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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古狩獵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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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古狩獵場(4)

黑氣以朝夕為中心匯聚而來,他輕飄飄地飛上半空,眼瞳中閃過一絲絲黑芒。

“失去一切依仗的你們,又該如何活下來呢?”朝夕的聲音自帶混響,攜裹著鋪天蓋地的威勢,僅僅是被他的氣勢掃到,江執都會心率飆升,而正對著朝夕的程鏡秋會是什麽樣的呢?

程鏡秋依然坐在王冠的中間,由於被剝奪了強化石的力量,她的輪椅失去了一切附加的功能,只是普普通通的電動輪椅,無法飛翔也無法防彈。

黑色的氣息層層疊疊從朝夕身上蕩開,江執終於明白程鏡秋當時說小動物對危險的天然感知到底是什麽,此時此刻,程鏡秋就是那個小動物,而朝夕就是那個不可估量的危險。

快,跑!

可是,跑到哪裏去?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有個女生小聲地抽泣起來,不知道是誰輕輕環住她:

“沒事的。”

既然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資本,那最起碼保留一點活著的尊嚴吧。

朝夕沒有理會狩獵場下方的人,他飛速沖刺到程鏡秋面前:“讓讓你。”

好獵物當然要慢慢折磨。

他手速極快地朝程鏡秋的面部插去,程鏡秋腦袋微微一偏,在不大的空間內控制著輪椅的騰挪,就好像這裏輪椅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朝夕眼睛微微睜大,愉悅的笑意無法遏制地唇邊溢出,他手速飛快,程鏡秋不可能繼續閃躲,不得不出手應對,手臂剛剛接觸到朝夕的手臂,程鏡秋的手上像壓下來一座山,輕微的骨裂聲清晰地通過骨傳導來到程鏡秋的耳朵裏,她的表情紋絲不動,化解朝夕攻勢的手臂揮舞得飛快。

每一下,都擋住了!

因為隔得遠,眾人只能昂這頭看,朝夕的每一拳都像能夠讓人渾身骨折,恐怖至極,可是應對他的程鏡秋比他還恐怖。

“程道友她……”祝北風喃喃開口。

“她好帥!”桑青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

“哈喇子收一下。”祝北風有氣無力地提醒。

“勉力支撐而已……”采桑子運足目力看向程鏡秋所在:“人怎麽能打得過……”

正如采桑子所說。

程鏡秋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她手臂上沒有防護,被黑氣割出一道道血痕,像是一個瘋子在雪白墻壁上的抓痕,看起來極為可怖。

“你還能堅持多久呢?手臂骨頭都碎了吧?”朝夕信心滿滿,下手愈發兇狠,比起兔子,果然他更加期待程鏡秋露出害怕,恐懼,痛苦不堪的表情。

“每一動一下都是劇痛,你還有堅持多久?”

程鏡秋的表情依然淡淡,像一個沒有疼痛感的人,她的聲音也是淡淡的:“不過如此。”

朝夕的攻勢更加兇猛,如狂風暴雨朝程鏡秋襲來,而此時,程鏡秋避開的速度越來越快,以巧化勁,一時間,朝夕的萬般攻擊都像打在棉花上。

“她……她之前強接的那幾拳是為了分析出朝夕的攻擊套路……”俞愛蓮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單筒望遠鏡。

朝夕因此愈發急躁,他難以想象明明自己占盡上風,可面前的人依然無動於衷,甚至他看見程鏡秋眼裏閃過一絲猩紅的戰意。

瘋子!

血液和疼痛並沒有讓程鏡秋出現退縮和恐懼,反而讓她更冷靜更具有毀滅性!

這個想法讓朝夕莫名產生了一絲畏縮。

正在觀戰的司空玦大氣不敢出。

“這……”

藍歌歌緊緊抿著唇,極力讓自己的呼吸慢下來。

可是顫動的身體依然洩露出他內心的緊張。

“有一種人天生與眾不同,有嚴重的暴力傾向,當身處暴力事件當中時,腎上腺素異於常人。”

“你說的這種人好像是……”

“是的。”

天生連環犯罪者往往擁有這種基因。

司空玦的疑問更多了。

原色的隊長怎麽可能擁有這種基因組!向君赫上將瘋了嗎?

藍歌歌沒有繼續解釋:“什麽時候可以修覆副本讓他們出來。”

元一沈默片刻:“除非他們全部在副本內死亡,或者打出結局。”

“怎麽可能打出結局?擁有邪神之力的朝夕現在根本不可戰勝。”

小熊貓委委屈屈地攤開手:“那就只能全滅重頭再來。但是——”

“但是?”

“但是,如果這次處於對立陣營的人全部在副本內死亡,該陣營所有人都會不可避免地受到神經損傷。”

元一公事公辦地說出自己的推算結果。

“你說什麽?”司空玦真的急了!

詭息的內容雖然極度危險,但是對於參與的玩家而言,等同於做了一個惡夢,不會對精神造成任何傷害,否則聯盟不會讓詭息進入市場!

可現在——要是引起兩百多人的精神問題,他司空玦等著上聯盟法庭吧!

“藍歌歌——”司空玦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藍歌歌,藍歌歌全副心神集中在無法終止的畫面上:“什麽事?”

“她,咱們隊長能行嗎?”

司空玦可憐巴巴地說。

藍歌歌提心吊膽地看著畫面中一直被動挨打的程鏡秋,即使曲紅纓是遠超常人的怪物,可她如何能夠對抗被系統增強過的神眷?

藍歌歌快速在腦海中思考著程鏡秋的個人能力,以其從中找到一線生機的辦法,可是——

“難。”

“你能說點我愛聽的嗎?”司空玦比畫面中的人更加絕望。

“如果聯盟法庭對你提起公訴,我不介意去當證人。”

藍歌歌面無表情地開著玩笑,他很想讓自己放松下來,可是久經訓練長年處於40次每分鐘的心跳卻一路飆升,不可遏制。

隊長,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可惜,祈禱並不能改變現實,游戲內外都是如此。

朝夕的攻勢迅猛,即便程鏡秋化解了幾拳也不過杯水車薪,對面的力量源源不絕,而程鏡秋只要錯一個動作,失去一個瞬間,她都會受到一次重擊,而這重擊又會進一步削弱她的能力,惡性循環。

“不行,我們得想想辦法。”俞愛蓮掃過看臺上的人,此時,命運一家被牢牢遏制住,與此同時也限制住了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艾爾,俞愛蓮給自己身邊的韓松韓柏使眼色,二人立刻會意。

短暫的休息讓他們快速回覆體力,二人如虎豹一樣悄無聲息地接近朝夕的跟班。

時千正在和晚婉鬥嘴。

“那個女人怎麽還在堅持?”晚婉滿是焦躁地昂頭。

“讓她多受點苦,愛看。”時千滿不在乎地說。

“你懂不懂什麽叫夜長夢多?”

“你懂不懂什麽叫給個痛快?”時千嘟囔:“憑什麽要讓她那麽輕易地死?”

韓松往前一躍,手中銳利的短刀覆蓋住時千的脖頸,與此同時,韓柏一拳打在晚婉的背部,她向前一個踉蹌,隨後被韓柏粗壯的手臂扼住喉嚨。

“你們!”時千僵立著:“你們想幹什麽?”

俞愛蓮仰頭喊:“朝夕,看看你的同伴,你再不停手,他們就會死。”

朝夕冷漠地朝下方看一眼:“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

就在此時,時千和婉婷不約而同地發力,一個像個泥鰍一樣滑出刀刃的範圍,一個翻身回踢,逼迫韓柏松開手,四人兩兩纏鬥起來。

時千從褲兜中掏出一把蝴蝶刀。

“餵餵,這位大哥,背後偷襲可不是什麽好人。”時千舔了舔自己的唇,他既沒有對抗尤加利也沒有被棋子追得滿場跑,體力充沛,一招一式格外陰損,勉強和韓松打個平手。

二人纏鬥的不亦樂乎,突然,時千的後腦勺被一個沒看清的東西重擊,他瞪大眼睛向後仰倒下去——

一柄桃木劍。

晚婉也沒能幸免。

桑青一邊念著道號一邊說:“被拋棄了還這麽賣力,至於嗎?”

祝北風看著自己面前軟倒的時千:“你別的本事不行,偷襲的本事不小。”

“師兄過獎,過獎。”

“小心!”

江執沙啞地發聲,祝北風二人下意識擡起頭,朝夕似乎終於玩膩了,一掌恰中程鏡秋的心口,隨後,程鏡秋如風中落葉一般從高空中墜落,桑青死死抓著身邊人的胳膊,眼睛不敢眨一下!

程鏡秋此時渾身上下劇痛無比,身處空中,她的腦子卻無比清醒。

伸手在旁邊的棋子上借力阻擋墜落的趨勢,但這些棋子光滑得無從著力。

程鏡秋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繩子,繩子如棍子一樣甩出去,卻又如蛇一樣靈活。

繩子緊緊纏繞在國王王冠的凸起上,程鏡秋用繩子單手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瞬間止住身體下落的趨勢。

關節脫臼的聲音清晰可聞,程鏡秋略略擰眉,是有點疼。

她的身體狠狠撞擊在棋子上,唇角溢出絲絲縷縷的紅。

狩獵場中的人光是看著這一幕都膽寒無比,程鏡秋還能撐到什麽時候呢?她現在已經像一個隨時可以被折斷的葦草,即便還可以在風中飄蕩,可事實上,輕輕一折就會徹底失去生命。

“咳……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朝夕,或者說,你不單純是朝夕。”

程鏡秋吐出口中的血水,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朝夕。

“我是朝夕,也是祂的眷屬。”自帶混響的聲音回蕩在偌大的狩獵場中:“我主宰著你們的生死,我是,至高無上的神。”

說到這裏,他垂頭看向水中浮萍一樣的程鏡秋:“認輸嗎?如果你認輸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是嗎?認輸這兩個字還真是陌生。”

“我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你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別嘴硬了,好嗎?”朝夕後面的幾個字說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是你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還是你只能用十分之一的力量?”程鏡秋不閃不避地看著朝夕:

“你說你是神,什麽是神?”

“無所不能,就是神。”

“無所不能,那你能猜到我現在在想什麽嗎?”程鏡秋隨口拋出問題。

朝夕沈默地抿唇。

“我在想,一個蠢貨配稱自己為神?”

黑色的氣息銳利地對準懸掛在棋子腹部的程鏡秋,雙腿無力的程鏡秋根本沒有逃避的能力,她勉強維持著自己的身體已經用盡全力。

黑色的氣息如利箭一般朝程鏡秋激射而來,突然一個人影迅疾地沖向程鏡秋,飛速避開朝夕那些致命的氣息,隨後,那人接連借力,將程鏡秋抱到國王棋子的頂端,將她安置在輪椅上。

這一系列動作只花了不到三秒,眾人甚至在程鏡秋坐穩之後才看見她身邊那個臉色瓷白的女人。

“艾爾……”

江執尖叫出聲,回首看向看臺,公爵,薇爾丹蒂和烏爾德全部失去了意識,尤利克斯在看臺上控制著他們。

“那麽,我再問你,什麽是神。”

朝夕瞪大眼睛,將目光投射在艾爾身上,他不理解為什麽這個穿著樸素女仆裝的女人此時此刻還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光明與秩序之神的力量明明全部被他回收了!

這個叫艾爾的女人到底是誰?

“神擁有無上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你們去死。”朝夕繼續解釋著。

程鏡秋動了動手指。

艾爾腳下一蹬,以一種異乎常人的速度沖向朝夕,朝夕腦海裏叫囂著快躲開,可是艾爾的速度遠超他的速度,剛剛他一面倒一樣攻擊程鏡秋,而現在,形式逆轉不過眨眼之間!

“怎麽可能!”

朝夕極力應對著艾爾的攻擊,可是艾爾的每一個動作都像精心設計過,攜帶著可怖的威勢,一層層向朝夕襲來,直到將他徹底淹沒。

“你剛剛說,擁有無上的力量就是神?”程鏡秋繼續問。

朝夕的思維停頓一拍,緊接著他的腹部被艾爾重重一拳擊中,他的身體飛速朝著狩獵場下方墜落!

慌亂之中,朝夕強行用黑色的氣息托舉起自己的身體,然而艾爾的腳跟更快,更重!

朝夕被重重擊倒在地上,地上飛起一陣塵土,桑青愕然地看著依然端坐在王冠之中的程鏡秋……

“事實上,你口中的東西,既不全知全能,也沒有擁有無上的力量。即便全知全能,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也不代表這個人就是神,你頂多只能說,他是超人。”

程鏡秋以一種近乎帶著悲憫的語調說道。

“不,不是的!”混響的聲音越來越大,朝夕本來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所有人都感知到,有什麽不屬於人類的東西出來了!

“我是神,世間所有的惡,都是我的本源,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是我的養料。”

祂的聲音極大,混雜著男男女女的聲音,響徹天地。

狩獵場中的人下意識捂住耳朵,可是這聲音卻還是在腦海中縈繞不息。

“是嗎?那你怎麽解釋,你只是被他們豢養的寵物呢?”程鏡秋遙遙一指,她的指尖所指的方向,正是雲祉和月婳所在。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雲祉再也坐不住,他站起身:“別聽她胡言亂語,殺了她。”

“朝夕”飛速朝著程鏡秋的方向攻去,可是艾爾比祂更快更迅捷,在半空中攔住祂的攻勢,飛起一腳,又將祂狠狠打下地面。

“你還說,你不是它們的小寵物?”程鏡秋冷漠地調侃著。

“不,我不是!我是至高無上的神祇,你們這些螻蟻!”“朝夕”憤怒地狂吼,狩獵場中所有人都感覺有幾十個小朋友在自己的耳朵裏高聲尖叫,有人甚至耳朵中流出兩道血痕。

“即便如此好了,那麽,你怎麽解釋,本該死去的兩個人又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怎麽解釋你的所作所為都不得不聽那兩個人的話,你怎麽解釋哪怕現在你想殺死我,可依然只能用那十分之一的力量?”

“很明顯,在你之上,還有一個掌控著全部規則的……”程鏡秋稍稍一頓。

司空玦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看著畫面中的程鏡秋,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她發現了什麽?”

藍歌歌愕然地看著畫面中的程鏡秋,她淡淡地開口說出“主系統”三個字。

畫面中的世界如流沙一般開始崩壞,所有的人和物全部變成一連串的代碼,世界無聲地消解,崩塌。

“這,算通關了嗎?”司空玦口舌幹燥,艱澀開口。

“算。”一向歡脫的熊貓表情卻分外凝重。世界崩塌怎麽不算一種結局?可是,她是怎麽察覺到主系統的存在的?

“其實,我一直想問。”藍歌歌放下一顆心,突然有了談性。

“問什麽?”司空玦此時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是悲是喜。

“司總你引以為傲的全息意識催眠,真的能夠催眠隊長嗎?”藍歌歌看著那逐漸變成馬賽克的詭息世界,問。

司空玦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一個無比驚悚的鬼故事。

藍歌歌讓元一快速調出程鏡秋每次進入副本的畫面,每當她聽到那句“副本內死亡等同於現實死亡”之後,總會松開摩挲著的雙手。

“這是一個很有指向性的動作,她解開了一些疑惑。”

藍歌歌內心的震驚一點不比司空玦少!

“你是說,有人在新手關就發現自己被催眠,從而一直將秘密留到了最後,給最終boss,哦不,是給我致命一擊?!”

司空玦說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藍歌歌虛握著拳頭放在唇邊,以免被連坐:“我只是猜測——”

“怪不得,怪不得她每一個副本都像不要命似的,什麽都敢亂來,合著她根本不怕死啊!”

“不一定——”藍歌歌飛速把記錄調到最後一個副本:“她在看到時千和晚婉之後說了一句:說出來嚇死你,恐怕是這兩個人的出現讓她完全確認了。”

司空玦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現在怎麽辦?”

“詭息世界封閉,世界觀崩塌,無法登入。”元一的機械音適時響起:“建議開啟新的世界觀篇章。”

司空玦呆呆地問:“我這雪白的天花板怎麽變黑了?”

“眼前發黑是低血糖癥狀,您需要吃顆糖嗎?”元一一板一眼地回答到。

司空玦手握緊拳頭瘋狂地捶打沙發:“我能起訴她嗎?她把我偌大的一個游戲玩崩了!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可是,程鏡秋未違背任何協議內容,請問您需要如何起訴呢?”

司空玦張了張嘴:“我要找我大伯!”

“您大伯的軍銜不如她哦!”

元一“善意提醒”著。

司空玦用抱枕狠狠捂住自己的臉,妄圖用把自己憋死的方式來結束痛苦。

藍歌歌無奈走到司空玦身邊,雙手抱臂,毫無同情心地說:“司總,雖然你失去了一座高樓大廈,但是你獲得了一塊廢墟可以重建啊!”

司空玦一把掀開臉上的抱枕,氣急敗壞:“你去給我加班!然後讓公關部,策劃部,客服部,營銷部的那些人通通給我來開會!”

藍歌歌雖然說得沒有感情,但總不能真的看著這高樓大廈變成廢墟!哪怕是廢墟,他司空玦也得重建點什麽出來!

司空玦風風火火地走出辦公室,絲毫看不出剛才那個抱著枕頭哭的人是堂堂詭息大總裁。

“藍歌歌你不去開會嗎?”元一歪著腦袋問。

“馬上。”藍歌歌側頭看向被打得手臂骨折的程鏡秋,她的眼中有藍歌歌從沒見過的狂熱:“我曾經說過。”

“說過什麽?”

“如果我們能夠看到隊長做一件事的目的,那麽很可能這不是她的最終目的。”

藍歌歌的目光微沈。

詭息集團的辦事效率異乎尋常的高,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方案的篩選,司空玦神色凝重地看著詭息集團的眾人:“拜托各位了。”

第一洲洲際機場的外形像一只欲開未開的蚌殼,整個殼身橫跨五十公裏,寬四十公裏,四周還有如浪花一般造型的上百條跑道,巨大的停機坪更是連綿不絕。

向昭昭提溜著個破舊高大的行李箱,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扯了扯自己頭上的鴨舌帽,將臉埋在更深的陰影處。

很快,註視著向昭昭的人移開目光,這個窮酸而且被太陽照成小麥膚色的瘦削女人並不能激起任何人的興趣。

向昭昭看著窗外飛來飛去的直升機,低聲嘟囔:“希望它沒有漲價。”

向昭昭猛地停住腳步,看向直升機停機坪後方的巨幅廣告屏。

“終局之戰。人與神的對抗。到底誰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詭息不僅將最後一個副本制作成電影,甚至還開始在全聯盟的商業中心推廣起來。

向昭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如果沒看錯,女主角有點像她認識的某個人,向昭昭收回目光,如果是某個人,她認識也只能裝不認識。

輾轉數個公共交通,向昭昭終於回到久違的——家。

如果不是手機還記得這一切,向昭昭恐怕連家門都能找錯。

推開門,向昭昭還沒來得及將那個碩大的旅行箱放入家中,沙發上的人隱匿在黑暗中站起身:

“你回來了。”

向昭昭動作微微一頓,手中悄然摸出一把兵工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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