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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療養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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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療養院(3)

“別這麽著急。”程鏡秋一句話讓護士停下手中的動作:“你檢查他大拇指上的那枚戒指夾層了嗎?”

程鏡秋玩著自己垂落下來的一縷頭發:“第一遍檢查不出來就算了,第二遍還這麽疏忽......”

程鏡秋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不像是病人,倒像是個來療養院視察的領導。

朝夕臉上一直帶著的淺笑消失無蹤,他用一種隱含警告的眼神看著程鏡秋,全然不像剛才那副老好人的模樣。

護士二話不說走到朝夕面前,強橫地扯動他的戒指,戒指與指甲之間藏著的白色藥片滾落到地上……

“病人728,關到禁閉室去!禁閉四個小時!”護士不容分說地將朝夕扯著往禁閉室的方向走去。

朝夕沒有反抗,只是用莫測的眼神看著程鏡秋,用口型說:雕蟲小技。

程鏡秋漫不經心地吹了個口哨:“桌子上那份飯,歸我了。”

領頭的護士揚起一抹詭異的微笑:“給她。”

說完,那份飯被遞到了程鏡秋的手中。

“都走吧,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但是每個人都要去五樓看醫生,這是你們的看診時間,不按時去看診的人一律關進禁閉室,相信我,你們不會想去那鬼地方的。”

護士給每個人分發了一張看診單,臉上滿是看好戲的表情。

程鏡秋是c組,下午四點半。

“晚上六點是吃飯的時間,晚飯後吃藥,吃完藥各自回房間不得出門。”

說完,護士把這些病人一股腦兒轟出藥房。

一行人沈默地繞著回字形的走廊走著,頭頂的燈有的閃爍著,有的熄滅著,有的電壓不穩,發出電流的茲拉聲,除此之外,只有眾人的腳步聲。

走廊兩側全是緊閉著的房門,有寫著病人編號的病房,也有各種診斷室,但更多的是沒有名字的房間,有人伸手去試,無一例外,全被鎖死。

不得已,一行人三三兩兩地走到三樓的活動室裏。

活動室的燈光相較於走廊穩定不少,雖然慘白的燈光讓人不由自主地發冷,但總好過明明暗暗,閃得人心慌。

采桑子三人走在人群最後面,祝北風的鼻子微微一動,一枚白色的藥片悄無聲息地落入他的手中,藥片的外衣已經溶解,但是大致上還有藥片的形狀。

采桑子和桑青也不例外,二人手中出現各自的藥片,桑青心有餘悸地說:

“幸好我們沒被程鏡秋發現。”

采桑子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慢慢悠悠挪動輪椅的程鏡秋:“可是朝夕的位置在更加角落的地方,程鏡秋既然發現了他沒吃藥,很有可能也發現了我們沒吃藥。”

桑青眨巴眼:“那為什麽她沒拆穿我們?”

正說著,她輕輕拍擊自己的腦門:“一定是因為我活潑可愛,所以她於心不忍。”

祝北風朝著天花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在食堂的時候,她和朝夕發生了不愉快,專門盯著他也很正常。”

桑青雙手叉腰:“師兄,你為什麽一定要讓事情變得這麽無趣呢?”

“因為你和活潑可愛這四個字沒有任何關系。”祝北風毫不留情。

“師父!”桑青抽抽嗒嗒地說:“你看看他,我小時候他天天抱著我不撒手,天天誇我可愛,現在卻說我和活潑可愛沒關系。”

采桑子伸手制止了桑青繼續假模假樣的訴苦:“你們發現了嗎,這裏有個正在運行的陣法,具體的效用是剝奪陣中人的生機,而且——”

采桑子的表情格外凝重。

“而且什麽?”桑青急道。

“而且,完全剝奪陣中生機的時間就在這周內,一旦陣成,此間活物,必死無疑。”采桑子的話說得祝北風二人滿心冰涼。

“師父你也沒辦法?”桑青滿懷期待地望著采桑子,在她心中,師父和超人只是稱呼不同。

“風水奇詭,為師目前也並無辦法。”采桑子搖搖頭,無奈道:“這個地方,光憑我們三人肯定活不下去,即便不死也得去半條命,你們倆,誰去和程鏡秋組隊?”

說是組隊,實則是探聽點消息,畢竟即便論壇上的人再怎麽說,但大家都很認可程鏡秋對細節的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

桑青立刻舉手,恨不得把手舉到天花板上,祝北風一句話殺死比賽:“我去,師妹三言兩語就被程鏡秋看穿了。”

桑青沒忍住沖祝北風比了個拳頭。

采桑子拍板:“那就北風去,我們三人一直都走在最後面,她應該註意不到我們,所以之後我們就裝作不認識,等去看完診,我們在活動室互相確認安全。”

祝北風點點頭,疾走兩步,將采桑子和桑青扔在身後。

祝北風一踏入活動室,正好聽見溫褚在找程鏡秋麻煩。

“你這個害人精,你知不知道你害朝夕哥被關去禁閉室?我就沒想明白,朝夕哥明明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你要這麽害他!”

溫褚怒氣沖沖地對著程鏡秋吼。

程鏡秋對此充耳不聞,就如同溫褚的說話聲只是普普通通的蚊子叫,反倒是另外一個人開口火上澆油:

“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小點聲,吵著我們了。”

這人語氣陰陽怪氣的,讓溫褚愈發冒火,疾步走到程鏡秋面前,怒氣沖沖,想到剛才在食堂的畫面,溫褚不得不狠狠攥緊自己的拳頭,卻根本不敢動手。

“這敢怒不敢動的樣子,出息!”另一個人見溫褚這雷聲大雨點小的模樣,輕嗤。

程鏡秋打開飯盒,裏面是一份炒得紅艷艷的辣子雞丁,辛辣的香氣湧入鼻腔,激得人口水直冒,這些護士開小竈真過分。

飯上面還散發著熱氣,米飯粒粒分明,晶瑩透亮,程鏡秋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你還有心情吃飯?你把人害進禁閉室了!”

程鏡秋端起米飯,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溫褚語氣愈發惱怒:

“我們是一個陣營的,你怎麽能夠害人?”

程鏡秋用一種難以言喻地眼神看著眼前指責自己的溫褚,溫褚被程鏡秋的眼神看得渾身汗毛直豎:

“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傻子我見過很多,但沒見過這麽傻的。而且,你來來回回就說那幾句話,真的很啰嗦。”

程鏡秋慢條斯理地說完,指著自己面前的飯:

“食不言,寢不語。”

溫褚被程鏡秋的態度整的像是有一團烈火在胸中燃燒,但是他知道這個瘸子遠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這麽柔弱,貿貿然動手只會繼續自取其辱,他忿忿地看程鏡秋一眼,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眼睛一錯不錯盯著程鏡秋,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一個洞。

“有這個時間吵架還不如先去探索一下這個破療養院。”

一名女性開口提議著。

“問題是,這棟樓太大了,單憑兩三個人很難探尋完全部。”

有人附和著:“而且這棟樓危機四伏,一個人行動的風險太大,單獨行動很容易遭遇危險。”

“對,而且時間也很緊迫。”

最開始提出探尋療養院的女性略加思索:“你們說的有道理,不如我們兩兩分組去探索這棟大樓,我叫宣綾,這兩個是我的同伴,辛錦和尤文樂。”

“我叫於赫,這是我的同伴蔣文林。”

自稱於赫的男人掃視周圍一圈:

“如果只是我們各自的隊伍去探索,很難保證信息共享得完全。我不是質疑你們的人品,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打散分組才是最好的辦法。”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原本躍躍欲試打算加入的人不由得踟躕起來:“打散分組,我們怎麽保證有沒有人背地裏害人?”

“就是,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內鬼?沒有說又不代表不存在!”

“要組隊你們自己組,我反正不會和你們組隊,區區一棟樓,有什麽是七天之內探索不完的?”

於赫沈著臉道:“按照今天的時間表來看,我們的活動時間僅有中午吃飯到晚上吃飯的活動時間,如果運氣好可能還有上午,但中間還包含去看醫生,滿打滿算,最多四五個小時。”

大部分人不是算不清這個帳,但是要讓人完全信任一個陌生人,更加不可能。

“即便探索不完好了,通關又不是必須完全探索。”

“沒錯,而且萬一同行的時候遇到什麽危機,誰知道人怎麽就沒了?到時候更加百口莫辯。”

大部分能夠存活到這個副本的人都不可能隨便相信任何人。

話說到這裏,眾人都清楚沒有繼續商討下去的可能,不少人維持著三三兩兩的隊伍,陸續走出活動室。

江執看著還坐在活動室的宣綾和於赫等人,看了一出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戲。

於赫擡頭看向宣綾:“出去說?”

活動裏,只剩下程鏡秋二人,以及一個看起來在神游的男人。於赫沒有當著別人的面商量的習慣,也不希望被程鏡秋聽到自己的安排。

宣綾點點頭,和自己的同伴,於赫二人一起走出活動室。

一時間,原本塞滿人的活動室突然冷清下來,只有程鏡秋吃飯的細微咀嚼聲和江執情不自禁咽口水的聲音。

祝北風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著腳步聲消失,隨後睜開雙目看著程鏡秋,直到程鏡秋吃完最後一口飯,這才問:

“這位朋友,算卦嗎?”

見程鏡秋沒反應,他又補充道:“在下祝北風,乃是張天師門下第九百九十九代正統傳人。”

江執戒備地盯著神神叨叨的祝北風,能不能不要說這種一聽就像是謊話的話,江湖騙子的統一話術什麽時候才能與時俱進?

程鏡秋滿足地打個飽嗝,筷子在鮮紅的辣椒堆中翻動,確保沒有一塊漏網的肉。

祝北風不由得有些急切:“真的不算一卦嗎?我算卦很準的,我師父第一,我第二!”

程鏡秋將手中的飯盒放在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祝北風: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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