尤加利根本聽不到鮑莫爾的話,一心只想置程鏡秋於死地,這下獨木難支的鮑莫爾倒了大黴。

俞愛蓮三發寶石同時射出,緊接著璀璨的寶石光芒將鮑莫爾限定在原地,紅色的寶石散發出無數根紅線,像一柄柄利劍刺穿鮑莫爾的身體。

鮑莫爾說不出一個自己,被死死釘在原地,雙目中滿是難以置信。

俞愛蓮打了個手勢,在場的人除開朝夕一行全部將自己的武器對準背對著他們的獵犬。

“他們居然願意合作。”時千不屑地撇嘴。

“在生死關頭,放下一些偏見很正常。這兩個人的手段太拙劣了。”朝夕淡漠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這些烏合之眾明明只需要些許分化就行,可惜那兩個人讓他們團結起來。”

“讓一群人聚起來的辦法很簡單,給他們一個共同的敵人。而現在,我們的命運女神們似乎正在做這樣的事情。”朝夕的語氣格外冷淡:“不入流的手段。”

所有人都因為擊敗了鮑莫爾和尤加利而歡呼,看著彼此的眼神中多出一些從未有過的激動和真誠,這樣的眼神大部分時候只能在孩童依賴母親時看見。

江執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一邊喘息一邊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發自內心的喜悅解除了她身體上的困倦,即便臺上一片唏噓聲和退票的聲音,她依然充耳不聞。

“勝利!”江執沖程鏡秋擺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程鏡秋的目光卻放在看臺上,沒有註意江執的舉動。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手中捧著一個花籃,花籃中是花型飽滿的朵朵薔薇,每一朵都精致得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上面還帶著晶瑩剔透的露水。

男人伸手拉了拉自己頭頂上的寬檐帽,在一片狂熱的氣氛中問自己身邊的觀眾:

“先生,小姐,買花嗎?”

“不買,滾。”

“好的。”男人並不為此羞惱,他回頭看了一眼場內,低聲嘀咕一句:

“程小姐,你可要小心啊。”

歡樂的氣氛才剛剛起來,下一刻,整個狩獵場的地面都微微顫動起來,疲倦和喜悅麻痹了大部分人的神經,他們甚至來不及分辨到底發生了什麽,下一刻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在他們的頭頂上,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抽力將他們限制在原地,跑!快跑!

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離開,可是腳卻在地上生了根,身體變成被禁錮在地上的人偶娃娃,只能等待滅頂的災難到來。

這災難來得太快太急,以至於好多人徹底被壓在巨大的黑色石像之下,這石像憑空出現,眨眼間給人致命一擊。

甚至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江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看不到頂的光滑黑色山巒,這山巒向上蜿蜒出一個弧度,直楞楞地戳著天空。

“這是,什麽?”

江執的聲音起伏不定。

“不知道。”俞愛蓮搖搖頭。

“螞蟻不知道踩下來的到底是什麽,它們到死都不知道,那也許只是一雙孩童的腳。”主持人囂張地聲音再度響起,滿場都是他的應和聲。

“恭喜你們通過第一關,雖然你們被折磨得很痛苦,但無論如何都掙紮了,當然,事實會告訴你們,你們的掙紮根本——”

“沒有意義。”主持人笑得格外暢快。

“世界本來就不公平,那麽希望你們能夠在死前好好地,感受痛苦。”

“這不公平,我們才剛剛贏了,為什麽一點休息的時間都不給我們?”有人發出低啞的聲音質疑著。

“哦?有誰說過,要給你們休息的機會嗎?”

主持人拿腔拿調地問,隨後觀眾席上爆發一陣嗤笑:“無知!愚蠢!”

“你們的任務是生存十二個小時,但是我從來沒說過你們的對手只有尤加利和鮑莫爾兩個人?事實上,你們抵抗得越激烈,面對的敵人就會越多,面對的敵人也會越強。”主持人的這句話比那滅頂的,突如其來的黑色巨山還要可怖。

“餵餵餵,聽得到嗎?”程鏡秋的聲音從遠處飄蕩過來,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她怎麽在那裏?”江執脖子都快仰斷了才看到程鏡秋在哪裏。

程鏡秋坐在輪椅上高高飛起,比之前的鮑莫爾更高,看得更遠,手中拿著一個古老的擴音器,看起來比那些怪物還要怪異。

“我以為,她說的輪椅火箭,是誇張手法來著。”韓松不禁吐槽道。

俞愛蓮扯動嘴角:“強化石多到沒地方花了。”

一個飛行技能足足值五十萬低級強化石,有些人到現在都沒見過這麽多強化石!

技能的價格取決於難度,比如說提升奔跑速度這種基於人體本身能力的提升,需要的強化石就不會很多,但是如果要一個輪椅飛起來這種超越常識的東西,需要的強化石會很多。

“現在不是羨慕的時候哦。”程鏡秋似乎知道底下的人在想什麽。

“你們現在身處一個巨大的棋盤,讓我看看——”

“執棋的人是穿著麻煩的裙子,走兩步都會穿不上氣的兩位女士。”

薇爾丹蒂從棋盤前站起身,直直走到看臺邊:“即使你們知道又怎麽養?該死的人依然逃不脫該死的命運!”

她憤怒得移動面前的棋子,此時,地表一如剛才顫動起來,處在最下方的人被熟悉的恐懼震懾住,紛紛瑟瑟發抖。

“東南方向,跑!”程鏡秋的語氣很平淡,好像一個被迫上崗的推銷員,迫不得已應付工作,並不在意路人會不會去選購她推銷的產品。

江執的第一直覺就是相信程鏡秋。

看到江執跑動起來,其他人即便聽不懂也紛紛跟著動起來,在身體極度疲倦,大腦接近宕機的情況下,隨大流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三,二,一!”

緊接著,巨大的石像落在這些人剛才的落腳點,只要他們跑動慢一點,要麽在路徑上被碾碎,要麽在棋子的下方成為一攤爛泥。

江執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

薇爾丹蒂眼睛瞪得老圓:“你這個賤人!”

說完,她再次移動起手中的棋子,這次她拿起的是王後。

程鏡秋勾了勾唇,手中出現一個激光筆,這個激光筆在地上一指:“這裏,不分東南西北的小白癡們。”

“你——”

“別抱怨,有這個力氣抱怨還不如趕緊跑!”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隨後大家都朝著程鏡秋畫的那條線而去,王後移動的速度快得很,大地顫動的威力遠勝前兩次,萬幸,眾人和這枚王後擦身而過。

“臥槽,我的巨物恐懼癥要犯了!”

“我也是。”

“來不及抱怨了哦!”程鏡秋的聲音從天上傳來:“這裏!”

江執看著程鏡秋用激光筆指到的地方,內心的絕望還是止不住蔓延出來。她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身體到底極限是什麽意思。

雙腿被什麽重物死死拉扯著,腳底被粘上了強力膠,每一次離開地面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體力增強藥劑的作用微乎其微,更加令江執絕望的是,她根本沒有更多的體力增強藥劑。

“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祝北風因為連續的奔跑已經從狩獵場的另一頭來到了江執旁邊,他雙手扶著膝蓋,腰上掛著一根繩子,繩子後面是面紅耳赤,汗流不止的桑青。

采桑子在二人身邊,身上血跡斑斑,面色倒看不出什麽。

“祝道長!”江執暗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祝北風點點頭,拽了拽身後快仰倒下去的桑青:“再堅持一下。”

“好的,師兄。”桑青有氣無力地回答著。

“諸位,真的還有堅持的必要嗎?”朝夕淡聲開口,可他的聲音卻傳遍了整個狩獵場。

那些棋子明明沒有壓到眾人身上,可是這一刻,一個無形且無比沈重的棋子卻好像已經壓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諸位,你們不妨擡頭看看時間。”朝夕不慌不忙的說,為了給他說話的時間,薇爾丹蒂沒有繼續擺弄棋子,但是由於過度奔跑而產生的無力感卻增加得更加明顯。

“現在才過了一個半小時,那麽接下來的時間裏面,你們需要面對的是什麽呢?”

“即使打敗了尤加利和鮑莫爾,你們依然需要面對這些重如泰山的棋子,即使你們躲開了這些重如泰山的棋子,那麽,難道你們就可以休息了嗎?”

朝夕擡眸朝著看臺看去:“命運,會放過你們嗎?”

他這句話問得很輕,像一片羽毛一樣從眾人的心頭掠過,可是薇爾丹蒂的答案卻讓這片羽毛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絕對不會。你們擊敗一個會有下一個,更厲害的,更無法躲避的,直到你們死去為止。”薇爾丹安紅唇高高揚起,她漠然地看著狩獵場中還幸存的這一百人,語氣中是無法忽視的嘲弄:

“那麽你們準備好了嗎?”

她沒有等待任何人的回應,又開始移動自己面前的棋子。

轟隆隆的響聲大得好像無數的雷聲齊鳴。

這一次江執連腿都提不起來,她的腦袋像被一把水果刀劈成兩半的水果,一半寫著快跑的本能,一半寫著為什麽還要浪費力氣的絕望。

“為什麽,要拼盡全力,奔跑呢?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所有的努力都是無果,所有的奮鬥都是一捧塵埃,不是嗎?”朝夕的話徹底摧毀了所有人在狩獵場中的人的意志。

“別聽他的!”祝北風恨不得親手捂住桑青的耳朵,桑青搖搖頭:“師兄,你放開我自己逃命吧。”

桑青無力地往下墜,祝北風費盡力氣才勉強讓她維持站立的姿態,此時的桑青像一個陷入泥淖之中的人,只能在這裏變成泥塑。

很多人和桑青一樣,根本沒辦法讓自己保持站立的姿態。

如果戰鬥之後依然是戰鬥,如果奔跑之後還是奔跑,那麽戰鬥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一陣忽大忽小的鼓掌聲從天空中傳來,程鏡秋的語氣比薇爾丹蒂更加冷漠:

“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在,不屈的挑戰卻不可須臾或缺。”

俞愛蓮遙遙看著高空中看不見臉的程鏡秋,率先邁開腳步:“我可不想這麽窩囊的死!”

第一步那麽艱難,以至於俞愛蓮硬生生靠著傘維持著平衡,祝北風死死拽著桑青朝著激光指引的位置前行,江執咬緊後槽牙跟在他們身後。

“什麽不屈的意志,他們要是有還會像現在一樣寸步難行嗎?”朝夕的唇角溢出輕笑,他很清楚自己的對手是誰。

“到底是別人沒有還是你沒有?不屈的靈魂,堅韌的意志,你沒有別人就沒有嗎?”程鏡秋反問。

“即便他們這次躲開了又怎麽樣?下一次還是會遇到更加艱難的情況,世界從來不公平,有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是待宰的羔羊。”

“沒錯,世界從來不公平,可人生難道不是一次次和看不見的苦難殊死搏鬥的過程嗎?”

程鏡秋拿起擴音喇叭,聲音傳遍狩獵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嘲笑你的反抗是因為懼怕,懼怕你們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戰勝他們,將他們踩在腳下,所以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地動搖你們的意志。她們說她們是命運,她們叫你們屈服,所以你就一定要屈服,是嗎?”

“如果有一天你們有機會見到死後的神,你們會對他說,是的,我自願放棄了生存的機會,沒有任何掙紮,任憑別人讓我去死,是嗎?”

“人生的意義在於你銘記的每一天,你們會永遠銘記這個自暴自棄的自己,是嗎?”

整個狩獵場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

“不是的!”

朝夕猛地攥緊拳頭,晦暗不明的眼神仰望著空中的程鏡秋。

力量從身體的某處迸發出來,狩獵場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吶喊聲,這聲音擁有穿透靈魂的力量,最終匯聚成一場滔天的洪水,搖撼每一個觀眾的心神:

“不是的!”

“不是的——”

薇爾丹蒂將手伸向棋盤,羞惱地想要推倒棋盤上所有的棋子。

就在此時,一道寒氣襲上的薇爾丹蒂的脖頸: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

德斯蒂尼公爵剛想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把鐮刀恰好勾住他的喉嚨:

“別亂動。”

“你們是誰,衛兵!衛兵呢?!”

被呼喊的衛兵像是中了什麽魔咒一般,身體一動不動。

“沒用的!他們被薔薇卡牌控制了!”

烏爾德當然知道什麽是薔薇卡牌!她倉皇地站起身,歇斯底裏地喊叫起來,長裙將她絆倒在地,她淚水漣漣的眼睛祈求地看向蝴蝶夫人:

“雲大人,蝴蝶夫人,你們救救我父親!”

用鐮刀卡住德斯蒂尼公爵的女人冷淡地說:“你指望兩個幻影能幫助你什麽?”

尤裏克斯控制住薇爾丹蒂之後,恭敬地沖程鏡秋鞠躬:“完美的聲東擊西,動人心弦的演說,艾爾姐妹和我對您表達最誠摯的尊敬。”

“看來命運也會被普通人所降服啊。”程鏡秋操控著輪椅緩緩降臨在國王棋子的王冠中央:“又或者你們只是自詡為命運的普,通,人?”

“你放……”薇爾丹蒂的話還沒說出口,尤利克斯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塞入她口中:“太吵了,安靜一點。”

蝴蝶夫人面色不善地看著尤利克斯和艾爾,眼睛微微瞇起: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終止這一場不公平的狩獵。”

蝴蝶夫人輕哼一聲:“這三個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你以為憑你們能夠威脅我?”

一旁的雲祉也終於開口:

“朝夕,別再玩了。”

朝夕文質彬彬地看向雲祉:“這不是求人的態度,雲祉先生。”

雲祉捏緊拳頭,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要向一個螻蟻低頭,明明只是自己的玩具,現在自己卻不得不“請求”一個玩具的幫助。

“請您,幫我。”

他俊美如神的臉上展現出一絲猙獰和扭曲,朝夕愉悅地笑了笑,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閃爍著五彩流光的石頭。

“神之心碎片?!”

朝夕搖搖頭:“是完整的,神之心。你們所擁有的力量,技能都是神賜給你們的,但既然可以賜予,當然可以收回。”

下一刻,他像是捏碎泡沫一樣,將那枚瑩潤的神之心捏碎,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賦予的強化能力被剝奪,原本還能維持站立的眾人徹底失去力氣,一個個軟倒在地。

“那麽,作為凡人的你們,要如何對抗,神呢?”

朝夕說話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回蕩著他的聲音,這一刻,他是朝夕,但他更是某一種不知名的力量。

暗河升騰起巨大的黑色氣息,轉瞬將朝夕包裹其中。

明明知道應該做些什麽,但是身體透支之後,狩獵場中每個人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休息。

“小心——”江執想發出聲音,但是聲帶像被扯壞的彈簧無法在振動也無法發出聲音。

黑氣散去,朝夕眉宇間有了一股不屬於人間的邪性。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