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隔天中午十一點, 以醫務室為中心,爆發了一場劇烈而殘暴的混亂。

這才是你設想中會有的梅洛彼得堡的樣子。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十足的戾氣和暴虐,空氣中彌漫著潮濕沈重的鐵銹味, 讓你分不清到底是從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是鋼鐵堡壘本身就擁有的味道。

目之所及之處, 人群推搡著相互攻擊,拳拳到肉的聲音和哀痛聲、喘息聲、怒罵聲、什麽東西被踢翻在地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混合雜交,在海底瘋狂地翻湧著。

男人揮起拳頭砸在對面的人的臉上, 於是那個人受了巨大力道的臉變形,他順著力道扭頭過去, 往後退了幾步, 吐出一口沾著血的口水,還有一顆被硬生生打下來的牙齒。

他怒吼一聲,轉眼沖上去和男人打成一團。

在他們的身邊, 揮著小刀的青年肆意地大笑著,他的刀尖不分敵我, 殘忍地刺破完整的血肉之軀,將血肉分割得亂七八糟。

混亂、鮮血、肆虐的殘暴、戾氣橫生, 這是你對於監獄的印象, 對於窮兇惡極的犯人的印象。

萊歐斯利將梅洛彼得堡管理得太好了, 他心底裏始終存在著一片幹幹凈凈的地方。這片純凈之地讓他為梅洛彼得堡賦予了溫善柔軟的色彩, 賦予了井井有條的美好,賦予了絕境中希望的存在。

可這裏是有罪之人的流放之地。

它包容著一切的罪惡, 如今在你們的容許之下, 坦坦蕩蕩地展現在你們面前。

醫務室的一個角落裏, 希格雯被林一和林風笛擋在身後,她專註地顧及著真正的病人和無辜者, 妥善地安慰好了驚恐的病患,處理好了他們身上的傷口和疾病,再轉過身來面對擁擠的反叛者時,算得上是從容不迫而且毫無情緒地拿出了自己的槍。

小小的一把,和護士長一樣,是溫良無害的存在。

而這個存在擡起手,槍口不偏不倚地對準地面前被攔住的犯人,珊瑚紅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堅定冷靜。

“砰”地一聲。

她開槍。

有人立即倒了下去,壓倒在身後其他人的身上,又被粗暴地推開。

更多人的註意力都在前方最主要的戰力林一身上,鮮少有人將目光投向被兩道身影遮掩住的美露莘身上,而註意到的人,即便心裏起了一點困惑和驚訝,又很快被林一的集火攻擊而嚇得抱頭鼠竄。

希格雯端著槍,往前走了一步。一步落下,一人倒下,她一直走到林風笛身邊,然後稍稍擡起聲音,道:“林小姐,請到我身後來。”

林風笛半點沒遲疑地扶著輪椅轉到她身後,看了一眼她的神之眼,笑了起來:“我可以制造一個風眼,護士長。”

“我明白了。”

槍口逐漸凝聚水元素,希格雯註視著前方的擁擠,輕輕笑道:“就讓我們盡快結束這邊的混亂吧。”

……

公爵辦公室門前的動亂爆發時,喧鬧聲幾乎快要震破一整個梅洛彼得堡,周圍的無關人士茫然且不滿,有人試圖阻止他們,反倒被這群聚集起來鬧事的家夥圍毆了一頓。

人手不足的警衛只能將他們包圍住,以免他們傷害到其他人,自己卻也不敢貿然上前,生怕他們激動著激動著,手裏的槍就走了火,然後失去一條性命。

可鬧事者要的就是他們這種顧及的心態,別人越怯懦他們狂妄,像是無法抵抗的洪水沖破阻攔的木門,他們蜂擁而至,聚集在公爵辦公室門口,臉上是狂熱的興奮。

所尋為何呢?

那個位置罷了。拿到那個位置,梅洛彼得堡便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工廠,再也不會有人約束打擊他們,這裏活該是一切混亂的聚集地。

大門並沒有鎖上,打頭的人一腳就踹開了。可將門打開之後,站在門後的不是別人,而是一道多日不見、卻仍舊深深刻在犯人心中的身影。

“萊、萊歐斯利?!你怎麽會?不是還要再休息幾天嗎!”有人惶恐地後退,亦有人自以為聰明,擡起下巴端起槍,大聲說,“強撐著罷了!我們上!殺了他!”

“很宏大的目標嘛。”萊歐斯利垂下眼輕輕笑了一聲,再擡眼時,拳套已經套上了他的手臂,他往後拉開腳步,肌肉隱隱繃起來。“那就來試試吧。”

於是在鬧事者踏入辦公室的一息之間,冰元素凝聚成尖銳的利刃,宛如沖出槍膛的子彈,撕裂人的血肉,在溫熱的液體中長出一截冷冽的冰,凍得人慘叫起來,跌倒在地。

血液混著融化了的冰水,在地面上塗成臟亂的一灘。萊歐斯利從門內慢慢往前走,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可每落下一步,門外的人就膽怯地往後退一步。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看守們信心十足,於是步步緊逼地包圍。

在這個時候他們似乎才能想起來這樣一件事,公爵很講道理,但那是在平穩的秩序之下。他曾從混亂的無法之地中建立起一個絕對的秩序,這即代表著,在最開始無序時,能夠建立秩序的威望是他自己踏著鮮血建立的。

“要打就在外面打吧,”萊歐斯利臉上帶著點笑意,眼裏卻如同他的元素一樣冰冷,“我可不想再補辦一次文件證明。”

*

“檢測到目標正在進行交易行動。”夏沃蕾冷聲道,“特巡隊聽令,立即逮捕參與交易的所有人!”

“是!”

“封.鎖白淞鎮,不要讓任何人出來,也不要讓其他人進來。”娜維婭吩咐著自己的手下,一群黑西裝的成員大聲地應了一句,迅速地讓過她,朝著白淞鎮的入口走去,包圍住了整個入口。

娜維婭從懷裏拿出一沓紙,遞給身邊的人,繼續道:“剩餘的人,對白淞鎮進行地毯式搜查,一旦發現這張單子上的任何物品,立即對屋主進行登記、收押。加入他們說有冤屈,那也等到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後,再一個一個地問、一個一個地排除嫌疑!”

“那個,老板,我們人不夠……萬一打起來怎麽辦?”

“不要緊。有人會來幫我們。”

在她身後,靠在集裝箱上的克洛琳德掀開眼皮,寧靜而冷淡地瞟了一眼問話的小弟。

小弟立即大聲說:“明白!”

“從旅行者那裏傳來的消息,”林尼笑瞇瞇地對琳妮特說道,“他已經成功混入那群人的組織內部並取得信任了哦。”

“這麽快。”琳妮特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然後眨了眨眼,“不過想想也是,誰會猜得到向來和愚人眾不合的旅行者這一次和愚人眾聯手了呢。我們搶他們的貨物,對他們的工廠出手,而旅行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也要感謝稻妻的那兩位,幸好沒有對我們的行動插手。”他嘆了口氣,故作苦惱地說,“否則還真沒那麽順利。”

接著他輕快地說:“不過這樣的話,所有的事就都很容易處理了吧?”

“哥哥看起來很高興。”琳妮特吃了一口小蛋糕,評價道。

林尼微笑:“那當然啊。這場如夢一般的戲劇,終於要結束了。”

……

“梅洛彼得堡內逃出來的犯人都已經收押成功。”美露莘警官匯報道,“越獄之後,他們沒有做出任何危及民眾性命的事情,而是一直有預謀地在改變位置。目前為止發生的兩件與他們有關的案子,一件案子被查明是犯人和受害者一起演的戲,另一件是逃出來的犯人在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之後走不動路,被守在附近的警衛抓捕。那維萊特大人,我不太理解,他們出來之後,為什麽大部分人什麽動靜都沒有呢?”

“這大概是因為……”那維萊特溫和地笑了笑,“他們獲得了重生。”

美露莘茫然且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也沒理解明白,最後只好說:“總之,是件好事吧。”

那維萊特點了點頭:“給他們記一筆功吧。”

“啊?”

“之後你會明白的。”

美露莘抱著一堆的文件,小小的腦袋裏有大大的疑惑,走之前還扭頭回去看了看那維萊特,只能看得出來今天那維萊特大人的心情非常好,在他的身後,窗外的天空碧藍如洗、晴空萬裏。

雖然不知道那維萊特大人是什麽意思……但是還是按照他說的去做吧。但問題是要記什麽等級的功呢?

她停下要離開的腳步,擡起頭來詢問信賴的審判官先生。

那維萊特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地說出了一個等級。美露莘將它的等級下所有的代表性事件回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嘀咕道:“這竟然可以和見義勇為一樣嗎?”

那維萊特只是淡淡地微笑。

美露莘走之後,辦公室內又安靜下來。那維萊特處理好手上最近開庭的一個案子,又從邊上拿過了一個本子。

與其說是本子,倒不如說是很多很多張待辦事項。經年累月下來,它們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本子,或被收藏,或被棄置,或正在使用。

那維萊特在最新一頁上寫:10·8“幻夢”案件開庭。

梅洛彼得堡這場暴.動在你們的意料之中,或者說,是專門被你們催生出來的動亂。病重的公爵對梅洛彼得堡的松懈管理給組織的人提供了大量的對外信息交換通道,那些人買入、制作、販賣會產生大量的資金流動和人員流動,而林風笛的解藥斷絕了商機的可能性,迫使他們為了利益而亮出利刃和獠牙。

而你們在最開始就已經布置好了安保措施,就像是布置好了一個食物誘捕的陷阱,於是愚蠢的麻雀一個又一個地跌落進去。站在灌木叢後的人類托著下巴滿意地微笑,等到這片區域的麻雀消失得一幹二凈,他才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拍拍身上的灰,把陷阱裏的麻雀全都抓了出來。

於是罪證齊全、現場逮捕。

你操控著警衛機關,分成幾隊,封.鎖了梅洛彼得堡的所有出入口,然後將所有鬧事的家夥迷暈在地。有些武力值比較高的,弄壞了警衛機關,你便親身上陣,將人按在地板上痛哭流涕,直到暈倒,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耗時一天,你們將負隅抵抗的和四處躲藏的家夥全都抓了出來,和鬧得兇的那群人關在一起。

萊歐斯利點了點人數,抱起胳膊道:“真麻煩。不久之後還得再來一批呢。總得想個法子,讓他們打消重建幻夢的想法。”

“你不是樹立規矩的嗎?”你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道,“就這樣唄——鬧事的吃毒蘑菇,能手舞足蹈地抓小人的那種,然後把他們的醜樣都拍下來,貼在最顯眼的地方給大家看。”

萊歐斯利困惑地反問:“嗯?什麽?”

你露出一個溫柔可親的笑容:“蘑菇,是雨林特產哦~很好吃的!”

萊歐斯利笑了一聲:“好像是有聽過這種事。嗯,既然是你的建議,那這件事就給你辦吧。”

你:“?”

怎麽回事,不是事情都結束了嗎?你怎麽又多了一項工作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