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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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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11)

言冬澄穿著防塵服呆在實驗室中,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的檢測儀器,儀器上的數字忽上忽下,連帶著言冬澄的心臟都呈現出不自然地跳動。

不過,從表面上來看,他始終是鎮定自若的表情。

言冬澄的助手跟在他身邊,隨時等著言冬澄說出下一個指令,就在此時,外面的博士生隔著透明玻璃不停地沖吳助理揮手,吳助理眉頭輕輕皺起,言教授實驗的時候最討厭有人打擾,這些博士生什麽時候才明白。

奈何窗外揮動的手始終不停,言冬澄終於註意到窗外的情形,側過臉看向身邊的吳助理,吳助理無奈走出實驗室,脫下防汙染面罩,問:“什麽事?”

博士生拿著自己的手機遞給吳助理。

吳助理脫下實驗用手套,接過手機,是傅長珩的電話。

“傅先生您好,教授正在實驗的關鍵時期……”

“停,這些官方說辭先不要說,讓言冬澄看看我發到他手機上的鏈接,他會感激我的。”

吳助理無奈撇嘴:“傅先生,恕我無法傳達你的話,現在的實驗情況至關重要,教授沒辦法看手機。”

傅長珩對此回答早有預料:“那麽,如果這件事關乎程鏡秋呢?”

吳助理心臟咯噔一下,按下和實驗室內的通訊按鈕:

“教授,恐怕您得出來看看。是程鏡秋小姐的消息。”

吳助理不知道這個程鏡秋到底是言冬澄的什麽人,可是言冬澄曾經交代過,無論看到程鏡秋的什麽消息,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他。

電話裏傳出傅長珩調侃的聲音:“聰明的選擇。”

言冬澄面色不變地看向自己的實驗儀器,在腦海內飛速權衡完如何在保存實驗進度的同時停止實驗之後,言冬澄給出自己的回答:

“半個小時後出去。”

半小時後,言冬澄滿頭大汗走出實驗室,他沈默著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傅長珩發送過來的鏈接,握住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你冷靜啊!”傅長珩的聲音適時傳來:“不是,到底是怎麽回事?都過去快一個小時,星網上的消息愈演愈烈,真相到底是什麽?”

“我冷靜不了。”言冬澄登上自己的官方號,發布了那一條消息。

程鏡秋,不是殺人兇手。

“不是,你發這麽一句話,根本沒有效果好嗎?!”

果不其然,下面的評論全是:

【言教授你為什麽要淌這個渾水?】

【不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言冬澄幫程鏡秋說話?】

【看起來肯定有點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程鏡秋長得還行……】

【不會吧,我不會一天塌兩個房吧?】

【不是,言冬澄也未必有你們說得這麽光風霽月好不好!】

【不該說的話別說,言冬澄看起來連這種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說不準是什麽小情兒呢!你們替別人著什麽急?】

另外一些評論就更加不堪入目。言冬澄看著這些回覆,內心的火燒得越來越旺,他聯系到婦女兒童權益保護協會的副會長高昕。

“冬澄,你不要急,你姐姐的事情我正在聯系當時查案的監察署進行說明。”

“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言冬澄語氣冷淡。

高昕有些頭疼地說:“遇到了一點阻力,非要兩個小時之後發官方公告。”

兩個小時……

這是監察署對於普通公眾事件的平均反應事件,但是考慮到程鏡秋個人賬號擁有一百萬粉絲的影響力,理論上這個官方公告會提前。

而現在……到底是誰在阻礙官方發布公告。

第一軍事研究所中,向君赫滿臉冷肅地看向眼前悠然喝茶的談名白,額頭上青筋直突突:

“你到底為什麽要阻止我?那可是曲紅纓!你就任憑那些不明真相的家夥肆意辱罵她?”

談名白撇嘴:“如果我看到肯定會生氣,但是,她提前聯系我了。”

向君赫不高興地哼哼兩聲。

談名白摸摸自己鼓起來的小肚子,眼角眉梢冒出一股子旁人難以察覺但是向君赫一眼就可以看穿的驕傲:“她說,讓這些烏合之眾再狂歡一會兒。”

“胡鬧!”

談名白搖搖頭:“現在我大概明白,她為什麽要以程鏡秋的身份退役。”

“為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程鏡秋在處理許清淺事件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向君赫眉頭隆起:“什麽話?”

“你們聽好了,以後管好你們自己的嘴。否則下一次可不是這麽簡單。”

向君赫滿臉訝異,伸出手比了一個八字:“八年了。”

“才八年而已。”談名白幽幽嘆出一口氣。

兩個小時後,雨沙區監察署發布官方通告:

聯盟歷210年4月12日,程某(男性,41歲)於當日早晨暴力毆打於某(女性,38歲)致於某送入重癥監護室搶救,晚八點,程某獨自回家,遇到其從學校回家的女兒(程某,13歲),意圖實施侵犯未果,被程某意外用餐刀刺破肝膽致死,且同日晚,於某於重癥監護室搶救無效,死亡。

經調查,程姓男子累計有十餘年實施家庭犯罪的記錄,經監察署調查,星際法院審判後,判程某防衛過當,處有期徒刑三年,不計入檔案。

附圖為雨沙區各個街道的監察署報案記錄,其中所有的報案人都是程鏡秋,但由於程鏡秋年紀小,不具備民事訴訟能力,所以所有的報案記錄後面都是不予立案。

大大小小的報案記錄加起來,能有上百條。

此時,江執和許青榕已經站在雨沙區監察署的辦公室內,紀景川介紹的經手人接待了她們倆。

“你們好,我叫朱餘年,這是我同事,叫何荃,當時也參與過程鏡秋的那個案子。”

朱餘年招呼著江執和許青榕在椅子上坐下,何監察官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熱水,江執接過熱水道了謝,隨後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名監察官。

“紀教授說你們是她的心理醫生,真想不到你們這麽年輕。”何監察官率先打開話匣子:“我家裏也是個閨女,要是能和你們一樣考上聯盟大學就好。”

“努努力能考上的。”許青榕笑著說道。

“要是程鏡秋可以好好讀完書,應該也可以考上聯盟大學。”何荃感慨道。

她開了口,接下來的話就好出口多了,朱餘年摸摸自己額頭,接話道:

“當年我們這一片誰不知道有一個叫程鏡秋的小姑娘從五歲開始求救?但是每一次都是被家裏人領走,說她撒謊,她媽媽非常堅決地說她爸爸沒有打人。”

“程鏡秋拿偷錄的被打的視頻來,她媽媽就說是孩子犯錯,爸爸教訓孩子有什麽錯?更離譜的是,她媽媽也是被毆打的人,可是那個媽媽會說是她自己犯錯,老公教訓!還會說,因為程鏡秋是女孩子,所以不討他老公喜歡,不然為什麽不打兒子?真的很離譜,都什麽時代還再搞這一套!”

“小孩沒有民事能力,監護人……一個是施暴者,一個是縱容者……而我們,受限於規則……根本沒辦法拿這兩口子這麽辦。”

“就不能,關起來?”江執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朱餘年回想起當年程鏡秋爸爸那囂張的態度,無奈搖頭:

“怎麽關?把她爸爸關起來?原告呢?帶走那兩個孩子?她爸爸親口站在這裏說,如果我們帶走小孩,就是拐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何荃點頭:“當時我都想領養她和她弟弟,可是親生父母在,而且有養育能力,從聯盟的法令上來講,除非她的親生父母同意,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兩個孩子從他們身邊帶走。她爸爸就是明知道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越說到後面,何荃的語氣越是憤怒,當年那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態度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就是打人就是家暴,你們又能拿我怎麽樣?

江執和許青榕陷入長久的沈默。

“我從來沒有過那麽深的負罪感和無力感。即便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保護目標不幸重傷或者身亡,我都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因為我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我什麽都做不到。”

朱餘年伸手狠狠揉搓著自己的臉:

“甚至已經有人向我發出了求救的聲音,可是受限於規則什麽都不能做。”

“那段時間,我們看到她在我們監察署門口徘徊,我們心裏會非常可恥地冒出來一個念頭:快走吧。不要進來,不要進來求救……我們什麽都做不到。”

何荃臉上全然沒有一開始提起女兒時的光彩,程鏡秋的過去可以說是所有人難堪的過去,彰顯出他們的無能無力。

“她明明……呼救了那麽多……那麽多次。”

江執知道自己不應該以結果論來批判他人,可是……她難以想象五六歲的程鏡秋到底是以什麽心情面對世界。

生她者,恨她入骨。

她求救的人,拒絕她,上百次。

這個世界,究竟在保護誰?

這個世界對於她而言,和地獄有什麽區別?

“對不起,我想出去緩一下。”

說完這句話,江執快速走出監察署的待客室。

已是初夏,外頭的陽光溫暖宜人,光是站在陽光下就會讓人感受到積極的情緒。

可是即便是溫暖明媚的陽光也無法改變江執此刻的心情。

身後響起許青榕的腳步聲,江執哽咽著問:

“學姐,不是說擡頭望天,眼淚就不會掉下來。可是,為什麽連陽光都這麽刺眼?”

許青榕拍拍江執的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怪不得程鏡秋的那些同學說一碰就會面目猙獰,身上都是傷痕和淤青,怎麽可能不痛?

“我還,說了那麽過分的話……”江執一回想起自己說的那些,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無論用什麽辦法,讓自己趕緊住嘴。

許青榕安安靜靜地陪江執坐著,伸手撫摸江執的脊背。在知道了程鏡秋的過去之後,許青榕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什麽離程鏡秋遠一點的話,這樣的原生家庭,小孩子產生負面心理的概率有多高,許青榕比誰都清楚。

“但是,她沒有放棄過自己啊。”等江執情緒穩定一些後,許青榕輕聲安慰道:“程鏡秋,真的是一個很強大的人。無論是誰,在當時的處境下,向外界求救那麽多次,即使被拒絕也不放棄……真的很難。”

江執用紙巾擦幹自己臉上的淚,苦笑道:“學姐,我們進去聽完吧。”

“好。”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室,何荃已經離開了,朱餘年還在等她們,打量著江執的臉色,他開口: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江執雙眼紅彤彤的,堅定地看向他:“麻煩您說完後面的事情。”

“後來啊……後來她就不來監察署。聽程家的鄰居說,她把那個男人咬掉一大塊肉,咬到牙齒被打碎依然不放棄,死不松口……後來,男人不敢對她動手,不敢對她弟弟動手……結果,那個男人把女人打進了ICU。再然後的事情,就是你們在公告上看到的。”

江執拳頭捏得很緊,消化了許久,這才恭恭敬敬地對朱餘年說:“謝謝您。”

朱餘年連連擺手:“我也是聽說她心理狀態不好才和你們詳談的,人的心理狀態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這個我知道,而且,讓那孩子自己說,恐怕真的說不出口,這種童年,無論是誰去回憶,都未免太痛苦了。”

江執垂下腦袋,她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逼她說出那些過去的自己和把她打入深淵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朱餘年送江執和許青榕二人走出監察署的大門,臉上滿是感慨:“希望你們能夠幫助她走出來,本來小時候就經歷了那麽多,今天恐怕還經歷了網絡暴力……”

江執猛地點頭。

正準備和許青榕告辭離開,朱餘年卻跟在兩人身邊,使眼色道:“我去買杯咖啡喝,和你們走一段。”

許青榕反應過來,接話:“好的,剛好我們去輕軌站。”

江執有些遲鈍地眨眨眼,到嘴邊的話卻沒有說出口,她反應過來,可能是朱餘年要和她們說些什麽。

果然,三人走了大約數百米之後,接著周圍人聲鼎沸,朱餘年小聲地說:

“我傾向於她根本沒殺程謙。我也是看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在意程鏡秋才跟你們這麽說的,你們千萬不要透露出去。”

江執和許青榕的腳步一頓,遲疑地看向身邊的朱餘年。

“說出來你們可能覺得可笑,但是……我是後來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可惜已經結案。當時在家的人不止她一個,還有她弟弟,但是根據兒童房的監控顯示,她弟弟當天晚上一直在兒童房玩,根據死亡時間推斷,她弟弟在那男人徹底死亡後才離開兒童房,所以被排除了嫌疑。”

怕江執和許青榕不理解當時的情況,朱餘年特意解釋道:

“當時星網雲端監控被公認不可篡改,所以我們都認為兇手是程鏡秋。可是……後來有人發現星網雲端監控存在漏洞,並且公布了這個漏洞……雖然大家都認為程鏡秋當年那麽小,不可能篡改雲端數據,但是……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朱餘年面色凝重,腦海中浮現出幼小的程鏡秋那張臉,她的臉上帶著遠超同齡人的冷靜,淡淡地望著來審訊的大人們。

“當時她坐在審訊室,問我們,兇手是誰那麽重要嗎?她那麽冷靜……冷靜得不像一個失手殺人的小孩子。”

朱餘年對當時的場面記憶猶新。

“不過她問得沒錯,無論誰動手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程謙那個禽獸要侵犯她還是侵犯她弟弟,又有什麽區別?”

天好像,突然就陰了下來。

直到朱餘年和兩人分開,江執的眼睛都是呆楞的,許青榕提醒了她兩三次註意腳下,江執這才回過神來,表情卻難看得讓人心酸。

“怪不得,言冬澄說……她是他最對不起的人,願意用一切去補償的人……”

“不要代入程鏡秋……江執!”許青榕勸道。

江執費力點頭,內心的酸楚卻一層層漫上來,變成細細密密的針,紮在每一寸肌膚上。

詭息集團辦公室。

司空玦頭疼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的藍歌歌,他的臉上是一副全世界欠他五百億但是他又沒辦法討回的表情。

幾個小時前,司空玦作為吃瓜第一線的人,第一時間看到了那篇關於程鏡秋的文章,急匆匆跑去和倚靠在辦公椅上,坐沒坐相的藍歌歌交流,誰知,藍歌歌一看到帖子的標題,面色陰沈,就好像一直陽光明媚的海灘突然出現遮天蔽日的海嘯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司空玦總覺得自己有點膽寒,這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他司空玦居然有一天會在自己理論意義上的下屬面前感受到膽寒。

“你……對此怎麽看?”司空玦有些小心地發問,如果是往常的藍歌歌會說什麽他坐著看,或者拉下椅子,躺著看之類的冷笑話,可是這一次,藍歌歌嚴肅得好像軍事法庭的法官:

“我怎麽看?如果程鏡秋殺了人,那只能說明那個人該死。”

司空玦被藍歌歌這句話整的腦袋宕機,不是,哥們,你這什麽驚天發言?你的三觀被你當咖啡一樣灌進肚子了嗎?

說完,藍歌歌明晃晃地在司空玦面前用辦公用的高端電腦打開對應的文章,開始對評論的人進行個人隱私信息收集。

司空玦臉色大變:“不是,你現在在觸碰聯盟信息安全法令的邊緣,藍歌歌你冷靜一點!”

“這些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享樂,在網上隨口胡說八道,肆意攻擊詆毀別人的人的信息安全不值得被保護。”

藍歌歌語氣冷得讓人渾身直冒寒氣,明明五月份,司空玦卻被這凜冽的寒氣蟄得刺骨。

鍵盤上不斷傳出劈裏啪啦的敲擊聲,司空玦覺得藍歌歌手下的鍵盤要是能發聲,一定會發出求救聲,可惜鍵盤不會,而藍歌歌的面孔越發冷厲。

別,亂,來——R

突然,三個黃色高亮的字橫亙在藍歌歌的屏幕中央,司空玦雙眼圓睜:“不是,詭息內部的系統被入侵?沒有任何警報?”

正在進行高占有率計算的元一沒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本該出面忽悠司空玦的藍歌歌沒有心情回答這個問題。

鍵盤上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司空玦心想老子剛剛廢話那麽多還不如人家三個字。

藍歌歌的表情愈發難看。

此後,就一直是那副全聯盟都欠了他五百億的樣子。

金霸霸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已經來到詭息策劃部,他站在離藍歌歌不遠的地方,臉上那副唯唯諾諾的表情卻消失無蹤。

雙眼銳利如鷹隼一般,整個人呈現出攻擊性極強的狀態,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直到藍歌歌給他比了一個等待的手勢,金霸霸才恢覆成老實憨厚的樣子,邁著步子踱出策劃部,沒有離開去巡邏的意思。

藍歌歌在策劃部辦公室內,而金霸霸在辦公室外,兩個人的低氣壓使得原本人聲鼎沸的策劃部分外安靜。

司空玦坐在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內都覺得渾身緊繃,不敢放松片刻。

此時司空玦內心有一萬個關於程鏡秋的疑問,可是他一個字都不敢問,當然司空玦也沒什麽工作的心思,他一個勁兒地刷新網上的消息。

終於,司空玦第一時間看到雨沙區監察署的公告,馬上跑到藍歌歌身邊告訴他,一時間,司空玦覺得兩個人的地位掉了個個,自己明明是藍歌歌頂頭上司,這時候卻像一個跑腿小弟。

司空玦甩甩頭,現在不是關心地位的時候,如果藍歌歌繼續冷著他那張臉釋放出低氣壓的氣場,自己今天下午就可以去看心理醫生,他為什麽一定要把藍歌歌的獨立辦公室放在自己辦公室旁邊,司空玦無比後悔這個決定。

藍歌歌一目十行地看完公告,面色愈發沈重,金霸霸悄無聲息地走到藍歌歌身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公告。

“好啦好啦,真相大白!真相大白!”

司空玦鼓掌,試圖用歡樂的語調打破這沈悶的空氣,可是藍歌歌的面色依舊很難看。

“不是,只是過當防衛……”司空玦話說一半,突然梗住,藍歌歌臉上的質疑肉眼可見。

“如果殺人的是程鏡秋,那麽她一定有完美犯罪的辦法,而不是傻乎乎地等著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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