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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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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12)

司空玦疑惑偏頭:“不是,再怎麽說,她十三年前還只是一個未滿十四歲的小女孩,完美犯罪即便是大人也很難做到。”

藍歌歌側頭看向身邊端正坐著的金霸霸:“老金,你覺得誇張嗎?”

金霸霸搖搖頭,隊長那堪稱恐怖的天賦,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微倉山中,打從普通訓練的第一天開始,程鏡秋就表現出異於常人的能力。

她的格鬥技巧沒有什麽體系和套路,但是招招都是下死手,絕不留情,即便是兩個程謙在十四歲的程鏡秋面前也不會有還手之力。

那麽,這個公告上的侵犯就很值得商榷。

程鏡秋不會被侵犯,她的武力足以讓她不必拿起刀子就能讓程謙動彈不得,甚至那個程謙絕對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且,程鏡秋擁有極為強悍的黑客技術。

金霸霸印象很深刻,當時訓練基地安排過一次網絡對攻,程鏡秋和微藍作為對手展開接近八個小時的攻防,場面一度焦灼到讓考官都無法跟上雙方的思路,解說到最後徹底失聲,甚至恨不得當場開始掏出筆記本學習。

最終,作為防守方的微藍以毫厘之差失敗。

微藍是黑客世家出身,技術堪稱頂尖,當時長時間,高強度的對攻讓微藍發出的指令出現一瞬間的混亂,而程鏡秋在那種情況依舊平穩得不像正常人。

若非如此,高傲如微藍根本不可能乖乖呆在曲紅纓手下,聽從她的命令,心服口服地喊她隊長。

既然十四歲的程鏡秋擁有武力和技術力,她想殺掉程謙就會有無數種洗清嫌疑的方法,可是最終她被認定成兇手,被送到了微倉山。

“這個公告裏,似有若無隱藏著一個人,就是她的弟弟。”藍歌歌心情奇差無比:

“什麽廢物自己做錯了事還要姐姐頂罪!雨沙區監察署在幹什麽,審訊一個小男孩都能夠被騙過去嗎?”

“可是,法令明文規定不能對未成年使用測謊設備。”司空玦試圖替同僚挽回些許顏面,藍歌歌卻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向他。

隨後,藍歌歌自問自答:“算了,大概率是程鏡秋教他應對的。”

司空玦不明白為什麽藍歌歌和金霸霸同時確信程鏡秋必定可以完美犯罪,他撓撓頭,打算隨便客套幾句結束和這兩個程鏡秋毒唯的談話,此時,一條新的新聞跳上了熱度榜第一。

據悉,反家暴法今日有了重大推進,根據婦女兒童權益保護協會副會長高昕的介紹,她也曾經是程鏡秋事件的參與者,這些年她始終致力於推行反家暴法,但是此前一直遇到重大阻力,今日由於本次程鏡秋事件造成的社會影響,反家暴法的實施取得重大進展。

據了解,以後凡是兒童報案的家暴行為不可拒不受理,而且若確認家庭成員中有暴力傾向,需要前往反家暴中心進行行為矯正和一定程度的自由限制,在保持基本限度的工作和生活自由之餘,其餘時間均需呆在反家暴中心,直到心理醫生確認此人無暴力傾向為止。

一度,反家暴法的嚴苛條件遭到了很多的質疑,但是當程鏡秋事件的真相大白於天下的今天,反對的聲音漸漸減小,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勝利。

“怪不得……”藍歌歌瞬間想通其中的關節。

“怪不得什麽?”司空玦覺得由於信息不對等,自己的智商受到巨大挑戰。

“怪不得她要叫程鏡秋。”藍歌歌解釋了一句對於司空玦來說是廢話的話。

什麽叫怪不得她要叫程鏡秋,人家本來就叫程鏡秋好不好。

藍歌歌卻不是這個意思。

退役的特種小隊人員擁有改變背景身份的自由,無論什麽職業,什麽身份地位,只要不是聯盟主席或者上將,都可以選擇。

而程鏡秋選擇了自己最初的身份。

或許,早在退役的時候程鏡秋已經預想到今時今日的局面。

她就是在等,等有人把她的事情吵得熱火朝天,借此利用公眾輿論和她自己的身份推動這個極為嚴格的反家暴法通過。

藍歌歌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信,這不是或許,而是程鏡秋的布局。

還是,沒辦法完全跟上你的思路啊,隊長。

藍歌歌用力摸一把臉,因為生氣太久,臉上的肌肉都出現酸痛的感覺。

“不是,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話?”

司空玦覺得自己這一天天的,過得真是苦不堪言,一方面要承受藍歌歌的低氣壓,另一方面還要和謎語人對話。

藍歌歌似乎心情好一些,他前後搖動著椅子:

“司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沈湎於回憶,不肯面對現實的人我們稱之為懦夫,雖然經歷了痛苦,但是願意認真活好當下和未來的人,我們稱之為勇士,那麽……”

“那麽?”

“那麽,將過去的痛苦作為培植未來養料的人,我們該怎麽稱呼呢?”

雨沙區監察署中,朱餘年提溜著兩大袋咖啡回辦公室,辦公室內一片叫好:“加班加班,今天繼續加班!咖啡救大命!”

朱餘年疑惑地往署長辦公室看看:“今天沒聽說有什麽任務啊?怎麽就要加班了?我還要回家輔導臭小子寫作業呢。”

何荃點開自己電腦上的名單:“這些人,全部得先拘留。”

長長的一串名單,往下拉都得拉十幾秒,朱餘年把咖啡遞給何荃:“這些人犯什麽事?”

“傳播不實信息,造謠和汙蔑詆毀,評論轉發一定條數,實施拘捕。”何荃打開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以前那些人鬧得沸沸揚揚,基本上都是法不責眾,怎麽今天……”朱餘年萬分不解。

同樣的質疑聲也出現在向君赫的辦公室。

向君赫和監察署總署長海豐誠正在通話,他身後的投屏上不停地閃爍著一個個年月日,黑底白字。

海豐誠沒有細看,他盯著屏幕中央的向君赫,怒道:

“向君赫,你到底要幹什麽?即便你把那些汙蔑的,口出汙言穢語的人給抓了,你又能關幾天?啊?你是不是當我監察署的人都不需要幹活啊,天天給你搞這些狗屁倒竈芝麻大小的事情!”

海豐誠聲音大得震天響。

他不是不討厭那些到處在星網上煽風點火,生怕別人過的好的陰暗人,以現在的網絡手段也不是不能拘留他們,可是基本上也就十五天,連個案底都不會留,那些人出去之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根本不會悔改,這不是浪費資源是什麽?

向君赫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反而讓開身後的投屏,問海豐誠:“你看到了什麽。”

海豐誠細看過去。

“一些年月日?”海豐誠被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弄得愈發惱火:“不是,你讓我看這個幹什麽……”

“這是他們的墓碑。”向君赫淡聲道:“他們的電子墓碑。”

海豐誠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向君赫在說什麽。

“這是特種小隊犧牲人員的名單,他們之中很多人連姓名都不能擁有,代號也存封在絕密的檔案之中,在他們的直系親屬都離開人世之前,他們連一座屬於自己的墓碑都不能擁有,甚至他們的親人很多都以為他們還活得好好的,連一聲啼哭都聽不見。”

“我這個文檔裏,是他們所有人的生卒年,你可以理解為,我這裏,我身後的這個日夜不停的顯示屏,是一座偌大的賽博墳場。而祭奠他們的人,只有寥寥幾人。其中,不下半數的人,甚至沒有活過三十五歲,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

向君赫的語氣分外嚴肅:

“他們中的許多人,只要離開特種小隊,外面的天地任憑他們闖蕩,財富,地位,名利,美人?要什麽沒有?他們難道不怕死嗎?海豐誠,沒有人會不怕死。”

向君赫肅著臉:

“這些人擁有各個方面最頂尖的天賦,付出過遠超普通人的努力,可是他們卻選擇沒有姓名的死亡,只是為了蕩平那些看不見的巨大罪惡。他們之中能夠安全退役的人十不存一!而現在,他們的同伴受到汙蔑,誹謗,斷章取義的詆毀,上萬人的唾罵,我要是能忍,他們恐怕今天就要從這電子墳墓爬出來問我為什麽。”

向君赫指著身後的屏幕,聲音沈重而憤怒:

“他們的所作所為讓多少人幸免於難,網上那些只知道宣洩戾氣的人知道什麽?我們無條件的保護換來的絕對不可以是唾罵!詆毀!汙蔑!海豐誠,我現在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訴你,你必須拘捕他們,而且還要以詆毀聯盟英雄的罪名,讓他們去坐牢!剝奪他們的社交平臺發言權終身!哪怕今天說那些話的人,是你海豐誠的親生兒子,親生女兒,你也得給我抓!”

“程鏡秋到底是……”什麽人?

海豐誠沒想到向君赫的態度如此強硬,強硬到根本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我不能告訴你她到底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八年前宜城體育館爆炸事件是她所率領的小隊解決的。海豐誠,你今天之所以可以穩穩當當地坐在這個位置上跟我說這些屁話,你搞清楚到底是為什麽!”

如果宜城體育館被炸上天,海豐誠八年前輕則引咎辭職,重則恐怕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向君赫的聲音微冷:“而這,只是他們完成的上百個任務中甚至沒有納入絕密記錄的一個突發任務,如果以對聯盟的貢獻來算,我得向她敬禮。”

視訊電話的另一頭,海豐誠垂下眼:“我知道了。”

“對了,如果你發現這次參與網暴她的人和參與網暴許清淺的人有重疊……”

“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海豐誠掛斷視訊電話。

談名白自打事情開始就一直坐在向君赫的辦公室,眼看著向君赫掛掉海豐誠的電話,這才出言調侃道:

“不是,上將先生,這我就搞不懂了,你不是一直很忌憚曲紅纓嗎?”

向君赫的神色依然嚴肅:“再說一遍,我只是擔心她未來會對聯盟造成危害,不代表我不認可她之前對聯盟所做的一切。她絕對不應該被自己拼盡全力保護的人唾罵,對我來說,這和曲紅纓踏上歧途一樣,讓我不可接受。”

談名白聳聳肩:“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為你量身打造的形容詞。”

向君赫揉揉自己的眉心,情緒波動過大讓他有些頭昏腦脹:“這個世界上我有幾個問題一直沒搞明白。”

“樂意傾聽。”談名白此時的心情還算是不錯,決定跨行做一回心理醫生。

“第一,為什麽我老婆要和我離婚?”向君赫豎起一根手指,緊接著豎起第二根:“第二,為什麽向昭昭老是躲我躲得遠遠的?”

談名白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說上將先生,你這病急亂投醫。我自己天天不是手術臺就是研究室,再不然就是訓練基地,根本沒有找老婆的時間,你問我?”

“我也沒想你回答我。”

最後,向君赫豎起第三根手指:“其實我最搞不明白的,和這個問題相比,前兩個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嗯哼?”

“為什麽,程鏡秋……會是一個好人。”

由於海豐誠的命令,各處的監察署統一行動起來,直到監察署的人敲開言家的門,言家父母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陽曲區監察署,經查證,言妍組織並參與詆毀,汙蔑程鏡秋,並且在網上參與網暴,聯系水軍轟炸受害者私人賬號,經批準,實施拘留。”

徐芳苒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她訥訥地看著眼前的監察員:“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言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監察員滿臉嚴肅:“經過核實,確實是言妍所為,請不要阻礙我們,麻煩你們把她叫出來。”

“不,我不要出去……”言妍的聲音從房間傳來,她雙眼噙著淚:“怎麽會這樣,我不就是說了一些事實,怎麽會變成這樣?”

“言妍女士,希望你明白,斷章取義的事實並不是真正的事實,那麽,請跟我們走一趟。”

言妍死死扒拉住自己家的門框,徐芳苒此時已經慌了神,言爸好歹還殘存理智,安慰道:

“這種事情到處都是,只是去那裏待幾天很快就可以回來,不會有什麽事的!放心吧,案底都不會留。”

言爸這句話一出,徐芳苒吊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地,她擦擦臉頰上的淚水:“好孩子,你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那麽多人都發表了評論和意見,法不責眾。”

考慮到監察員還在,徐芳苒這句話說得聲音極為輕。

言妍扒拉住門框的手頓時松了力氣,但是她死死抓住徐芳苒的手不放:“那種鬼地方我才不想去,媽,你想想辦法啊!”

徐芳苒恢覆理智之後思緒賺的很快:“我等下就和你舅舅聯系,保證不讓你吃苦!很快你就可以出來。”

說完這句話,言妍徹底放下心來,因為言妍的舅舅就是監察署的人,雖然不是陽曲區的,但是好歹能說得上話,放個把個人不是問題。

很快,言妍便跟著兩個一言不發的監察員離開了家。

不僅是言妍,凡是參與到這次事件中的人,評論轉發達到一定條數,都被敲響了大門。

徐芳苒迫不及待撥通了徐志銳的電話,徐志銳聽完徐芳苒說的前因後果,拍拍胸脯:“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兒呢,那可是我親外甥女,姐姐你就等著吧。”

說完,徐志銳走到專門處理這件事情的主任辦公室。

“荀主任,跟您商量個事,我外甥女不懂事在網上多說了幾句話,這會兒被陽曲區的監察署給請去了,您能不能幫個小忙?我到時候請您吃飯。”

徐志銳和荀主任關系不錯,開門見山地說明自己的來意。

荀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慢慢悠悠地搖頭,隨後又談了一口氣。

徐志銳被這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不是,您說話啊,光搖頭是什麽意思。我姐姐都快急哭了!”

“無能為力的意思。”荀主任兩手一攤:“別說我了,咱們署長也沒轍。”

“啊?怎麽說?”

“咱們署長家裏也有人在網上對程鏡秋的事情發表了個人看法,因為點讚和評論轉發達到一定數量被當區監察署抓了,然後咱們局長大發雷霆,給那個區的署長打電話,破口大罵,結果你猜怎麽著?”

徐志銳有點不太想繼續問,但還是硬著頭皮問了:“怎麽著?”

“人家署長說了,這是海總署長的命令,如果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去找他,前提是帶上自己的辭職信,而且被抓的人沒有一個無辜,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海豐誠雖然是整個監察署體系的老大,但是為人一直低調且平易近人,有些事情內裏的彎彎繞他門清,但是又總會給人留一線,他的用詞裏面很少會出現如此嚴苛的“絕對”。

“總署長居然會說出這句話?”徐志銳越發心虛。

“所以,別想著什麽給家裏人,朋友求情,這件事,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荀主任繼續說道:“更何況,他們不單單攻擊程鏡秋,還攻擊了言冬澄,言冬澄才剛剛拿完科技二等勳章,他們這麽肆意攻擊辱罵言冬澄,聯盟的法律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徐志銳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渾水絕對淌不得。

走出荀主任的辦公室,徐志銳拿起手機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徐芳苒的電話,大致說了一下自己這邊的困難。

刺耳的女聲一聲高過一聲從電話裏傳出來:

“什麽叫做你沒有辦法,你這個做舅舅的怎麽能夠對外甥女見死不救?你怎麽可能沒辦法,你在監察體系裏面混了這麽久,我從來沒有求你幹過什麽,但是現在是你的親外甥女!”

“她做錯了什麽事?不就是說了幾句話,怎麽,人現在連話都不能說了嗎?”

“你到底救不救她?你快點把言妍從監察署給我撈出來,不然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弟弟!”

徐芳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阻,徐志銳實在忍不住吼出聲:

“到底事情怎麽樣你們比我清楚!不就是在學校遇到人家,言語譏諷,明明學校只給了一個記過的處分,好好表現未必不能夠消掉,結果你們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說話說話,胡編亂造的話也可以亂說嗎?!”

徐志銳擔心自己求情的事情被荀主任捅出去,此時不免心煩意亂:

“你們一個個一天天就知道慣著她,把她慣成什麽樣了?好好的學不上,天天呆在家裏搞這種事情!再這樣下去,恐怕學位都沒了!”

徐志銳別的話說得對不對徐芳苒不知道,但是這句話很快就靈驗了。

聯盟大學校方直接強制言妍退學,同樣也強制關河退了學。

藺校長在看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談名白那句沒頭沒腦的話,談名白當時問程鏡秋:

你什麽時候這麽與人為善了。

當時藺校長不以為意,即便言妍和關河只是學生,但不代表他們背後沒有什麽能量。程鏡秋本事能有那麽大?藺校長有些將信將疑。談名白確實是所有人都需要敬三分的角色,但是以程鏡秋的樣貌而言,實在不像是有什麽大背景的模樣。

可現在……藺校長心有餘悸:“人不可貌相啊……”幸好自己當時沒有說出什麽不應該說的話。

聯盟大學當然容不下兩個不停惹事的學生。

如今想來,那個程鏡秋當時恐怕真的手下留情了。

許青榕陪著江執回到學校宿舍,順便查看著監察署在網上公布的拘留行動。這次行動也算是對所有人敲響警鐘,不要在不明真相的時候隨便發表自己的意見,不要不經過思考說出煽動大眾情緒的話。

江執一直說著太好了太好了,起碼那些對程鏡秋的賬號私信汙言穢語的人,一個都逃不掉,起碼這些人能夠被懲罰,比起之前無數起類似案件之中受到傷害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許青榕看著這一長串的名單,內心卻莫名得失落起來。如果,八年前有人能夠對處於輿論中心的姐姐施以援手……

是不是,當初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許青榕很少去想這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但是這一天她無法克制地讓自己陷入這種疑惑當中。

其實她非常清楚,當初許清淺跟她通話的時候,已經表現出精神崩潰的征兆,可是學業繁重的自己卻刻意忽略了這種征兆,以致於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許青榕很明白,她早在八年前就陷入無窮無盡的自責當中,甚至換了專業,專攻心理學。

回到宿舍,江執和許青榕都沒什麽說話的興致。

許青榕怏怏地坐在書桌前,書桌上方貼著許多待辦事項,還有不少被許青榕標了紅,可是限制,許青榕一點都不想動。

她好像一個日夜奔走不歇的旅人,在一場無聲的大雨中走了很久很久,最深的疲倦從四肢百骸湧來,但是停下來只會更累。

身後,江執的情緒也很低落,時不時還傳來些許抽泣聲。這一刻,許青榕又有些羨慕江執,最起碼,她還能夠哭出聲,而自己,淚水早已被漫天的大雨浸透。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許青榕麻木地點開自己的常用郵箱,她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未讀郵件很多,許青榕大致瀏覽了一下,大部分都是熟悉的發件人,唯有一個未知來源的郵件……而且上面還有星標。

許青榕猛地警覺,星標是自己才能標的,自己從來沒看過這封郵件,怎麽可能給它星標?許青榕下意識就想刪除郵件,可是,明明都點擊了刪除,這封郵件卻自己打開了。

“不是吧……”許青榕想到自己電腦裏面的資料,第一反應是被黑了。

但是當許青榕定睛看去,她知道自己錯了。

郵件上是一份長長的名單。

名單上的名字都很陌生,但是上面的標記是:許清淺事件參與者,程鏡秋事件參與者,以及對應的懲罰。

許清淺用手捂住嘴,眼眶中有什麽東西卻似乎要噴湧而出。

上面特殊標記出來的人名,既是當初許清淺事件的參與者,也同時是這次程鏡秋事件的參與者。

而這些被標記出來人,許青榕順著表格看到最後。

他們無一例外被處以三年刑期……並且封禁身份證註冊網上所有社交平臺的權利,也就是說,在實名制極度嚴格的現在,這些人再不能夠在星網上發出擾亂他人的只言片語。

還有人,記得她,在為她……主持公道。

“學姐……學姐你怎麽哭了?”

“沒,沒什麽。”許青榕伸手抹掉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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