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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歌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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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歌者(6)

註視著臺下的許恒年註意到不對勁。

很不對勁,雖然煙霧大的要命,但是並沒有血腥氣。

只是有爆炸聲和煙霧聲。

失敗了啊。

其實連遺憾都已經沒有了,內心早已霍開一個大口,被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一開始還會感受到疼痛和寒冷,過了一會後,只餘下麻木。

在看到這封遺書的那一刻起,許恒年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真可惜,沒有讓他們為淺淺陪葬。

“爸爸。”熟悉而突兀的聲音從舞臺下方傳來,許恒年麻木的臉上迸發出訝異。

“小,小榕?”

原本臉上已經失去所有光彩的許恒年,眼中突然迸發出光彩,他還有個二女兒現在在另一個大洲讀書。

“爸爸,你真的要和姐姐一起走嗎?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許清榕帶著哭腔的這句話一出來,許恒年徹底崩潰。

他癱軟地跪在舞臺上,泣不成聲:

“沒有……不要你啊。爸爸……沒有……只是你姐姐……你姐姐她……”

被無盡的憤怒燒毀的理智徹底回籠,他怎麽忘了他還有一個女兒,他怎麽能夠忘記這件事?

趁著許恒年失神的功夫,曲紅纓放下手中的話筒,單手支撐著舞臺邊緣,翻身踏上舞臺。

在許恒年的西裝內口袋裏面找到了最後兩枚貼在上面的微型炸彈。

曲紅纓飛快地用刀片割下這兩個炸彈,然後將他們放置在靜置液當中。

“你們聽好了,以後管好你們自己的嘴。否則下一次可不是這麽簡單。”

一個最熱愛舞臺的姑娘,死在了舞臺之上。一個最愛女兒的父親,因為女兒願意提刀,也因為女兒願意放下屠刀。

作為臨時指揮室的車內,微藍愕然停下自己幾乎沒有停過的手,看向畫面中那幾乎看不清面容的曲紅纓。

董閬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就,解決啦?兄弟,你看起來怎麽比我還吃驚?你們老大這麽厲害你不知道?”

微藍躲開董閬伸過來勾肩搭背的手:“我知道,我吃驚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還有什麽能比解決了八萬人爆炸案還讓人吃驚的事情?”董閬楞住。

“她,從來不會叫任何男性長輩。”

回到指揮車上的金霸霸猛地拍自己額頭:

“對哦,老大根本不會叫任何人叔伯之類的,咱們教官說他終極心願就是聽老大喊他一聲叔叔,老大直接告訴他下輩子轉生成一本書更快一點。更別說她居然會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爸爸……這許恒年得到了那些大佬們一輩子都得不到!真令人嫉妒!”

董閬和林巖:聽不懂。

回到第一軍事基地ss特種小隊辦公區,向君赫面沈如水地坐在椅子上,氣息急促,雙目赤紅,微藍立刻跳出來:

“報告上將,宜城體育中心爆炸事件順利解除危機,大部分人只有輕微組織受損,原色小隊順利保護了大家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報告完畢!”

“你小子別擋在你隊長前面,曲紅纓你給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放那麽多空氣彈?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給我說說看?!”

監察署總署長都能得到消息,向君赫得到消息只會被海豐誠更早,他就沒想明白,短短四個小時之內拆除四百枚微型炸彈已經很難了,曲紅纓這臭丫頭還要畫蛇添足!

“沒什麽,閑得慌,隨手放的。”曲紅纓走到自己的座位邊:“又不值幾個錢,瞧您心疼的。再保持這樣的呼吸頻率,上將你一個月後可以和內科醫生促膝長談,順便拜訪心內科和神經科。”

向君赫更氣了!

“這次的事情雖然解決,但因為你那個多此一舉的空氣彈,我不能給你們小隊請功,你們到底懂不懂?”向君赫用力拍桌面。

看著三張不以為然的臉,向君赫氣得腦袋突突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不就是覺得那些人不可能被法律制裁,所以才用空氣彈懲罰他們嗎?你到底懂不懂,不要在任務中帶入你的個人情感,很多事情不能由你自己一個人來作為評判!”

曲紅纓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知錯了,上將。”

向君赫心說你知錯個屁!

“寫檢討!你們三,一個不少,都給我寫檢討!”

向君赫實在沒轍,他當然明白如果不是曲紅纓跑她那個犯罪監測程序,恐怕這時候宜城體育中心已經一片血海,事情順利解決自然是好事,但是!這家夥自作主張的性格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

曲紅纓無所謂地聳肩,絲毫不避諱向君赫還在,側頭問微藍:“檢討程序你寫好了嗎?”

“寫好了。”

微藍獻寶一般打開自己寫的小程序:

“上將,您看看你要什麽版本的檢討?曲紅纓陰陽怪氣式版本,曲紅纓表面知錯版本,還是曲紅纓知錯就改版本,我最推薦第一個版本。我的話,您看這個怎麽樣,微藍痛哭流涕式檢討,祈黃寫不出來版檢討。只要輸入時間,地點,事件,即可生成一萬字以上的檢討,僅需三秒鐘!”

向君赫:……老子最煩你們這些懂技術的。

一直扮演鵪鶉的祈黃感動:你們居然還記得幫我也整一個檢討的版本,不愧是我的好戰友。

很久之後祈黃才知道,寫不出來版本就真的是寫不出來啊!

“這件事情最終被監察署壓下來了,參加演唱會的人不敢說出去細節,生怕被人認定是自己逼死了許清淺,而由於這些人大部分只是扭傷之類的輕微傷,對許恒年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訴,不過考慮到他的精神狀態,最終法官同意他在療養院服刑。”

林巖握著手中已經喝幹凈的水杯,對司空玦說道:“這恐怕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如果沒有那個特種小隊的隊長,應該不會有這個結局。”

八萬人背後是八萬個不同的家庭,林巖無法想象,八萬個家庭失去自己的丈夫,爸爸,母親,妻子,孩子之後,會是什麽樣的情形。

或許會和許恒年一樣,徹底失去理智。那麽,災難只會繼續擴散開,永遠也看不到結束的那一天。

“當然,我們也沒有領取這次事件的功勞,沒別的,臉皮再厚的監察署也不敢去領人特種小隊的功啊!”林巖摸摸自己有些禿頂的腦袋。

畫面中,程鏡秋合上陣法書,審視地看著地上的陣法,玩偶萬沁被她看得毛毛都豎起來:“你你你,你看我幹什麽?”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程鏡秋繞著陣法轉動一圈,拿起地上畫陣法的筆試圖修改陣法上面的符文,才一下筆,一股巨大的阻力便將程鏡秋的手彈開,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板上,江執聽到聲音趕到書房,警惕地問:

“怎麽啦?”

“沒事。”程鏡秋重新撿回筆,對陣法中央的小玩偶說:

“你往左邊挪一下。”

小玩偶扯著自己的小裙子:“不走,沁沁哪裏都不去。”

“是哪裏都不去,還是哪裏都去不了?”程鏡秋語調平淡地問,卻把被問的小玩偶問得滿頭大汗。

她支支吾吾不肯動彈,等著圓溜的塑料眼睛看著程鏡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程鏡秋把打火機往小玩偶那處一扔,本來覆蓋在陣法上的阻力卻唯獨沒有覆蓋到中心區域,小玩偶被嚇得往旁邊挪動,程鏡秋看到了陣法中央那一灘鮮血。

緊接著,似乎被打火機驚擾了一般,黑氣攪動起來,原本純真的小玩偶突然散發出邪惡的氣息,她定定地看著程鏡秋,緩慢站起身。

雖然身材極為嬌小,可是玩偶身上的氣勢急速變化,江執心道不好,握住程鏡秋的輪椅把手,正準備推她離開這個書房,程鏡秋搖搖頭:

“我要看看它能不能出來。”

玩偶笑得邪氣:“哈,你驚擾了獻祭的靈魂,就必須付出代價。”

緊接著它朝著陣法的某一個方位走去,明明和程鏡秋是對角線,它卻要從那個方位才能出陣法,程鏡秋垂眸記下。

玩偶的一只絨布做成的腳還沒踏出陣法,突然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給阻擋在陣法中央:“你改了什麽?!”

“把生門關上了而已,別慌。”程鏡秋轉動著手中的筆:“我才剛學陣法不久,不小心把生門合上,很正常吧?”

即便程鏡秋這麽說,但是在場的玩偶和江執是同一個念頭: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玩偶在約莫一米半徑的陣法內急得團團轉,沖程鏡秋齜牙咧嘴,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執:……貓嫌狗憎,不愧是您。

程鏡秋沒再理會這個玩偶:“走吧,去演唱會的場地。”

前往演唱會的路途很平穩,那些多重的詭異現象一個都沒有出現,出租車穩穩當當停在體育館門口的時候,江執甚至懷疑這才是幻覺。

看到身邊的程鏡秋,江執又覺得很合理,什麽鬼想不開招惹她啊。

距離演唱會開始不到一小時,天已經黑了,體育館內外都是人,人聲鼎沸之中,江執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不過,早上和齊南峰一起的人起碼有二十個,而現在他們走在一起的人只有八個人,剩下的十二個人……

江執想到自己和程鏡秋這一路上的遭遇,恐怕別人前往演唱會場館的道路也並不輕松。

城市的霓虹燈不停地閃爍著,整個夜幕都被染上絢爛的顏色,體育館內,鼓噪的音樂聲響個沒完沒了,齊南峰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臉上卻沒有什麽傷心的神色。

江執能夠註意到他們,齊南峰等人顯然也註意到了程鏡秋和江執二人。

“喲,你們居然能夠走到這裏。”齊南峰笑著走到程鏡秋二人面前:“但是我看你們這個樣子,應該是沒票吧?想進都進不去,看來只能被規則殺了。”

程鏡秋懶得打這種沒什麽攻擊性的嘴架:“現在還有四十八分鐘,根據隊伍長度和檢票速度來計算,你們最多只有三分鐘的餘裕時間……”

齊南峰臉色一變,不再耽誤,和自己在副本中的臨時同伴一塊去隊尾乖乖排隊,臨走前還留下一句:“我看你們怎麽死。”

江執心說你根本不懂程鏡秋早就準備好了,進演唱會是最簡單的一環:“我們用記者證進去?”

程鏡秋隨手翻動著自己手中的那些證件,隨後停在文化監管部門上。

江執心想自己要是能出副本一定要用這個辦法去聽免費的演唱會,又深刻反省自己一定是和程鏡秋呆久了,道德底線不斷降低。

無論江執內心如何吐槽,二人依舊在演唱會工作人員的熱情迎接下進入了演唱會的現場。

比拿票的人還要方便快捷一萬倍,甚至走員工通道。

這時候,齊南峰等人恰好排隊到彎了三次的隊伍第三個拐角處,眼睜睜看著程鏡秋和江執被工作人員恭恭敬敬請進了演唱會場館。

演唱會還沒有開始,五臺上空無一人,沒有樂隊的準備,也沒看見什麽工作人員,甚至也沒有幾個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一切都亂糟糟的。

程鏡秋讓江執推著她繞場一周,特意去了生門的位置,沒有任何意外,生門徹底被封死,現在以體育館為陣,所有人都將成為這個陣法的祭品。

“這個生門被封起來了?”江執看不懂,老老實實提問。

“嗯。”程鏡秋頷首。

“那,你能破解嗎?”江執懷揣著希望問。

“是什麽讓你對我抱有無所不能的期待?”程鏡秋側頭看著這嚴絲合縫的生門,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嗯……你在我心中的標簽是行走的百科全書。”

“先天八卦和後天文王八卦這兩個就夠讓人頭疼一陣了。”

程鏡秋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那一枚刻著八卦圖案的玉佩,看來必要的時候需要借助一下外力。

而且剛剛那本陣法書似乎引起了這枚玉佩的變化,它變得愈發瑩潤且柔膩,內裏陰陽兩魚隱隱有活過來的跡象,三才,四象,五方,六合,七星,八卦逐一被點亮,相較於在平安福利院的時候,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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